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怎麼會是她啊!白球鞋,緊腿灰色運動褲,白色的運動長袖套一件飛行皮夾克,這身裝扮嘎不嘎?
如果在這個時代你說不嘎,那再戴一頂紅色絨線帽和蛤蟆鏡呢?
「您這也太洋氣了——」
別人不知道,反正李援朝羨慕完了。
「小白,你這身兒哪淘的?」
他眼睛裡都冒光了,豔羨地說道:「就依你這眼光,給哥們也淘一身兒唄。」
「我也不佔你便宜啊,你要多少錢嘿,哥們我要還口我是那個——」
「嘿、嘿——」
周小白抬了抬下巴,呲道:「我這還沒答應你呢,怎麼就這個那個的了。」
「嗨——怨我怨我!」
李援朝嘴裡說著,抬起手朝自己的臉上「狠狠」地來了一下,而後歉意地說道:「我呀,糊塗了!」
「你周小白周總是什麼人啊,還能差我這仨瓜倆棗的?」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呀,是被我那些哥們弟兄給鬧騰的,嘴都不認人了。」
「別跟我來這個啊!」
周小白點了點他,道:「你們那套我知道,把拍的手段用我這了是吧?」
「天地良心!」
李援朝正經了表情,抬起手發誓道:「我對您絕對是一腔熱血,兩肋插刀,絕對不敢有非分之想!」
「德行吧——」周小白咧了咧嘴,瞥著眼睛打量了他,問道:「找我幹什麼?別跟我說來要錢的啊——」
「瞧您,瞧不起我是吧!」
李援朝梗著脖子說道:「您周總什麼時候差過我們這些苦哈哈的銀子,您才是四九城的這個!」
他比劃著大拇指,一臉認真的表情說道:「別人我不知道啊,在我這您反正是我領導,我認真的啊!」
「咦——」周小白咧了嘴角,嫌棄地說道:「真受不了你!」
「李援朝,才一個月沒見你怎麼油嘴滑舌的了!」
「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援朝嘿嘿笑著說道:「這不是您說的嘛,做銷售嘴皮子得溜,我這可都是聽您的指示改良的。」
「合著還是我的錯了?」
周小白瞅了瞅他道:「您吶,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嘿、嘿,周總,就說到正題了——」
李援朝緊走兩步,他不敢攔著周小白,只能跟在身邊實話實說,「這不是聽說有新專案了嘛!」
「周總,您就說,您說過去我做的怎麼樣?」
他有些賴皮賴臉地陪著笑,說道:「有意見您別兜著啊,儘管批評我。」
「我有哪兒做得不對的、不好的,一定在您的批評和指示下積極改正!」
「你嘴可真夠碎的——」
周小白嫌棄地看著他,問道:「哪聽來的風啊,就新專案,我這邊怎麼不知道呢?」
「別瞞著我了,咱們都是您老部下了,」李援朝笑著說道:「我們還想著給您立汗馬功勞呢!」
「我就說你今天不對頭嘛!」
周小白點了點他,道:「一上來就甜嘴巴舌的,又是誇又是讚的,敢情跑我這耍無賴了是吧。」
「這是我對您的忠誠!」
李援朝真豁得出去,為了幾兩碎銀連臉都不要了。
「您就說吧,這次咱們打哪,我第一個先上!」
「打!打你個頭——」
周小白翻了個白眼,用手裡的網球拍敲了他的腦袋一下,道:「打網球會不會,這個你敢上嗎?」
「會!我什麼不會啊!」
李援朝擼胳膊挽袖子的,梗著脖子說道:「在您這我就不會生孩子,其他您說的我都得會,必須會!」
「李援朝,你變得讓我好陌生啊——」
周小白真是服了這人了,過年到現在也才一個月,咋成了要錢不要臉的主兒了。
這位在老乒圈子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最會用腦子的一個了,現在開始用嘴了。
「別逞能啊,武哥要來,我就是熱熱身——」
她走進球場,給身後跟著的李援朝說道:「你要是不會玩再受了傷,我可擔待不起。」
「瞧好吧您——」
李援朝接了網球拍,邊往對面走邊說道:「我就是為了今天能用上才特意學的,您儘管熱!」
「你才熱呢——」
周小白真是服了,她是見過要錢不要命的,但真少見要錢不要臉的。
「武哥來了你就撤啊,今天有客人,真沒工夫談專案,回頭有時間了我再找你。」
「甭回頭,我時間有的是。」
李援朝在對面擺好了很專業的姿勢,強調道:「您今天什麼時候有空閒了,我再跟您談。」
「行,你等著吧——」
周小白一甩拍,網球砰地就飛了出去。
這球的力度除了經常練習的巧勁,多少帶了點情緒。
——
「你就這一個招待是吧?」
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賽琳娜頗為無語地說道:「我還以為你能帶我去什麼新奇的地方呢。」
「我能帶去什麼新奇的地兒!」
李學武無奈地晃了晃腦袋,「再說了,你當我們這跟港城一樣,天酒地,夜夜笙歌呢?」
「我就是認為這裡沒有天酒地,夜夜笙歌,才覺得應該有新奇的地方呢!」
賽琳娜翻了翻眼珠子,轉頭看向李學武說道:「你要是真的沒有地方可去,咱們在酒店聊聊天也成啊。」
「你,我,咱們?」
李學武轉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一個已婚男士跟你個大姑娘在酒店房間裡聊天?」
「說出去誰信啊——」
「不聊天你還想幹什麼?」
賽琳娜一直都沒有放棄過撩撥李學武,這次來京城,前幾天矜持著是因為艾佳青在。
當著領導的面總不好發燒,是吧。
現在好了,領導飛回港城了,從機場回來她就給李學武打了電話,約他來酒店聊聊天。
李學武也是真給面子,說了上班時間沒空,下班得回家照顧孩子,週日約她出來玩。
當時掛了電話後,賽琳娜就說了,還得是已婚男人有經驗啊,還知道晚上風險係數大,約在了白天。
結果呢,李學武說到做到,真約她出來玩的。
可惜了,不是玩她,也不讓她玩。
現在都出來了,她自然不能承認自己發燒了,倒打一耙,反而覺得李學武髒了。
「帶你見個朋友——」
李學武打著方向盤進了街道,等到了俱樂部的大門口,都不用他按喇叭,保衛就跑著給開了大門。
等車進了院,便見趙老四著急忙慌地穿了大衣小跑著出來了。
不是有急事,李學武來了就是他的急事。
沒在這就算了,只要他在這,只要看見李學武的車進院了,那必須保證李學武這一側車門子是他給開的。
學著點,這就叫專業!
「李哥,您來了——」
看見沒,以前叫領導,叫李處長,現在關係親近了,都能叫李哥了。
啥叫領導的心腹,這就是!
有不長眼的那個,領導夾菜你轉桌,領導敬酒你不喝,領導講話你嘮嗑,領導聽牌你自摸,領導唱k你切歌,領導喝水你剎車,領導舉杯你先喝,領導開門你上車,領導走路你打車,領導的小m你亂摸……
你這就不叫領導的心腹,你這叫領導的心腹大患!
「開那邊啊,多沒禮貌。」
李學武的車門子被趙老四開啟了,卻呲了他一句,「下回記住了,女士優先。」
「嘿——您瞧我,光晃眼沒瞅見!」
趙老四挨批評了也不尷尬,笑著招呼道:「下回我一定記住了,一定有眼力見!」
其實吧,說記住了,下次他還這樣。
什麼特麼光晃眼睛了,李學武要是坐車來的,他一樣能判斷出領導從哪邊下車。
就算車上擠一車的女同志,他該給李學武開車門子還是開這一邊,跟男女沒關係。
在趙老四的眼裡,他是這個院的管家,不是服務員。
管家就只能伺候領導,其他的一概不認。
不過態度還是要有的,下次再說下次的。
反正他沒見李學武要因為這個開除他的。
倒是賽琳娜,剛開始都沒注意,聽李學武說了,就更沒在意了。
趙老四的形象,以及嘴裡不住地歉意,很是讓人提不起恨意來,你能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
「您的客人接來了,於主任陪著往茶廳去了。」
趙老四很是麻利地接了車鑰匙,一會兒他還得給領導洗車去呢,他保證這大管家的角色誰都爭不去!
「得了,咱們來晚了。」
李學武沒在意地給賽琳娜擺了擺手,帶頭往裡院走。
賽琳娜則是多看了滿臉客氣的趙老四幾眼,等跟上李學武以後,這才小聲地問道:「這裡不是已經解放很多年了嘛,怎麼還有僕人呢?」
「別胡說八道啊——」
李學武被她嚇了一跳,趕緊強調道:「哪兒,我們這裡哪有僕人啊,那是我們保衛科科長。」
「你騙不了我,他絕對是。」
賽琳娜微微搖頭,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他這樣的氣質我在港城見過很多,都是大戶人家的管家角色。」
「瞧你這裡的氣派,」她瞧了眼周圍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大宅建築,更加確定地說道:「我絕對沒看走眼,他絕對是這裡的管家。」
「你該配一副眼鏡去了。」
李學武頭也不回地講道:「我們這位保衛科科長明明威風凜凜,器宇軒昂,到你這都看不過眼了。」
「他?威風凜凜?」
賽琳娜回頭瞅了一眼身高一米六,明顯小時候營養不良,長得跟猴子似的仍然微笑著目送他們的趙老四。
「他?器宇軒昂?」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咱們倆到底誰才該去配副眼鏡啊?」
——
「我還說呢,人哪去了。」
李學武從俱樂部服務站找到了正在打包的兩人。
於麗見是他來了,笑著解釋道:「高姐挺喜歡咱們這的衣服鞋子,我幫她選了個全套。」
「是嘛——」
李學武笑著挑了挑眉毛,看著高雅琴身上的一套運動服,讚道:「您穿著是挺好看的。」
「你這就屬於王婆賣瓜了啊!」
高雅琴笑著點了點他,道:「我要說這是我自己穿著來的,你怎麼說?」
「該怎麼說還怎麼說啊!」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反正您選了就不能退了,我們這隻能選,退貨得去一監所。」
「敢情還是一黑店啊!」
高雅琴笑著要去拿櫃檯上的衣服和盒子,卻是被於麗給攔住了,「我給您送車上去,您玩您的。」
「走吧,一起打網球。」
李學武招呼了她,道:「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那就謝謝你了,於麗。」
高雅琴笑著給於麗道了謝,這才同李學武一起出了服務站,往網球場的方向走去。
「哪方面的朋友啊?」她好奇地問道:「是紅星廠的嗎?」
「紅星廠的不著急,」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到時候你有的是時間來認識。」
「今兒介紹的這位朋友不常來,但跟咱們廠之間有很深的合作關係。
他示意了網球場的方向,解釋道:「我覺得機會難得,應該介紹你們認識。」
「既然你說應該,那就值得認識一下。」
高雅琴笑著說道:「紅星廠你比我熟悉太多了,往後我還得指望你多照顧了。」
「照顧不敢當,我還指望你照顧我呢。」
李學武笑著說道:「廠裡的情況咱們慢慢說,相關的工作等你到任後就能接觸到了。」
「聽你的安排——」
高雅琴笑著點點頭,跟著他進了網球場。
網球場裡已經有人在玩了,見他們進來,紛紛聚了過來。
「介紹一下——」
李學武抬手示意了明顯是外國人長相的女人介紹道:「港城東方商貿有限公司的總經理,賽琳娜。」
「你好——」
賽琳娜用很熟練的漢語打了個招呼,倒是高雅琴驚訝了一下。
「賽琳娜是土生土長的港城人,原來在港城五豐行擔任高階經理。」
李學武主動解釋了一句,又給賽琳娜介紹道:「這位是高雅琴同志,即將到紅星廠工作。」
「你好,賽琳娜女士。」
高雅琴在外經貿工作,對外事工作並不陌生,主動伸出手,微笑著禮貌打了招呼。
賽琳娜也微笑著同她握了握手,「就不要這麼正式了吧,沒穿工作服的我都有點緊張了。」
「隨意就好——」
高雅琴笑著點點頭,鬆開了手,講道:「李處長同我講,說要介紹一位好朋友給我。」
「他對我也是這麼說的。」
賽琳娜會意地點點頭,笑著說道:「看來我們也可以成為朋友。」
「那是我的榮幸——」
高雅琴矜持地微笑著,又看向了其他幾人。
李學武抬手介紹道:「都不是外人,周苗苗,咱們廠對外辦的同志。」
「周小白,津門順風商貿聯營公司的總經理。」
「你好——」
高雅琴先是同周苗苗握了握手,這才笑著看了周小白說道:「小白啊,咱們見過的。」
「高處長,您好——」
周小白比較前年和去年已經鍛鍊的出類拔萃,落落大方,這種場合的招呼自然不在話下。
高雅琴卻是有些驚豔地說道:「真沒想到,咱們才一年多沒見吧,你成長的速度可真快啊。」
「多虧武哥照顧——」
周小白倒是敢說,當著高雅琴的面毫不避諱地講了同李學武之間的關係。
其實想想也是,李學武說了都不是外人,周苗苗本身是紅星廠的職工,這個還好解釋。
周小白掛著一貿易公司的總經理,也是自己人,要說跟李學武沒有關係,她也得信啊。
「巧了不是——」高雅琴笑著說道:「我也得到了李處長的頗多照顧呢。」
什麼叫會說話啊,再危險的話都能圓回來,更何況周小白還沒說危險的話呢,只是坦然了一點。
幾人笑著互相打了招呼,又寒暄了幾句。
李學武剛剛進來的時候有看到李援朝在這,這邊寒暄著,也沒忘了他。
見李援朝在周小白的示意下放下球拍要走,便點了點他,叫了他過來。
「俱樂部一小兄弟,李援朝。」
李學武介紹了一句,笑著解釋道:「今天來的都是娘子軍,我怕扛不住,你給我搭把手。」
前面是給賽琳娜和高雅琴解釋的,後面這一句則是給滿眼詫異的李援朝解釋的。
「謝謝李哥——」
李援朝沒想到還能有接觸到李學武這個圈子的機會,很是興奮地同他道了聲謝。
別看他爸是誰,在這個時候他爸是他爸,他是他。
想要在圈子裡混,有資源是一方面,還得有運作資源的能力。
他爸完全可以瞧不上李學武這樣的幹部,但他不能,除非他不想在這條線上混了。
就算背景深厚,也得從基礎努力,跟廠二代接班是一回事兒。
「謝啥,我看你玩的挺好。」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對著高雅琴和賽琳娜說道:「熱熱身,我先教你們怎麼玩吧。」
「我就不用了,」賽琳娜笑著解釋道:「在港城我也經常玩這個,就是沒想到京城也有。」
「我也不用了,」高雅琴見李學武抬了抬眉毛,有些驚訝的模樣,笑著解釋道:「我愛人喜歡玩這個。」「哎呦,瞧今天我這局組的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