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這該死的魅力

這項業務才剛剛開始籌備,她要參與其中,必然能積累經驗,走的比別人快很多。至少不用等在文宣隊,競爭宣傳處每年僅有的那幾個名額。

李學武能指點她什麼,她需要的也不是指點,她需要的是李學武的認可和支援。

——

「你應了她?」秦淮茹瞧見王露和周小玲離開,這才跟著李學武來了茶水吧,「這姑娘心計可多。」

「呵呵,比你還多?」李學武沒有回頭,走進茶室後找了個涼快的位置坐了,「不用泡茶,坐一會就走。」

「那就喝紅茶,一會去樓上午休吧。」秦淮茹從吧檯要了紅茶,給他端到了茶桌旁,「回去你也休息不好。」

「嗯——」李學武長出了口氣,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乾的就是這個工作,當以前呢?」

「當領導比以前都忙,你也是太辛苦。」

秦淮茹坐在了他的身側,關心道:「還年輕呢,有些事該往下放就放一放,總不能可著你一人累吧。」

「雜事多,剪不斷,理還亂,沒有頭。」李學武總結了自己現在的工作狀態,微微搖頭道:「等等吧。」

「像這樣的,來找你走關係的開始多起來了吧?」秦淮茹瞥了一眼門外的方向,指的是周小玲那樣的人,「你以前不是最不耐這些事的嘛,怎麼還請她吃飯了?」

「時移世易,哪有準。」

李學武放下茶杯,看著她說道:「以前的崗位太敏感,又是業務崗,怎麼好多接觸人。」

「現在就不一樣了?」秦淮茹看了他,道:「總不能眉毛鬍子一把抓,什麼人都接待吧。」

「呵呵,你對她有意見?」

李學武瞧出來了,笑著問道:「說說,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這廠裡的事還有你不知道的?」秦淮茹反問了一句,「這樣的小狐狸可養不熟。」

「誰說我要養熟她了?」李學武眉毛一挑,淡淡地說道:「用人不要太狹隘,誰能聽你一輩子,對吧。」

「你總有的說——」秦淮茹還是不贊成他的想法,不過也沒法勸,「等長大了反咬你一口就知道疼了。」

「咬人?還得看你自身的實力夠不夠硬。」李學武說,「任是她牙尖嘴利,也能崩壞她幾顆牙齒。」

「吹牛吧,你的實力硬不硬我還不知道?」

秦淮茹的膽子也大了,以前這種地方可不敢亂說話的,現在茶吧裡沒客人,服務員又距離遠,啥話都敢說。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謝謝你的關心,聽說你相親成功了?」

「我就說這廠裡沒有訊息能瞞得住你吧。」秦淮茹白了他一眼,道:「結婚就不邀請你了,不辦酒席。」

「為啥?二婚就不是婚了?」

李學武打量了她,問道:「是你不願意,還是你物件不方便啊。」

「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啥物件啊。」秦淮茹頗為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脖子,「覺得合適就湊一塊堆過唄,行李捲一般,還啥婚不婚的。」

「對婚禮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對婚姻生活的態度,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李學武點了點頭,勸道:「無論問題出在了哪裡,你都得仔細考慮好,該怎麼妥善地處理。」

「否則結婚以後遭罪的還是你自己。」

他只提點了一句,便沒再往深了說,看得出來,秦淮茹在他面前聊這個話題是有些尷尬的。

可從決定相親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面對李學武。

婆婆的建議更直接,相親不結婚,等著李學武。

秦淮茹最開始也考慮過婆婆的意見,可她也是女人,哪裡等得起李學武啊。

倒是家裡的條件好了,不缺衣少食的,可三個孩子漸漸大了,她總不能老一個人。

李學武結婚以後要她的次數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且間隔的時間越來越久。

她很清楚,從一開始就是她主動,現在也應該由她主動退出這種模糊的關係。

他不需要自己了,不需要一個三十多的女人。

人總是自私的,終究要為自己著想。就算不是為了自己著想,也得為這個家以後著想。

現在是年輕力壯,可等老了以後呢?

總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誰能在床前伺候她啊。

也別說兒女不孝,久病床前無孝子,到頭來還得是枕邊人互相扶持。

所以,相親了這麼久,終於選到了一個合適的人。

就算她想繼續吊著也是不成了,再選下去,人家都要傳閒話了。

這年月就是這樣,說你眼界高,說你不知廉恥風燒,各種各樣的謠言都會出現。

相親到結婚,最難的還不是街坊鄰居的閒言碎語,也不是婆婆的嘮叨和仇視,更不是孩子的擔憂和反對,而是面前這個給了她新生活的男人。

秦淮茹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這才坐在了這裡,想坦率地,輕鬆地將這件事說清楚。

只是沒想到,李學武表現的比她想象中的要灑脫。

是了,他並不缺少女人。

比如剛剛離開的周小玲,年輕漂亮,再聰明還能玩得過他這樣的老狐狸?

只是不知道怎麼的,看李學武的態度,秦淮茹反倒是有些不甘心,或者說愧疚感反噬?

「咳咳——再說吧。」敷衍地回了一句,她恰似不經意地問道:「松英多久能回來?」

「不太確定,看行程吧。」

李學武打量了對面的秦淮茹一眼,已經知道她在意什麼了,是張松英調任醫藥總公司的事。

要說起來,張松英還是託秦淮茹的福才有了今天,這也是她不願意壓秦淮茹一頭的原因。

兩人竟也在不知不覺間有了競爭的勢頭。

秦淮茹就算是再不想進步,也會對比張松英,會胡思亂想,感到失落。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三心二意,不斷地相親惹惱了李學武,沒有再給她親近的機會。

同時,也沒了照顧她的意思。

「你把房子做置換了?」

李學武看了看窗外,見她點頭,便繼續說道:「也好,換個大一點的房子,老人和孩子住著也舒服。」

「尤其是結婚以後,終究要有個屬於自己的房間,彼此有了間隔,才能正視關係。」

「我都不知道,置換房子,搬去住樓房還有這麼多說道。」秦淮茹微微搖頭道:「我就是不想住大院了,也不想再住老房子裡遭罪。」

「你們家前院和你後院的房子是陽面,不顯,住在我們這邊常年見不著陽光,早就受夠了。」

她抱怨著,「現在有條件了,也沒什麼負擔了,我最想解決的,便是住房問題。」

「三間廂房只能置換25平米,我這兩年攢下來的工資都填裡了,也才夠換個40平米的房子。」

「一個人掙工資養一家子不上班又上學的人,能攢下多少。」李學武點點頭,問道:「沒讓你物件填一點啊?這次的機會可是難得,再想碰就不容易了。」

「我沒想著讓他拿,有多大能耐住多大的房。」秦淮茹看了看手裡的茶杯,說道:「否則有一天事情說不清。」

半路夫妻,終究是隔著一層肚皮,她還帶著三個孩子,這重組的家庭一定問題很多。

她現在把積蓄都掏出來買房子,房主寫了誰的名字不用猜了,一定不會牽扯到財產糾紛。

再想想,結了婚以後生活上的費,以及遇到大事時如何籌錢,早晚得是一地雞毛。

這組建家庭過日子,要是沒有那個心,還真就打個提前量,算好心裡一筆賬。

免得分家的時候扯不清。

「趁現在視窗還沒有關閉,換個大一點的房子吧,需要多少錢跟我說,我借給你。」

李學武終究是硬不下心腸,徹底斷了這層關係。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道:「算了吧,借你的錢又不是不用還,真需要大的我貸款就是了。」

「我找你是想問點事。」既然這件事已經談妥了,她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整理情緒說道:「上次李總監在飯桌上說過一次,想要在城裡做飯莊子,你知道嗎?」

「不知道,啥時候的事?」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他在酒桌上說的話你也信?」

「我這不是有點想法嘛——」秦淮茹無奈地說道:「跟楊師傅和錢師傅我們也商量過了,如果領導真有這個心意,我們想把招待所的餐飲部開到城裡去。」

「還是掛紅星廠招待所的牌子,廚子和服務人員也是用廠裡的人。」她見李學武眯起了眼睛,緊著解釋道:「我也是想多盈利,給大家謀點福利。」

「嗯,是個好想法。」李學武沒在意她的功利心,強調道:「你有沒有想過如何平衡這種利益分配?」

「真按照你的想法來,店外店的盈利怎麼算?職工的工資和你想要的福利補貼又該怎麼算?」

他手指點了點茶几,提醒道:「現在事情還沒幹,什麼事都好商量,人家都聽你的,以後呢?」

「你要知道,財帛動人心。」

李學武放下茶杯,講道:「這件事你再考慮考慮,從職工勞動和利益獲取的方向考慮,再從為廠裡,為職工們能帶來什麼方便考慮。」

「有的時候好事也能變壞事,壞事也能變好事。」

——

中午李學武並沒有在招待所休息,秦淮茹都要結婚了,再給她刷牙就有點不合適了。

李學武也是有底線的人,雖然他的底線不多,但終究是要顧及一些情況的。

他沒有問秦淮茹物件的情況,三十好幾的人了,總不至於沒心沒肺。

再說了,他多問一嘴,又要秦淮茹多心。

兩人的關係本就是單純的「姐弟情深」,確定這位鄰家嫂子能聽話就已經足夠了。

別較真,張松英的情況跟她還有些不一樣,李學武從未見過張松英的男人。

別說是他了,就是張松英都好幾年沒見著自己男人了,說是出門掙大錢,一去不復返,影像無蹤。

有數的幾次,有人給家裡帶訊息,也是今天在這,明天在哪,天南海北的,哪都有他。

用張松英的話說,她男人遍天下。

這個時代,能躥成這樣也是一種能耐,甭說掙著沒掙著大錢,人家這輩子也是沒白活。

走遍了山山水水,家裡媳婦兒也不用自己養活,雲遊仙人一般的命運。

張松英跟李學武在一起的時候講了,如果有一天她男人回來了,她絕對不發脾氣,不罵人。

這種貨色要是能活著回來,就說明他命大,誰跟他較勁誰倒霉。

李學武對張松英沒有什麼壓力,對秦淮茹不然,真要在大院裡遇見,那得多尷尬。

其實不僅僅是秦淮茹,一些有的沒的關係,他也在做冷處理,不能因為年輕愛玩就耽誤了人家。

有些特殊情況沒辦法,他終究是要負責的。

比如周亞梅,比如冉秋葉,比如佟慧美、金姣姣……

這麼一算下來,好像還是有點多啊。

李學武坐下來反思自己,也是很懊惱,自己為什麼就如此的謙謙君子,玉樹臨風。

唉——都怪自己這該死的魅力!

有些關係,有些人,或許需要時間來冷卻,等他去了鋼城,她們就會有自己的生活。

李學武沒有霸道的思想,有密碼和沒有密碼的wifi他都蹭過,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除非是第一次開通流量的那種機器,可實際上新機器不見得有多好用,懂的都懂。

新機器你不得設定引數,跑熟練度啊,生澀的很。

在一起就是為了快樂,他沒有好為人師的興趣,更沒有栽養的閒心,有空了澆澆水,賞賞就得了。

沒有永遠十八歲的姑娘,但永遠有十八歲的姑娘。

不把心裡的位置騰出來,又怎麼接納新的好姑娘。

——

22號,週末,沈國棟到俱樂部跟李學武彙報工作。

在臺球室二樓,他見到了正在打檯球的李學武,以及鼓掌叫好的一群姑娘。

「這麼熱鬧啊。」沈國棟打量了比較眼生的幾個,走到檯球桌的對面說道:「武哥,有空嗎?」

「最後一杆,你先坐。」

李學武瞄著白球,看著黑八,試了試手感,啪地一聲,一桿進洞。

「太厲害了——」

「真厲害!」

……

要不是頭腦清醒,李學武都快要在這一聲聲的讚歎中迷失自我了。

誰受得了這個,七八個姑娘穿著淺顏色的裙子給你鼓掌叫好,目光裡全是熱情好客。

「哪找來的,別說是你帶來的。」沈國棟好笑地點了煙,示意了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們問。

李學武看了那邊一眼,微微搖頭解釋道:「新招的職工,李白和裴培叫來的,你有認識的嗎?」

「不認識,千萬別說我認識。」沈國棟擺手道:「小燕現在特敏感,總怕我學壞了,您可別坑我。」

「你這點膽子啊,路上遇著個貓都能嚇一跳。」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使用了茶杯問道:「急匆匆跑過來有啥緊急的事兒啊?」

「沒啥緊急的事,就是老沒跟您彙報工作了,心裡總覺得沒底,想嘮叨嘮叨。」

沈國棟倒也是坦誠,湊近了李學武開始講了起來。

從南講到北,從東講到西,回收站各個分部,以及京城回收站這點事都叫他講了個完全。

李學武很有耐心的聽著,雖然他早就說過了,這些事由著他和於麗做主,就是想培養他們。

現在沈國棟憋的夠嗆,不讓他說出來,下面的工作他也含糊。

等他講完了,李學武這才慢條斯理地問道:「交道口街道那邊處的怎麼樣?」

「行啊,好著呢,通知我下個月入讜呢。」沈國棟終於有點自信了,笑著說道:「小白把京城營銷這攤子撐起來了,我輕鬆了許多。」

「有沒有打聽過,我們廠職工子女搞運輸和客運的多不多?」李學武看著他問道:「就是買三輪車。」

「這您還真問著了。」沈國棟認真地介紹道:「您現在去大街上隨便截停一輛,問問他是哪的關係。」

「甭含糊,十個裡有八個是你們廠的職工子女。」

他挑了挑眉毛,道:「京城貨站那邊的運輸任務基本上都讓這些人壟斷了,明眼看著街上的三輪車都多了。」

「貸款,基本上都是貸款。」

沈國棟知道他比較重視職工的生存和生活,詳細介紹道:「普遍都存在本錢不足的情況,貸款是他們找一個養活自己方式的唯一齣路。」

「也是趕上好時候了,城裡的排子車哪裡比得上細改的三輪摩托車啊,叫車用的人多著呢。」

「總有不差錢兒的。」沈國棟微微搖頭道:「也就是我騰不出手來了,否則一定把街道剩下的這點資源利用上,搞個客運運輸公社。」

「錢還不都叫你掙完了?」

李學武喝了口茶,淡淡地說道:「人力有所窮,思維卻是可以擴散的,就沒想過把想法交給街道?」

「你沒時間幹,不代表別人沒有時間幹。」

他看了眼兄弟,提醒道:「最好給自己找一個伴兒,你太耀眼了,容易遭人恨。」

——

ps:今天不一定能寫得完,明天再看看,能不能追上進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