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六月不能沒有燒烤

第1308章六月不能沒有燒烤

三年計劃時間過半,紅星鋼鐵集團正在走向正規化,集團化。

按照現有的進度,明年一定能實現軋鋼工業的整體搬遷,到時候部分職工的去留就成了問題。

千里迢迢,未婚或者剛結婚的年輕職工倒是無所謂了,在哪裡工作都可以,只要福利待遇跟得上就行。

但上了歲數的,到時候拖家帶口的不方便,老人和孩子也難以享受廠裡的醫療和教育資源。

再一個,雙職工家庭,兩口子不在一個單位的,總不能分居兩地吧,這裡面有太多的問題了。

這年月有個工作不容易,家裡孩子多的,不少還在啃老,沒有個安排,他們怎麼敢輕易做決定啊。

奉獻也是講成本的。

好在,廠裡比他們還重視這些問題,一方面在鋼城和奉城等地營造職工宿舍和工人新村,另一方面則努力解決在京職工子女的就業問題。

能去聯合學校的基本上都已經招完了,剩下的這些除了極特殊情況外,都是篩下來的學渣。

學渣也是職工子女啊,也得解決就業問題啊。

聯合單位就不用考慮了,人家自己也是一大堆就業問題等待處理呢。

李懷德愁得慌,李學武能為他分憂的,只能是一點點解決這些問題。

從聯合儲蓄銀行開放房貸和車貸貸款專案後,明顯能感覺到紅星廠職工的內部經濟活躍了起來。

此前存在手裡的那些錢又流通到了內部供需市場上。

這是好事,職工們都攢錢不,誰來帶動廠內部供銷體系的消費啊。

幾萬名職工,消費能力可是很恐怖的。

不滿足是福利待遇問題,滿足了超預期是銷售問題。

難,經營一個廠很難,經營一個集團更難。

老李現在都開始學習了,你想吧,這做管理的得有多難。

說到學習,企業管理層日常學習主要有三個方面,思想理論、業務技術以及管理賦能。

這三個方面所有領導都在學,無論是否專業,無論是否精通,無論能否應用,必須學,學深刻。

看李學武請飛行器專家補課很特殊,其實這樣的補課有很多,還是補大課。

每週的學習會,或者是重要談判、活動以及政策下達前後,委辦都會組織專家給班子成員講課。

領導也不是萬能的,他們也有很多知識和領域是不擅長的,不瞭解的,但又不能不做決定的。

所以要開會研究,要聽取專家的意見,要審議相關的意見,還要給負責審議的領導賦能。

經常能聽到的抱怨是辦公室做事拖沓,往往一件事翻來覆去的開會研究,等研究出結果機遇已經過去了。

這種情況是有,但問題不在於謹慎的管理態度,而是行政管理上的責權制度缺失。

在制定紅星鋼鐵集團制度變革方案的時候李學武就充分地考慮到了這一點,同班子內領導做了溝通。

不能簡單地放權,一放了之,不管不問,這是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為。

對自己的工作不負責,對下面的同志也不負責。

給分公司賦權,給業務賦權,要讓一線業務人員有一定的業務執行能力和較為系統寬鬆的執行範圍。

在框架制度之內,有利於集團發展和進步,不違反相關規定和約束的行為,都是可以協調的。

分公司領導就擁有相對獨立的管理許可權和決定許可權,對機遇的把控絕對會精準到位。

同時,集團公司要嚴格制定相關的制度,保障許可權的使用和透明,細化業務範圍,細化管理範圍。

這是一個龐大而又細緻的工程,李學武組織了多個部門,協調了聯合學校的教授和學生參與此項工作。

耗時了將近三個月才完成了第一版定稿。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集團運營是有規範和制度的,只有搭好了框架,鋪好了道理,才能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在進一步推動制度變革、技術變革和人事變革的過程中,集團也非常重視職工的福利待遇落實情況。

李懷德多次叮囑李學武,要協調相關部門,將具體情況彙報給主管領導。

主管工會工作的熊本成,主管後勤工作的張勁松,主管安全工作的蘇維德,主管教育和醫療工作的谷維潔,李學武都做過溝通和彙報。

聯合儲蓄銀行的貸款專案只是一種最基礎的實驗,是驗證企業職工子女參與勞動的熱情和積極性。

在此基礎上,集團要組織多方面的業務拓展,新建三產工業和聯合工業的招工都會向他們傾斜。

當然了,力度是要控制的。

李學武很清楚,今年年底上面對青年就業問題會有一個較大的行動,要在這前後進行相應的佈局。

適當地放出一些業務和崗位,將勞動和生產積極性較高的職工子女吸引上來。

在這一過程中要經歷年底的行動,在之後的過程中,還會以招工返城的形式為經過農村鍛鍊的可造之才提供一份機遇。

紅星鋼鐵集團的業務和生產是在擴張期,會不斷地製造業務和崗位。

集團的用工已經明確要求只有那麼幾種渠道,但並不會阻礙社會性用工的需要。

比如搬運工、裝卸工,比如運輸隊、勞動隊等等。

集團正在逐漸清理臨時工,連正式工都在往下壓縮,更何況是臨時工了。

近兩年紅星廠已經再沒有招過一個臨時工了,不僅如此,對臨時工的考核也在加大。

一年為期限,合格的轉正,不合格的清退。

以後紅星廠再沒有臨時工一說,此前臨時工所做的工作會以內部協調或者業務外包的形式執行。

職工子女可以組織籌備勞動合作小組,在具備工作資質的情況下,可以接手相應的勞動業務。

從去年推行標準到今年的6月份,一年多的時間,紅星廠已經清退臨時工超過一千五百人了,因為違紀違規清退正式工超過一百人。

正式工和臨時工清退名單中,那段時期打架鬥毆等原因佔位元別多,這是紅星廠最不能容忍的。

一邊是壓縮和調整內部的職工結構,一邊是甩掉臨時工,甩掉邊緣性、價值不高的業務。

有人又有錢,紅星鋼鐵集團表現的非常任性,在任性的過程中,內部凝聚力和清潔度在顯著提升。

李學武負責保衛組時期,處理的幹部特別多,違規違紀是一方面,懶工惰工也是要處理的。

蹲著茅坑不拉屎,那就挪走他,上一邊蹲著去。

聽說新來的蘇副主任很有人情味,但保衛組的制度嚴苛,下面的人倒還是遵循此前的工作制度。

這也體現出了李學武在紅星廠的影響力,在保衛組的影響力。

不過保衛組即將完成拆分,各大隊基本上已經完成了建設和調整,保衛處獨立運營,培訓劃給了人事處,監管劃給了組織工作部,部分監察職責划進了審計處。

質量安全環保部成立,下設質量監察處、保衛處、消防處以及安全環保處。

主管領導是蘇維德,部門經理是王小琴,副經理是於德才。

周瑤擔任了保衛處經理,兼併企業調進來的邰俊才擔任安全環保處經理,蘇維德從上面要來的周澤川擔任了監管處經理。

不過監管處劃出去了,不歸他管了,因為這種劃撥讓蘇維德在辦公室裡摔了杯子。

這不就等於斷了他一臂嘛。

關於大部室和小處室的級別,有在企業工作過的讀者應該清楚,叫經理的不一定是經理級幹部。

單位處室在這裡就已經失去了原有的職級屬性,屬於大部室下轄的小型行政單位了。

經理是一種職務名稱,經理級幹部才是級別。

所以,周瑤的保衛處經理依舊是正經理級,不是她進步了,是她所管理的保衛科進步了。

這就是集團制度晉級的一種表現,聽起來很複雜,但在正常的企業管理序列中是很清晰的。

沒有人會叫錯自己領導的級別,也沒有會不知道自己領導行政級別,不在體系內的當然就不懂了。

保衛組拆分完成,也標誌著紅星廠組機部門正式向集團大部室級部門跨越。

質量安全環保部第一個動,第二個要變動的就是組織管理部。

因為在相關業務和組織部門調整的過程中,兩個大部室有關聯,所以是前後變動。

相應的,人事勞資部緊隨其後,與人事工作緊密相關的財務控制部排在了人事勞資部的變動之後。

生產管理部、技術管理部和排程運輸部,關聯較大,三個大部室前後變動。

業務管理部和工程管理部有關聯,也是前後變動。

然後就是業務相對獨立的企業宣傳部和營銷管理部,以及工人聯合會,排在了最後動。

是不是還落下了一個?

沒錯,綜合管理部,李學武負責的大部室。

與其他部室按照前後次序,在委辦的指導和幫助下完成變動不同,委辦本身向綜合管理部跨越是持續性的。

也就是說,從李學武到任以後,相關的變動工作就已經在執行和實施了。

綜合管理部下轄三個處室,總經理辦公室、綜合辦公室、廠委辦公室。

要說最近梁作棟為啥活動的如此頻繁,他和白常山正處於一個不上則下的尷尬位置。

李學武現在是兼任了委辦總監,兩人可是正經的委辦副總監。

委辦跨越到了綜合管理部,兩人就能順理成章地擔任管理部副經理了嗎?

不,嚴格意義上來說,擔任處室正職也是有可能的,就看如何使用他們了。

白常山雖然知道自己早晚要走,可在集團中的位置也決定了日後去往京一廠的位置。

所以兩人都在謀劃綜合管理部副經理的位置。

為什麼不謀求經理的位置?

很簡單,李學武一定會兼任綜合管理部經理的職務。

不僅僅是他,其他大部室經理在沒有合適人選的情況下,尤其是部門初建,集團架構調整的特殊時期,主管領導是會下探,兼任部門經理職務。

在這一過程中,主管領導要考察自己的部門副職人員,是否有能力接替自己擔任主管職務。

梁作棟一邊要得到李學武的認可,又要表現出應有的能力,還要防備其他部門幹部的跨越任職。

所以才有了他最近的忙碌。

當然了,集團大部室的建設不是一天、一個月就能完成的。

保衛組的調整工作早在年初就開始了,到6月份才結束,時間跨度很大,跟首個調整部門有關,跟工作和業務的複雜性也有關係。

從現在開始,到明年的年底,這段時間都會有大部室進行組建和調整。

為了紅星廠的集團化工作,李學武幫助李懷德等一眾領導,研究和規劃了多個步驟。

從現在的工作進度和結果上來看,效果是喜人的。

除了自覺得被算計,被架空了的蘇副總監不滿意摔了杯子以外,其他人都挺滿意的。

尤其是於德才,終於苦盡甘來,終於拿到了副經理的崗位。

雖然是副經理,但王小琴身兼數職,質安部的一些工作都還是他在主持工作。

除了保衛處,壓縮編制之後的保衛處更加的銳利鋒芒,這一次制度變革就如磨刀石一般,把李學武蓄養的寶刀開了刃,露出了保衛處真正狠厲的一面。

按道理來說,保衛處應該劃在綜合管理部的下面,也就是秘書長李學武來負責。

可這樣一來,李學武又負責了保衛工作,這是李懷德不願意看到的。

再加上顧忌王小琴的工作,所以保衛處很特殊的,就安排在了質安部的下面。

有的時候體制就是這麼的複雜,可能因為人的原因,一些部門就很古怪。

李學武曾經還遇到過財務總監管人事和辦公室的情況呢,這得看一把手怎麼做分工。

這一次也是一樣,李懷德看蘇維德不順眼,非要把王小琴橫在他和部室之間,誰能拿他怎麼著。

一把手就是有做分工調整的權利,你蘇維德從上面下來,就不是班子裡的成員了?

大部室格局一定,真正的爭鬥就要開始了。

——

「劉嬸兒,還沒做飯啊?」

秦淮茹從院外進來,正瞧見李學武的母親劉茵哄著幾個孩子在倒座房外院玩。

四合院的垂門牆向外,倒座房向內,屬於外院。外院又以垂門或影壁牆左右為界,開兩扇屏門,通往「塾」。

在早前,正門在東南角,也就是巽的位置,進門左手邊寬敞些,用作會客或者私塾。

右手邊如果沒有東院,則用作門房或者馬廄、廁所等功能。

屏門到西院門之間的這處不大不小的院子以前有沒有富家少爺在這上私塾不知道,但現在已然成了四合院的遊樂園,小孩子們的活動場所。

除了正午時分,不高的院牆總能遮擋住強烈的陽光,牆角種有三角梅,朵豔麗並不俗氣。

幾條木馬、幾張小桌子、幾把小椅子就擺在院子裡,幾家的孩子聚在一起玩耍。

大一點的李姝,小一點的何壯、聞遠、李唐、李寧。等放學了,7歲的張新民也會來。

負責照顧這些孩子的,要麼是在這上班的,要麼是親戚帶故的。

老太太、劉茵、一大媽、迪麗雅、費善英,有時候趙雅芳不上班也會來看孩子。

但大多數還是老太太和一大媽在這,年輕一點的都在忙,就連劉茵也得照顧家裡一攤子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幾口人的家務活,從早晨睜眼開始一直忙到晚上睡覺,不停歇。

「今天不用我做飯了,柱子說他下廚。」劉茵笑呵呵地給孫子遞了水瓶子,應了秦淮茹的招呼道:「你這是才下班啊?」

「才下班,從單位買了點菜。」秦淮茹笑著說道:「芹菜挺嫩的,您留點不?炒著吃可香。」

「快別了,柱子說他買菜回來。」劉茵擺了擺手,看顧著孩子們說道:「忙你的去吧。」

「哎,對了,」見秦淮茹要過去,她又補充道:「聽你婆婆說,你的事兒定下來了?」

「哪天啊?用幫忙可開口啊,別抻著。」

「沒啥需要幫忙的,也不操辦。」秦淮茹笑了笑,「想著等年底房子下來了一起收拾呢。」

「呦,那還不得半年啊。」劉茵詫異地問道:「那這半年你兩頭跑啊?」

「他自己也有房,兩邊的孩子也都大了。」

秦淮茹在李學武面前不好意思說物件的情況,但對劉嬸沒什麼隱瞞的,也瞞不住。

就她婆婆那張比褲腰緊不了多少的嘴,這種事還能瞞得了誰去。

「得嘞,您忙著吧,有用著我不跟您客氣的。」

看著秦淮茹進了垂門,一路招呼聲從院牆傳了過來,劉茵看著院裡的幾個小調皮嘖了嘖舌。

都說二十不俏三十俏,三十俏起來嗷嗷叫。秦淮茹這個年齡正卡在點上,上有老,下有小,事業有成,兒女雙全,就缺一個頂樑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