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等著吧,張建國再回來,也沒有規矩了,那時候才是上面人該頭疼的。」「說他幹什麼,跟咱們又沒有關係。」
李學才瞥了一眼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檔案的的二哥,嘀咕道:「不就是個混混嘛——」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左傑看了姬毓秀一眼,笑著說道:「你們永遠不會有交集。」
「老乒還有可能,但頑主絕對不會招惹你這樣的人,」趙老四也是笑著說道:「我說的是身份,頑主從來不會跟普通老百姓來往。」
「江湖水井水不犯河水嘛。」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屋裡的幾人一眼,問道:「周小白哪去了,冷不丁的沒見著她鬧騰,倒有點不習慣了呢。」
「呵呵呵——」
眾人輕笑了起來,想起周小白的折騰,那才是年輕人應該有的生活。
「嘿嘿,您算是問著了。」
左傑好笑地說道:「周小白回津門了,跟我們剛剛說起的這件事還有點關係呢。」
「哦?她也跟著去湊熱鬧了?」李學武好笑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她最好事了。」
「那倒是沒有,是鍾悅民和張海洋啊,」左傑笑著挑了挑眉毛解釋道:「這兩人都參與了圍剿張建國的行動,鍾悅民還受傷了,是張海洋搭把手給救出來的,結果關係和睦了。」
「嗬嗬嗬——」
聽左傑的話,屋裡眾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關係和睦了還不好?」
李學武也是好笑地問道:「周小白跑津門去幹嘛?躲著他們啊?」
「可不是嘛——」左傑笑著說道:「也不知道誰給兩人出的餿吧主意,竟然齊齊來找了周小白,誰以後都是哥們,但會公平競爭。」
「哈哈哈——」
眾人聽完這解釋,全都笑了出來,笑年輕人的奇葩愛情觀念,竟然還產生了友情。
「愛情電影看多了吧!」
李學才好笑地說道:「還公平競爭,怪不得那周小白要跑路呢,這不得尷尬的要死?」
「就是這個意思,」左傑介紹道:「兩人各自給周小白買禮物,真就競爭了起來。」
「你送了,我就送衣服,」趙老四也是笑著講道:「上週這兩人在俱樂部可鬧了好一通笑話,周小白算是不敢來了,回津門了。」
「好麼,兩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年輕人逼走了我的一員大將啊。」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左傑問道:「京城的業務誰負責呢?供應鏈沒問題吧?」
「您放心,銷售網很成熟了,」左傑認真地回答道:「像李援朝這樣的大團隊有四十多人,小團隊也有三四個人,戰鬥力很強的。」
「目前京城的業務拓寬面極廣,主要對接津門的貿易管理中心,做那邊的銷售代理。」
周小白的能力還是可以的,更厲害的其實是吳淑萍,憑一己之力遙控指揮周小白,按照李學武的安排和意圖,利用老乒的資源,以供應鏈為遮掩,將京城市場與紅星廠在津門的貿易管理中心對接上了。
是直接對接嗎?
當然不是,首先老乒們沒有公對公合作的基本條件,也就是說他們沒有合規的單位。
不能公對公合作,也就拿不到結算款。
其次,老乒們沒有對接貿易管理中心的資源,貿易管理中心也不會對接他們這些散戶。
所以,津門順風商貿便成了兩方的紐帶。
順風商貿背後的實際操控人是吳淑萍,她每天都會去貿易管理中心找合適的經銷產品。
順風商貿能從紅星廠直接拿電器、拿海鮮、拿五金嗎?
當然不能,這樣做就違規了。
順風商貿是從貿易管理中心接到經銷訂單,也就是那種數量特別少,形成不了規模,或者某些訂單在交付時超出了訂單應有量。
這些貨物當然不能甩下去,那樣會造成巨大的浪費。
順風商貿唯一能穩定拿貨的是通過貿易管理中心走賬,直接從津門水產拿海鮮。
這是李學武做給李懷德以及水產公司韓領導的暗線,是給順風商貿打的基礎。
除此之外,順風商貿從貿易管理中心拿到的任何經銷訂單,都是吳淑萍做的工作。
順風商貿有了這些訂單,京城的老乒銷售團隊也就從周小白的手裡拿到了經銷清單。
因為沒有本錢,他們賺的是提成,所以業務做的十分便捷高效。
比如今天津門那邊來了100臺電視機的經銷清單,誰能吃得下,這單就是誰的。
小團隊一般吃不了這麼多,清單下來當天就得走貨,錢就得到賬了。
大團隊自然有這方面的資源,提前就聯絡好了客戶,什麼時候有貨了,團隊成員立即蹬著腳踏車挨家挨戶的問,確定了就收錢提貨。
小團隊在競爭的過程中處於劣勢,只能爭搶拼單,或者幾個小團隊一起搶大單。
小團隊在一起合作的時間長了,也就成了大團隊,掙提成,掙佣金,錢真人眼啊。
所以,周小白在京城打造的銷售網路,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金字塔結構。
津門順風商貿從貿易管理中心拿訂單,並不用組建自己的銷售團隊。
利用這種鬆散的,又相對競爭性較強的金字塔結構,幾乎所有的貨物,按照價值多少、銷售難度等等情況,都能在當天匹配到合適的銷售團隊,當天完成經銷業務。
小的訂單,通過單位組合訂購就能實現,大的訂單隻需要工會出個證明就能完成操作。
錢打到貿易管理中心的賬戶,貨物從京城火車站貨站直接提。
貿易管理中心在確定訂單已經完成了經銷任務以後,會按照任務的完成度將經銷費用打到順風商貿的賬戶上,完成了公對公的閉環。
銷售網路的提成或者叫佣金從哪裡來?
當然是順風貿易給付,小團隊可以當天拿走佣金,大團隊都選擇周結或者月結。
不用見周小白本人,錢會通過紅星聯合儲蓄銀行匯寄在他們的個人賬戶上。
這一套流程雖然不是很複雜,但執行起來少了哪一環都不成,重要的是很保險。
從年初到現在,小團隊的競爭力越來越差,抱團取暖的情況越來越多。
李援朝帶的這樣站在金字塔頂層的銷售團隊,也在面臨著金字塔下的競爭壓力。
而小團隊少了,周小白的任務也少了,甚至經銷清單都通過電話來聯絡了。
要不然也不會因為張海洋和鍾悅民搞出來的樂子躲去了津門。
她堂堂一個商貿公司的總經理,竟然被兩個馬仔給爭了起來,你就當我那麼不值錢?
——
「哎呀,這是誰啊,這麼漂亮呀——」
李姝一回到四合院,便成了最耀眼的明星,尤其是跟著爸爸一起回來。
李學武成了廠領導,這院裡住著的紅星廠的工人,哪個不得巴結著他。
都是一個院的鄰居,直接巴結李學武就有點抹不開臉面,誇孩子就成了更好的選擇。
所以從今年開春開始,李姝便發現自己「突然」變漂亮了、變聰明了……變的讓她自己都對自己陌生了,大家說的是我嗎?
多虧她年齡還小,不太理解這種人情世故,否則早就飄了。
現在面對鄰居們的誇獎,也只是嘻嘻笑著,真開心,但也並不會多往心裡去。
李學武是看出了這裡面的端倪和隱患,所以也是很苦惱,這院裡以後還能不能回來了。
不都說這個年代的工人和領導平起平坐,並不會阿諛奉承,趨炎附勢的嘛。
你要是認真的,那隻能說這些都是有文字的記錄,可文字的記錄就是真的嗎?
只要工人需要進步和福利資源的調配,就離不開跟主管資源調配的人打交道。
且不說領導,就傻柱這樣的廚子,哪個工人敢得罪了他,那一勺子給你的不多不少,偏偏吃在嘴裡就是不對味兒。
李學武的擔憂不無道理,李姝真聽多了奉承話,自信心是有了,可萬一遇到挫折,就真的沒有自我調節的餘量了。
從低窪跌倒了,並不會有多疼,但從高空跌落下來,那就真的痛徹心扉了。
所以,他首先應該是父親的角色,其次才應該是廠領導的身份,在這個院裡,他多次解釋和強調過了,但幾乎沒什麼用。
尤其是他當了領導以後,就連一大爺都不敢直接叫他學武了。
李學武每次回來都覺得怪難受的,所以近兩個月,只是送李姝過來,顧寧都不回來了。
大嫂的工作斷斷續續,學校的情況反反覆覆,大哥算是徹底死了心了,躲在一監所啃起了更為複雜的物理知識。
李學武也不知道大哥在研究啥,可能是想窺探宇宙的奧秘吧,舉著望遠鏡看星星?
「你啥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出差了嗎?」
傻柱趿拉著布鞋從院裡出來,瞧見李學武一愣,隨即便笑著打了招呼。
李學武將李姝放在了院裡,看著她同院裡的孩子們歡鬧。
「昨天晚上到家的,你沒出去啊?」
「上哪去,我現在是家庭婦男,」傻柱笑著指了指院子裡笨笨地走著的何壯,道:「看孩子、哄孩子、喂孩子,還得做三頓飯。」
「那你可真夠幸福的啊。」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好了,是吧?」
「你說這話我就很愛聽。」
傻柱蹲在了李學武身邊,笑著看了正在院子裡玩的兒子說道:「我要不用上班,天天陪著他玩都行啊。」
「還沒有見過這麼當爹的呢,」一大媽笑著說了他,道:「還不把孩子慣壞了。」
「我小時候我爹都不管我,我不也活的好好的?」傻柱嘴角一撇,笑著說道:「別人怎麼養兒子我不管,反正我是不會打我兒子。」
「瞧瞧,這真是親爹啊。」
侯慶華瞧了傻柱一眼,說道:「捨不得動一根手指頭,當寶貝養著吧。」
「誰家的孩子不是寶貝?」
傻柱抬了抬腦袋,示意了蹲在地上撿小石子玩的閆芳問道:「閆解放兩口子出去了?」
「解放兩口子啥啊,解曠和解娣也都去幫忙了,」一大媽介紹道:「聽說貨站可忙。」
「真是要掙錢了啊——」
傻柱羨慕地說了一句,看向了身邊的李學武問道:「你說我現在買三輪車合不合適?」
「你問我?我哪知道。」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說道:「猶猶豫豫的,要麼別想,要麼別問,你真當婦男了?」
「哈哈哈——」
院裡的婦女們笑聲可不帶一點含蓄和矜持,傻柱也是無奈地跟著笑了起來。
「一千大幾呢,想想都心疼。」
「那就別買,留著錢下崽兒。」
李學武看著滿院子的孩子,問了三大媽道:「閆解放的三輪車賺錢了啊?」
「賺啥錢啊,累個賊死的——」
侯慶華表現的很是謹慎,咬死了不說家裡的三輪車賺錢了,問就是辛苦錢。
傻柱瞅了瞅李學武,擠眉弄眼地說道:「三大媽多會算計呢,人怕出名豬怕壯,這是留一手呢。」
「嚇,可別胡亂說啊——」
侯慶華知道傻柱的嘴巴大,認真地叮囑道:「現在這是啥時候,解放他們賺的就是辛苦錢,你要是一說,我們成資本家了。」
「得了吧,大街上有的是蹬三輪的,還都成了資本家了?」
傻柱不以為意地說道:「再說了,誰願意說你們家的事,錢賺越多越好,生活越好。」
錢財動人心呢,聽說閆解放買了三輪車,兄弟姐妹齊上陣,整天整天地跑京城貨站的活兒,趕上週末了一家人都不歇息,這不是掙錢,這是掙命呢。
要真不賺錢,誰又捨得週末不休息,全都往貨站去吃辛苦去。
這院裡不少鄰居呢,看著傻柱和侯慶華逗嘴皮子,各自眼珠子都轉悠著呢。
一臺輕貨三輪車一千多元,對於很多家庭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了。
但也備不住有的家庭就能買得起,甚至都不至於掏空了老本。
如果家裡孩子多,趕上不能分配工作的,總不能老在家吃老本啊,坐吃山空了嘛。
活動心眼子的已經在打聽三輪車怎麼買,京城貨站的貨怎麼跑,錢怎麼收了。
侯慶華夾著尾巴不說實話,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賺錢了,怕這錢賺的人太多。
可她越是遮掩,越能激起大家的好奇心,大家心裡也越是篤定,三輪車跑貨真賺錢。
李學武是一直蹲在家門口,看著李姝跟孩子們玩,沒有插話,好像沒在意似的,其實他很在意,甚至已經在想工作上的事了。
三輪車可不僅僅能帶動貨運經濟,圍繞三輪車運輸的一切業務都在經濟範圍內。
周小白在京城的業務能夠得到快速的發展,也跟紅星廠售賣的這種三輪車有關係。
那些大件的貨,卡車送不方便,就得這種小三輪去送,方便又實惠。
說快遞還有點早,但要說配貨可能就差不離了,算是物流的早期發展萌芽了。
三輪車是紅星廠的產品,京城貨站是紅星廠的合作企業,貨站裡配送的貨物大多都是貿易管理中心的業務。
也就是說,三輪車經濟,其實就是紅星廠的經濟,怎麼因勢利導,促進這種經濟的發展,也是李學武需要考慮的實際工作問題。
週一,李學武一上班便給王露交代,安排她通知聯合儲蓄銀行做準備,他要下去調研。
同王露交代完,他這才往李懷德的辦公室去了,彙報鋼城一行的談判過程和結果。
就在他彙報的過程中,景玉農也進了辦公室,她也是談判小組成員。
兩人分別對合作專案和協議做了討論說明,李懷德雖然沒聽懂具體的細節,但大致上是明白了的。
其實就是遼東工業的基礎鋪墊好了,就剩下搞定投資和技術了。
要同聖塔雅集團繼續談,要同三禾株式會社談,要同中潤、五豐行談。
但在這之前,紅星廠要組建能源礦產總公司,整合紅星廠目前擁有的熱能、電力、工程等等資源,再以建設專業廠的形式,向遼東已經簽訂了合作框架協議的地區考察和建廠。
也就是說,拉投資也好,要技術也罷,得先有個合作的主體,這個主體不能是紅星廠。
因為紅星廠要組建鋼鐵集團,是不接受股份制的,更不會變更目前的經營性質。
能源礦產公司組建好了以後,有了合作的主體,也就有了股份合作的基礎。
技術股、管理股、資本股,各種股份資本迭加起來,紅星廠這一次搞的盤很複雜。
為什麼?
因為礦產開發自古以來都是個複雜的專案,盤子不夠大,容易被人家給吃了。
李學武同李懷德彙報,聯絡京城化工廠,聯絡與礦產資源開發有關係的聯合單位,目的是稀釋聖塔雅集團對新建能源礦產公司的技術壟斷和影響力。
資本多了沒關係,反正紅星廠又沒有投入多少錢,但賺錢是一定的。
管理、裝置、資源等等,重要的是新股份公司的成立,又能安置不少紅星廠的職工。
幹工作,解決的還是人的問題,畢竟工作是人乾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