第1310章我正經人嘎!
「單開一間房?」秦淮茹看了重新出現在前臺的李學武,目光有些異樣,「要開多久?」
「每個月一續,直到她從這裡搬走。」李學武很自然地將錢放在了吧檯上,「剩下的存在我的賬上就行了。」
看著臺子上足夠住半年的錢,秦淮茹點點頭,幫他做好了登記,名字當然是王亞娟。
值夜班的服務員是小金,沒什麼好擔心她亂說話的,李學武的表現足夠大方。
送王亞娟來的時候他都沒揹著人,這會兒更不會怕什麼流言蜚語。
從上樓到下樓,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鐘,秦淮茹是知道他實力的,五分鐘什麼事都做不了。
「你這就走了?」秦淮茹剛做好了登記,便見李學武已經往外面走去,「她……」
「不走你留我吃夜宵啊。」李學武笑了笑,擺手道:「行了,就當她是普通客人就行。」
「我還以為你要留宿呢。」跟出來的秦淮茹調侃了他一句,隨後正經地問道:「沒啥事吧?怎麼不用你那房間?」
「能有啥事,我正經人的。」李學武笑著邁步下了臺階,並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反而問起了她的事,「城裡開店的計劃籌劃的怎麼樣了?有想法了嗎?」
為什麼不用自己的房間,很簡單,因為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秦淮茹也知道這一點,不過是試探他和王亞娟的關係罷了。
那處房間是留給集團領導使用的,不是他李學武私人的,怎麼能亂用。
「正琢磨著呢,下週給你彙報。」秦淮茹拉了他的胳膊,道:「你給我想幾個名字唄,飯店的名字。」
「還幾個?你想開幾個?」李學武打量了她,道:「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啊。」
「我倒是想扯了,有嗎?」
半夜裡沒人,秦淮茹也大膽開黃腔了。
「我跟柱子他們商量,最少開三家,否則沒啥意思。」
「行,作坊小下料就是猛,」李學武好笑地點評道:「還是你們膽子大啊。」
他打量著秦淮茹,問:「說說吧,都要做啥樣的館子,我搜腸刮肚看看有沒有好名字。」
「就咱們的方便唄。」秦淮茹示意了身後的招待所,「一處做海鮮,一處做府菜,一處做川菜,都是咱們這的拿手菜樣。」
李學武是真沒想到,這娘們有了鬥志以後這麼大膽,真應了那句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魯迅曾經說過,結婚買房,越掙越忙。
果然,結婚和買房都是努力奮鬥的動力。
「好說,做海鮮就要做酒樓,吃海鮮哪有不喝酒的,這個才是盈利點。」他認同地點點頭,「咱們有新鮮的海鮮食材,也有現成的黃酒。」
他指了指招待所的牌匾示意道:「就叫【漁家傲】吧,下面別忘了備註紅星鋼鐵集團招待所的字樣,小心讓人收了你。」
「海鮮酒樓叫【漁家傲】,府菜餐館就叫【沁園春】,聽著順耳。」李學武想了想,滿意地笑著說道:「川菜餐館就叫【浪淘沙】。」
「其實叫滿江紅更貼切,不過不合適。」他微微搖頭,否定了心裡的這一想法。
「我聽都沒聽過。」秦淮茹笑著說道:「這事到底還得是問你,我可琢磨不出來。」
「要真叫了招待所第一飯店、第二飯店,還不叫人家笑話死。」
「沒啥好笑的,大家現在不都這麼叫嘛。」李學武看了她提醒道:「穩妥一點,彆著急。」
「明白,你放心吧,我膽子特別小。」秦淮茹認真地保證道:「我不會拿自己工作冒險的。」
李學武看了她,沒再說什麼,上車後對眼珠子滋溜溜亂轉的聶小光說道:「回家。」
汽車啟動,重新開出廠區,聶小光從後視鏡裡看了後座的領導一眼,輕聲問道:「領導,您沒事吧?」
「什麼事?」正看著窗外夜色的李學武轉過頭,好笑地提醒道:「今晚的事別亂說話啊。」
「明白,我這嘴還是有把門的。」聶小光笑了笑,保證道:「您放心,一個字我都不會亂說。」
「嗯,我相信你。」李學武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問道:「你跟韓露處的怎麼樣了?」
「???」聶小光突然滿腦子問號,合著我不說你的事,你反倒要吃我的瓜?
「就——就那麼回事唄。」他支支吾吾了一陣,回頭看了李學武一眼,問道:「領導,您說這女孩子是不是都一個樣,喜歡綠綠的。」
「不知道,我沒接觸過很多女孩子。」李學武微微搖頭,「這你可問錯人了。」
「唉——」開著車的聶小光長嘆了一聲,「韓哥說的沒錯,女人心海底針,鬧不清她們都在想什麼。」
「一山望著一山高。」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可不是說韓露啊,她心比山都高。」
「你跟她接觸上了?」李學武對這小子的軸勁早有體會,「她是怎麼回覆你的?」
「我不知道您是怎麼談戀愛的啊,我就一個字,幹就完了。」聶小光拍了拍方向盤,興致勃勃地介紹道:「我蹲了她下班點,主動過去打的招呼,做了自我介紹。」
「然後呢?」李學武饒有興趣地問道:「舞蹈團的姑娘眼光可高,沒發生衝突吧。」
「當然沒有,她眼光高,我條件也不差啊!」
聶小光完全就是一副小痞子的模樣,特像李學武曾經看過電影裡的那個傻強。
「我也不是二愣子,一上來就表白,那失敗的機率太大了,得慢慢接觸。」
他給李學武介紹道:「我有獨門絕技,上去就打招呼,然後做自我介紹,介紹完您甭管她說啥,扭頭就走,她跪下求你都甭回頭。」
「呵呵,然後呢?」李學武輕笑著問道:「她求你了嗎?」
「第一次見面當然沒求我,畢竟還不熟悉嘛。」聶小光點點頭,晃悠著身子講道:「不過第二次見面她肯定是求我了,求我離她遠一點。」
「甭笑啊,一看您就沒有什麼戀愛經歷,不懂女孩子說話都是反著說的。」
他一本正經地擺了擺手,看著前面的道路給李學武講起了《戀愛學》。
李學武特感動,終於有人理解他是個單純善良,感情專一的好男人了。
——
「今天這麼晚?」聽見樓下的動靜,顧寧起床看了看,見是他從門廳裡進來,「小點聲。」
「孩子們都睡下了?」李學武有些歉意地說道:「單位裡有事耽誤了,誰送他們回來的?」
「學才和毓秀送回來的。」顧寧下了樓,問道:「晚飯吃了嗎?京茹給你留飯了。」
「吃過了,他們兩口子幾點走的?」
李學武在門口換了拖鞋,放好手包走到了樓梯口,接了顧寧遞過來的睡衣。
顧寧輕聲回道:「八點一過,幫我把孩子哄睡後就回去了,她要留下我沒讓,她需要休息。」
「嗯,多體量一下吧。」李學武點點頭,抬起手裡的睡衣示意了一樓的衛生間,「我先洗澡。」
「好。」顧寧點頭,往客廳裡給他倒了杯溫水,怕他有應酬又喝了酒口渴。
六月的夜晚並不孤單,昆蟲的叫聲顯得有些雜亂,耳邊清晰能聽到大湖裡青蛙的咕呱聲。
如果後世習慣了靜謐睡眠環境的人來到現在,恐怕會失眠。
遠處的蛙聲,近處的蝲蝲蛄聲,還有叫不上名字的昆蟲振翅或者鳴叫聲。
這個時代的京城還沒有完全削弱大自然的聲音,倒是很少能聽到汽車的轟鳴聲,或者半夜不睡覺往大街上溜達的人群吵鬧聲。
住在南鑼鼓巷的讀者應該深有體會,半夜裡都能聽見遊客的呿呿聲,更有摩托車炸街的。
在這會沒有,有也早都槍斃了。
不拿工作證或者有效身份證明,大半夜裡在街上溜達,保證超不過半個小時去,你就得進派處所,等著家裡人來接你吧。
李學武洗了澡,換了身睡衣出來,顧寧還在沙發這等著他,是有話要說了。
平日裡夫妻兩個相當和諧,互相理解。
顧寧忙著學習,他絕不做打擾之事,多有看顧孩子,把二樓留給她的主動。
李學武工作繁忙,照顧家裡不及,顧寧也不會跟他大吵大鬧,總是心平氣和地溝通。
今天這種情況並不特殊,家裡有什麼事,兩口子也都是找沒人的時間談話。
「學才兩口子在這吃的?」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水,看了沙發上坐著的顧寧問道:「有什麼事嗎?」
「我留飯了,他們說家裡等著呢,送了孩子便回去了。」顧寧理了耳邊的頭髮,看向李學武解釋了一句,而後問道:「京茹這邊你是怎麼安排的?」
「嗯,我也正在想這件事。」
李學武點了點頭,迭起腿看向壁爐思索道:「說暫時不用她吧,還怕她多心,這要一直用吧,我知道你也擔心。」
「前一陣子媽還問我來著,我想著等她月份大一點的,不方便了再跟她商量。」
「其實現在才是最危險的階段。」顧寧強調道:「她是第一胎,謹慎一些才好。」
「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李學武目光看向了她,道:「可不是怕她心裡有委屈嘛。」
「畢竟在咱們家幹了兩年了,一直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的。」
李學武的心還是軟的,尤其是對身邊人。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他想了想,講道:「媽跟我說孩子可以送大院去,早晨送晚上接,咱倆就在單位食堂吃。」
「我沒有問題,畢竟離家也不遠。」顧寧捧著茶杯想了想,「你早晨可以早點走,去媽家吃,晚上吃了晚飯再回來。」
「那不是把你拋下了嘛。」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我再琢磨琢磨,京茹的事我會找時間跟建昆說一下,讓他勸勸。」
「至於說家裡的保姆,我踅摸踅摸,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哪怕是給做個早飯和晚飯呢。」
「沒必要牽強,哪吃不一樣呢。」顧寧低著頭想了想,「要不要問問我媽那有沒有合適的人?」
「甭麻煩媽了,千里迢迢的,還要擔心咱們。」李學武微微搖頭,「要說找個做飯帶孩子的,並不是很難,難就難在人得踏實。」
踏實,其實就是可靠。
甭說家裡孩子需要個可靠的保姆,就是這樓上樓下的,沒有個信任,李學武可不敢往家裡隨便招人。
兩口子坐在沙發上為難,愣是從身邊找不出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其實想想也就知道了,李學武為人謹慎,工作和生活分的很開,基本上沒有交集。
顧寧更是社交狹窄,就單位裡那麼幾個人,連家裡的親戚都不聯絡。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李學武丈母孃,可他又不願意麻煩她,畢竟隔得太遠了。
要說需要保姆,只要李學武放出話去,送保姆的人能把他們家門檻子踢碎了。
你道是後世給領導家送保姆的習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真送進去了,就等於把自己送上去了。
李學武絕對不會給別人開這個口子,用秦京茹真是順了手,可也不能不讓人家生孩子吧。
現在真得做出選擇了,秦京茹這一走,至少兩三年回不來,總得等人家孩子大一點的。
到時候韓建昆工作穩妥了,工資也高了,不一定需要她出來工作了。
所以是秦京茹想不開,李學武早有她會離開的心理準備。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再從大院或者鄰居里找個妥當的人,可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一來沒有合適的,二來他也不想把自己同大院那邊牽扯的太深。
以前還無所謂,可他現在職務愈高,託他辦事的人情也多了起來。
都是街坊鄰居的,咋好意思當面回絕啊,畢竟父母兄弟都在大院裡住著呢。
現在他接送李姝姐弟,都是送了就走,接了就回,少有逗留,不給別人開口的機會。
也正是他這種表現,也表達了對人情關係的拒絕,找他的人自然就少了很多。
「我再想想,實在不行就找兩個。」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李姝需要鋼琴老師,家裡需要住家保姆,正好湊一對。」
顧寧抬眼看了他沒說什麼,家裡事總有他做主,從未有叫她為難的。
他好像無所不能的人,任何問題在他這裡都有解決的辦法,是她最羨慕也是最信任的能力。
「夜深了,睡覺吧。」李學武放下茶杯站起身,伸出手要拉她,「要給李姝和李寧再生個弟弟妹妹,我覺得這問題倒是迎刃而解了。」
剛想抬手握住李學武大手的顧寧沒好氣地瞪了他,順勢拍了他手一巴掌,卻被李學武抓住。
「唔——」顧寧被他抱在了懷裡,小聲提醒道:「孩子還在樓上呢。」
「沒事,一時半會醒不了。」
李學武嗅著顧寧身上的味道,溫柔地說道:「難得享受二人世界,做點有趣的事。」
顧寧才不信大半夜的,他能想出什麼有趣的事,要推開他沒有力氣,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裡。
在客廳裡?
這壞蛋!沒臉見人了。
——
六月末,在李學武的指導下,宣傳處經理卜清芳主持並協調紅星文藝出版社對文藝宣傳隊進行了升級處理。
升級後的文藝工作團為副經理級單位,依舊隸屬於紅星文藝出版社,受宣傳處管理。
全稱為紅星鋼鐵集團文藝出版社東方紅文藝工作團,簡稱東方紅文工團。
原宣傳二科主管蔣佩群任文工團團長。
原文藝宣傳隊隊長,宣傳一科副主管張麗任文工團副團長,主持行政工作。
原文藝宣傳隊指導員,宣傳三科副主管王亞娟任文工團副團長,主持文藝工作。
原紅星國際飯店副總經理何雨水任文工團隊長。
文工團成立的訊息並沒有引起廠裡多少討論,倒是主要負責人的崗位變動有人關注。
尤其是紅星國際飯店的副總何雨水,跨部門、跨崗位的調動,讓人猜不透這是什麼路數。
其實何雨水也是懵的,李學武給她送了那麼多大部頭,她有想過自己會接觸到思想工作。
可她從未想過要調到文工團,還是從事思想指導和教育工作,這完全給她弄懵了。
李學武的安排,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在組織談話的時候,只能說一些主觀上的積極性。
文工團這邊沒什麼反應,變的只是管理層級,幹部的空間進一步拉開了。
團裡的工作該怎麼幹還是怎麼幹。
王亞娟是有些失落的,沒想到李學武如此的乾脆,當她拒絕了文藝工作隊的工作以後,連她指導員的崗位也給換成了副團長。
當然,在其他人看來,王亞娟同樣是進步了,副主管變正主管,還有啥好矯情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矯情。
何雨水所負責的文藝宣傳工作隊掛在綜合管理部,直接向領導負責,彙報工作。
她哪裡看不出這種安排的目的。
不是李學武不信任她,也不是不用她,是她自己放棄了這一次的機會。
李學武如果厭棄了她,也不會有副團長,主持文藝工作的安排了。
從保衛組到委辦,再到領導的崗位上,很多人都感受到了李學武工作態度的轉變。
在人事安排上沒有了以往的遮遮掩掩,變得直接了起來。
要用誰,怎麼安排,大方地協調和處理,不像以前要顧忌部門之間的和諧關係。現在他是廠領導了,反倒是各部門要看他的指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