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她確定自己用詞得當,張海洋不容分說地上來,一把就把她的行李搶走了。
這特麼是火車站啊!
周小白真想大喊一聲,丫的就不想想,萬一有人把他當賊抓了呢?
她可不敢保證會在第一時間承認兩人互相認識,這小子有點彪啊。
張海洋不是傻,也不是彪,他只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想要積極表現罷了。
這年頭年輕人總是會有些衝動,或者說熱血,或者說……純潔?
反正在張海洋的理解中,他來接女神,就是為了周小白好。
一路小跑,拎著行李到了212車邊,放好了行李,很怕周小白臨時逃跑似的。
「你特麼偷開你爸的車來接我?」
周小白走近了,下了臺階才發現,這小子開來的汽車是他爸單位的。
「是我爸的車,不過你放心啊,我都跟他說好了,」張海洋信誓旦旦地說道:「跟你我不會辦差事,我一說來接你,我爸就允了。」
「我艹!——你真這麼說的?」
周小白咬了咬牙,她最怕這貨把感情的事往雙方家長身上扯。
她喘著粗氣地看了對方一眼,「我現在倒希望你是偷你爸的車來接我了。」
「我可是遵照你的指示行事的。」張海洋見女神生氣了,還有些委屈,「你說了不能偷家長的車來用,我可一次都再沒有犯過錯。」
「行,你是聽話的好少年行了吧。」周小白懶得跟他掰扯,跳上後座說道:「趕緊的送我去國際飯店。」
「直接去飯店?」張海洋見女神沒有坐在副駕駛還有些遺憾,上車以後回頭問道:「你餓了嗎?要不我請你吃飯啊?」
「本來餓死了都快,現在被你氣飽了。」
周小白沒好氣地說道:「行了,趕緊的吧,在火車上擠了一身的汗,我想洗洗。」
「咋沒坐臥鋪?下回再回來,你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弄臥鋪票。」
張海洋笑著說道:「保準的,讓你舒舒服服到京城。」
「顯著你了啊?」周小白變了臉色,道:「就特麼倆小時,我要一臥鋪,乘務怎麼看我?」
「你開不開車?不走的話我叫車自己回去,用不著你送我了。」
「走,走,這就走。」
張海洋見女神發火,趕緊啟動了汽車。
「你看你,又著急。」
他熟練地操控著汽車往外走,嘴裡嘮叨道:「我這不是怕你來回的辛苦嘛。」
「謝謝你的關心,我不需要。」周小白抱著胳膊看向了窗外,「你也少跟家裡提我。」
「尤其是沒影的事少說,說多了你我都尷尬,」她抿著嘴角提醒道:「尤其是跟我媽。」
「方阿姨人挺好的。」張海洋藉著後視鏡看了後座位的周小白一眼,試探著說道:「上次見著我還問了我現在幹啥呢。」
「我希望你沒有胡說八道。」周小白冷冷地看著他,「你應該知道什麼事能說,什麼事不能說。」
「嗨,我知道,我就說我跟朋友做點為人民服務的工作,你還不信任我嘛。」
他知道這一次試探的結果不佳,趕緊收住了話題,道:「方阿姨應該不知道咱們的事。」
「你的事,我的事不用你管,也不用你掛心我媽知不知道,都跟你沒有關係。」
周小白強調道:「管好你那張嘴,否則找你麻煩的可輪不到我。」
供應鏈金字塔結構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利益牽扯在其中,誰敢拆臺?
張海洋接連面對周小白的冷眼,心裡也有了些尷尬和不安,更多的是失落感。
他想跟女神多接觸,多相處,想通過多種渠道來確定兩人之間的關係。
可每次他都失敗,不知道原因出在哪裡。
他當然知道原因出在哪裡,只是他不敢往深了想罷了。
每次想起自己的女神在那人身邊當小迷妹的時候,他的心都會隱隱作痛。
他不敢想的不僅僅是周小白的痴迷,還有……他當然懂得男女那點事。
張海洋不確定周小白是否跟李學武在一起了,他提醒自己,只要不想,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畢竟小白是好姑娘。
國際飯店,好姑娘周小白一下車就有服務員過來幫忙搬行李,張海洋都沒搶上手。
他抬起頭看了看國際飯店的大樓,驚鴻一瞥大廳裡的輝煌,內心還是有些自卑的。
能把這裡當家住,周小白的經濟實力讓他有些望而卻步。
掏一掏自己的褲兜,那碎銀幾兩是否能滿足女神的敗家行徑。
住在這裡都能讓他破產,那吃在這裡又讓他情何以堪呢。
「小白——」一想到女生即將離他而去,看著周小白的背影,張海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一會兒我們去跳舞吧,我朋友支了個局子,好多同學都在那邊玩。」
「你要是洗漱,我就在樓下等著你,咱們一起過去。」
「張海洋,我謝謝你。」
周小白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裡的執著,轉回身走下臺階到了他身前。
「謝謝你想著來接我,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她坦然地講道:「我沒有時間去跳舞,對這種活動沒興趣,更不想你跟我兜圈子。」
「小白,我——」張海洋冷不丁地被周小白逼到了牆角,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就是想帶你出去玩……」
見周小白的眼神愈加的銳利,他也知道自己再不說出心裡話就沒有機會了。
說出來還有一點點希望,不說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這是李援朝告訴他的。
所以,他捏著手心裡的汗,躲閃著周小白的目光說道:「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處物件。」
他說完這一句,頭已經低了下去,站在那緊張的身體都有些晃悠了。
可他沒看見,周小白嘴角一撇,眼珠子都要翻白了。
這算哪門子表白?
暫且不說土不土的問題,就是一上來說喜歡的,他難道都不問問女生喜歡什麼嗎?
別怪她纏著李學武,李學武雖然沒讓她得逞,可她能從李學武那裡得到情緒價值。
驚喜,成就,自信,幾乎除了生理上的,一切都能滿足她的精神需要。
反觀張海洋,二傻子一樣戳在這講喜歡她,周小白能看見什麼?
一顆真心?純情的坦誠?
別鬧了,要是前兩年她真就信了,但跟著李學武見識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心懷鬼胎,她的眼裡只有李學武那一點清明所在了。
她堅信李學武不會壞她,因為沒有必要,也構不成邏輯,但別人就不敢保證了。
張海洋現在說喜歡她,真要問他喜歡自己哪方面,他一定說不出來。
別扯愛情是盲目的,是複雜的這一套,喜歡兩個字無法是實的和虛的。
實的有色、利,虛的有影響和身份,愛情來的太突然,總有一款適合你。
「我從沒有想過這個。」
周小白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講道:「你知道的,海洋,我把你當朋友看的。」
「咱們都是哥們啊,你這麼說,屬實讓我有點措手不及了。」
她一副信任他的模樣,拍了拍張海洋的胳膊,道:「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暫時是沒有發展感情的打算。」
見張海洋要說話,周小白又強調道:「我說事業為重那是騙你,但我確實沒有處物件的打算,你知道我現在是單身的,對吧?」
「嗯,我知道——」張海洋當然知道女神是單身,「我就是喜歡你,所以才——」
「你一定是含糊了,回去再想想。」周小白擺了擺手,道:「我還有事,不陪你了。」
「哦,跳舞的事,少參與。」
上臺階之前,她還貼心地點了點他,提醒道:「現在可是非常時期,靡靡之音是不允許的,別給自己找麻煩,也別給大家找麻煩。」
「我知道了——」聽著女神暖心的話,張海洋認真地點點頭,看著她的背影喊道:「我回去後會好好想一想的。」
周小白腳步不停,回頭點了點他,便走進了國際飯店的大堂。
女神的話他當然信以為真,小白是純潔的,她不會說謊話,也沒必要說謊話。
——
消費標準讓張海洋望而卻步的紅星國際飯店裡,李學武正在約見日方代表。
穀倉平二帶著三上幽雅來見李學武,雙方溝通和確定此前談判內容的落地工作。
確切的說,是李學武代表紅星廠對三禾株式會社完成簽約後的催促。
恐怖小鬼咂對這一次合作協議有些牴觸和為難,所以遲遲沒有推進專案落地的程式。
耍無賴自然是不可能的,一紙合同沒有太大的約束力,可雙方的貿易關係有。
李學武都不用說太狠的話,只要稍稍表現出對合作的關心,以及對合作程式的不滿,對方就能感受到這種態度和意義。
「李先生,您請喝茶。」
三上幽雅屈膝跪蹲在茶几旁,幫李學武倒好了熱茶,這才客氣著做了禮讓。
李學武微微頷首,道謝過後看向了穀倉平二,「中村先生不在辦事處?」
「是這樣的,李先生。」
穀倉平二也是個滑頭,這會兒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三位社長都有事情在忙,我會把您約談的目的和情況轉述給他們的,這您放心。」
「不,我並不是懷疑你,穀倉先生。」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了三上幽雅,問:「在內地的工作還順心嗎?三上小姐。」
「謝謝您的關心,我很好。」三上幽雅淺淺地微笑著,恭敬地坐在他身邊微微欠身道:「我很喜歡這裡的生活和工作環境,這裡讓我很放鬆,也很愉快。」
「相信我們的合作也會是如此。」李學武轉頭又看向了穀倉平二,問:「你說對吧,穀倉先生。」
「呃——是這樣的,」穀倉平二點點頭,「我們擁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愉快地開展合作和貿易關係。」
「嗯,愉快很重要啊。」
李學武又看向了三上幽雅,道:「如果在內地的生活上有什麼為難的,請千萬不要客氣。」
「我在這裡還有一些能力,一定會積極幫助你的。」
「謝——謝謝李先生,我很確定。」
三上幽雅瞧了上司穀倉一眼,見他的額頭冒了汗,芯裡一緊。
她客氣著躬身說道:「我們社長也常常提到您的慷慨相助,我會銘記您的好意。」
「嗯,一定不要客氣。」
李學武微微一笑,看著她重新強調了一句,這才對穀倉平二說道:「我非常理解貴社三位社長的工作繁忙,大家都一樣。」
「我這一次前來,也只是溝通雙方的關係,請不要誤會。」
在穀倉平二愈發恭謹地躬身應和後,李學武這才繼續說道:「相信貴社也能理解我們,在愉快的基礎上,繼續加深合作。」
「我想這也是咱們所有人的訴求,對吧?」
李學武點點頭,站起身說道:「那麼今天就這樣,請把我的問候轉達給三位社長。」
「下次來京城,我會請他們好好品嚐京城的美味佳餚,歡迎他們來紅星廠做客。」
「謝謝李先生,您的話我一定轉達到。」
穀倉平二同三上幽雅一起躬身,道:「您請慢走,感謝您今天的來訪,您辛苦了。」
辛苦倒也談不上,李學武哪天不辛苦啊。
從樓上下來,正瞧見周小白跟怨種似的,嘟著嘴從門口進來。
「武哥?你怎麼在這?」
周小白的臉色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嘴收回去了,笑容滿面。
當她看見來送武哥的是兩個日笨貴子,笑容又有些收斂了起來。
「我剛從津門回來,正向約你吃飯呢。」她找補道:「怎麼?有沒有時間?」
「沒有時間,忙。」
李學武的回答足夠簡潔精煉,遇在一起的時候指了指她的裙子提醒道:「再長點。」
「知道了——」周小白一臉掃性,沒想到他的關注點在這裡。
可又一想到武哥的關心,她的笑容又燦爛了許多,他是怕我吃虧嗎?
只給他一個人看?
還真是一個控制慾很重的男人呢,我喜歡!
「明天呢?有時間嗎?」
周小白就像剛剛趕走的那隻蒼蠅一樣,鍥而不捨地追問道:「我訂法餐啊?」
「沒時間,要看孩子。」
李學武轉頭同穀倉兩人握了握手,示意他們不用繼續送了。
抽空回答了周小白的問題,便在何雨水的相送下出了酒店大廳。
「張副總走了,廠裡不安排人來接崗?」
在臺階下,何雨水看了他問道:「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
「沒有,等組織處那邊的通知,反正我這邊是沒有。」李學武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麼了?也想動一動?」
「不想動,懶得動了。」
雨水扯了扯嘴角,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又看著他說道:「我在這還能盯著你別犯錯誤。」
「鹹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自己的事得了——」李學武淡淡地說,而後看著聶小光把車開過來,這才講道:「多學習,多鍛鍊,多總結,多思考,別一天天的磨洋工,混日子。」
「我——」何雨水咬著牙看了他上車,真想追上去把他拉下來,好好問問他,自己怎麼就磨洋工,混日子了。
「我的事也不用你管,不當我的家就別管我的人。」
「德行吧——」李學武瞥了她一眼,拉上車門,放下車窗對她講道:「我跟你說的別不當回事,書到用時方恨少。」
「你真夠嘮叨的——」
何雨水心裡咯噔一下,想是李學武要安排她做什麼事,否則不會這麼叮囑她。
可習慣性的犟嘴,懟了李學武一句,等他的車離開,這才站在那皺眉思考了起來。
張松英從這邊調走了,去國外考察學習,要用在醫藥總公司的藥妝分公司。
她堅信自己沒有這方面的閱歷和才能,也不是做醫藥管理的材料。
李學武不可能把她同張松英湊在一起。
而韓雅婷的孩子還小,這邊又面臨著隨集團整體升級,她暫時不會動。
如過動的是自己的話,一定是他需要掌控的,或者說是佈局關係的。
能被他信任的人不多,何雨水自信自己就是其中一個。
那麼,自己要去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