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少奮鬥二十年
「幹嘛啊?演出票?」李學武從周小白手裡接過票看了看,笑著遞還給她道:「沒時間。」
「噦——」
周小白滿不高興地吐了吐舌頭,抱怨道:「你有時間才怪了!」
她甩了甩手裡的票據說道:「好不容易排隊買到的前排票啊。」
「你?排隊?騙誰呢——」
李學武笑著彈了她一個腦瓜崩,說道:「你都不如說是路邊撿的了,那樣更容易讓我相信。」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周小白不依道:「為什麼就不能是我為了咱們的二人世界,特別去排隊買的演出票呢?」
「因為我不傻,我看報紙。」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說道:「我們廠的報紙已經拍過照片,採訪過現場的群眾了,標題是一票難求。」
他從周小白手裡接過兩張票,指了上面的前排座位說道:「除非你是半夜裡抱著鋪蓋捲去排的隊。」
「就算你真的去排了隊,你也買不到前排的座位。」
「煩人——」周小白從他手裡抽回了演出票,嘴裡嘀咕道:「不去拉倒,誰稀罕跟你一起去啊——」
「呵呵,別跟我較勁了。」
李學武揉了揉她的腦袋瓜,說道:「這是我們廠的文藝宣傳劇場,表演的節目都要經過我們審查的。」
「你非要帶著我去再看一遍,這還有什麼意義?」
他打量著剛剛從津門趕回來的姑娘,說道:「去吧,叫上羅雲一起去,她一定會特別感謝你的。」
「她有票了,左傑買的。」
周小白失落地說道:「如果你是因為早就看過了才拒絕我的,我心裡倒是舒服多了,不過……不開心。」
「就算是我沒看過,這演出我也是不會去的。」
李學武點了點她的腦門提醒道:「跟你說了,這是我們廠的文藝宣傳隊,也是我們廠的文藝宣傳劇場。」
「我要是去了,你們就都甭看了,會打擾到大家的興致的。」
「哦,忘了你是紅星廠領導了——」
周小白嘟著嘴唇說道:「跟著我一起看節目,會有不好的影響吧?」
「又開始胡思亂想的了!」
李學武拍了拍她的胳膊,道:「是因為我去了,劇場管理和演員們會多想,還以為不放心他們呢。」
「你應該理解,有的時候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嘆了一口氣,講道:「總有很多無奈的。」
「我理解了,我爸也是這樣。」
周小白抬起頭,抿了抿嘴角說道:「他輕易就不會去下面單位,更不會去看節目,總說是不方便。」
「照顧我一下,能別拿我跟你爸相比嗎?」李學武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說道:「這根本沒有可比性。」
「嘿嘿——」
周小白又不傻,當然知道李學武是故意在逗她,傻傻地笑了。
「我爸和我媽還跟我問過起你的情況呢,我可說的都是好話。」
「問我幹什麼?」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警惕心大起,努力回憶著最近跟周小白是不是走的太近了,或者讓人家誤會了?
並沒有,不可能,絕對沒有!
他敢用十九個盟主讀者的腦袋作保證,他絕對什麼都沒有幹!
兩人最多也就是在一個被窩裡睡過覺而已,好兄弟之間很正常的對不對?
既然是好兄弟了,那打個喯,動個手啥的,應該不算過分吧?
對不對?誰沒幾個好兄弟呢。
李學武要說他只是量量尺寸,掌握一下大小,品嚐一下味道,大家應該不會想歪了吧?
既然大家都沒有想歪,那周小白的父母就一定不會想歪了。
李學武想到這兒,便徹底放下了緊張的心,抬手擦了一把冷汗。
嚇老子一跳,幸好我有幾個盟主讀者,真損失了他們的腦袋……
沒關係,下次打賭就用追讀的讀者腦袋做擔保。
放心啊諸位,李學武不是賭狗。
周小白沒看出李學武目光裡閃過的謹慎和擔憂,一臉天真地說道:「不知道,應該就是隨便問問吧。」
「隨便問問?」
李學武打量了她一眼,心道是:隨便問問,你爸媽怎麼不問左傑呢?
「就是隨便問問啊——」周小白片腿挪到了炕裡,貼在他的眼前笑嘻嘻地問道:「怎麼,你害怕了呀?」
「不做虧心事,不怕……」
李學武的後半句話沒說出來,說不怕,誰特麼能不怕啊。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哪裡惹得起肩膀上扛閃閃紅星的。
「別害我啊,我可沒有什麼值得你在你父母面前誇獎的。」
他點了點小姑娘的鼻尖,嘴角一撇道:「保密工作要時刻抓,時時抓,絕對不能放鬆警惕。」
「耶——你還教我背語錄啊?」
周小白翻了個白眼,撇嘴道:「真就是隨便問問,可能是我挺長時間沒有回家的緣故吧。」
「可是他們也好久沒有回家了啊,」她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我倒是想回家了,他們也得在才行啊。」
滴滴——
保衛室窗外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李學武從炕上坐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我得回家了。」
還沒等周小白反應過來呢,他已經跳下了火炕,邁步出了房門。
「什麼呀!我什麼時候說回家了——」
周小白懊惱地追了出來,嘴裡嘟嘟囔囔地說道:「膽小鬼,哼!」
——
「嘟——這是生誰的氣呢?」
羅雲從彗星摩托車的後座上跳了下來,笑著跑到了周小白的面前。
「呦!看著怎麼像小豬啊?」
「去你的——」周小白嗔怪著推了她一下,示意了正在停車的左傑問道:「就你們倆來了啊?」
「不然呢?我還想問你呢!」
羅雲瞅了瞅周圍的人群,撇著嘴角悄聲問道:「沒約出來吧?」
「我就說你是白費力氣,偏不信——」
她攬住了周小白的胳膊揶揄道:「他現在是領導,得注意形象呢。」
「帶著一小姑娘出來看節目,還是他們廠的劇場,想什麼呢?」
說完捏了捏周小白嘟著的臉蛋兒,逗了她說道:「放心吧,今天有我陪著你呢,為了你我都能放棄左傑,別太感動啊,姐們就是義氣。」
「噦——我信你個鬼!」
周小白撇了撇嘴角,說道:「我用不著你陪我,玩你的去吧。」
「呦吼——有情況啊!」
羅雲打量著她,笑嘻嘻地問道:「張海洋給了你兩張票,你沒約到好哥哥,難道約了個臭弟弟?」
「約了個媽——」
周小白給了她一記大白眼,從兜裡抽出了手,向路口那邊揮了揮。
眼見著的,一臺大紅旗停在那,正有一位穿著厚實綠色襖的婦人從汽車上下來。
對方見著周小白笑著點了點頭。
而羅雲這邊自然是認識周小白母親的,這會兒驚訝道:「你還真把你媽給約來了啊,看節目?」
「不然呢?看你們打喯兒啊?」
周小白看著劇場周圍等著進場的一隊隊青年男女,尤其是好姐妹帶著物件在自己眼巴前晃悠。
而她呢,沒有過成二人世界,倒是混成了母女情深。
她現在的嘴可毒,恨不得踩著臺階高喊一聲,祝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願今日所遇良人都是老母!
「嘿!嘿!別拿我撒氣啊!」
羅雲梗了梗脖子小聲說道:「要我說啊,這叫一報還一報——」
「人家張海洋好不容易搶著兩張票,興高采烈地跑過來問你想不想看,結果你呢?」
她瞥了一眼好姐妹,嘟了一下嘴說道:「說了一句想看就都給拿走了,你都沒看人家當時的眼神吧?」
「是他願意給我的,我又沒逼著他,你多什麼心啊?」
周小白瞅了她一眼,提醒道:「我媽過來了啊,給我兜著點,別啥話都往外說,我說了票是你給的。」
「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
羅雲無力吐槽道:「真是啥好事都能想起我來,記得欠我人情啊。」
「阿姨好!好久沒看見您了!」
她的反應倒是很快,這邊一扭臉,很是開心地迎了過去。
卻是比周小白見著母親還要熱情,親切地打招呼道:「剛剛我還跟小白說呢,我都想您了——」
「你這個小嘴兒呦——」
周小白的母親笑著點了點羅雲的腦門道:「聰明勁兒都用在這了!」
「阿姨,我可沒有說假話。」
羅雲攬著周媽媽的胳膊乖巧地示意了周小白說道:「不信您問小白,我要是沒想您,能讓小白約您出來看錶演嗎?」
「謝謝你——」周媽媽笑著瞥了眼親閨女,故作不滿地說道:「要不是你啊,我閨女哪裡能想起我啊。」
「哎呀,說什麼呢媽——」
周小白不依地從另一邊攬住了母親的胳膊解釋道:「她就是賣乖。」
「我看吶,羅雲就是比你乖!」
周媽媽笑著打量了閨女一眼,問道:「說,是不是最後才想起我來的?」
「瞧您,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周小白不滿地甩了甩母親的胳膊,示意了臺階上說道:「快走吧,表演要開始了。」
——
「方阿姨好——」
「方阿姨好——」
……
一連串的,在周小白拉著母親走上臺階的時候,站在臺階矮牆邊上的大院裡的孩子們紛紛打招呼問好。
「你是……老張家的海洋吧?」
周媽媽倒是認識幾個院裡的孩子,聽見他們打招呼,便笑著回了。
張海洋現在的心情很是激動,不復昨天上午的低落和憂傷了。
當時被周小白一句話拿走了兩張票,他差點用腦袋去撞牆。
心裡想著的全是周小白拿著這兩張票去約別的男生來看錶演了。
他這個心啊,拔涼拔涼的。
尤其是一想到周小白跟別的男生卿卿我我,還是他主動幫的忙,這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帶著兄弟們來認人,準備偷偷報復那個神秘男生的時候,卻看見周小白帶著她母親來看錶演了。
一邊尷尬地隨著左傑向周小白的母親打招呼,一邊在心裡暗自慶幸。
同時又想狠狠地給自己一個大嘴巴,自己真是該死啊。
明明是周小白想帶著她媽媽來,自己卻誤會成了……
自己真是不應該啊,周小白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呢!
多麼純潔的姑娘啊!
回去以後一定要深刻的反省自己,下次不能再這樣胡思亂想了。
聽見周媽媽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張海洋更是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氣。
這個時候給他套上耕犁,他恨不得能把全京城的地都給耕了。
能被周媽媽記住,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進入了對方的考察物件名單?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跟周小白的事也有了希望?
那是不是就……他們的孩子在哪上學方便呢?
張海洋覺得應該要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最合適。
「阿姨,這是我物件左傑。」
就在張海洋漲紅了臉,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羅雲在周小白的眼神示意下巧妙地把話頭接了過去。
她指了指站在張海洋身邊的左傑介紹道:「他爸爸也是二/野的,現在是在滇南,工程部隊。」
「是嘛,我看看——」周媽媽打量了左傑的樣貌,笑著說道:「看著像左滿堂的兒子,是不是?」
她不是會相面,也不是能掐會算,只靠看面相就能知道對方是誰。
不排除有這個能力的人,但她絕對沒有這個信心把話說的這麼滿。
羅雲都已經把詳細的資訊介紹過了,再加上能當著她的面說的,一定是她能想到的,左右就那麼幾個人。
再結合左傑的面相,輕鬆就能猜的出來了,所以才說的這麼肯定。
她是面面俱到的,對這些年輕人一樣是笑臉,一樣是和藹可親。
「方阿姨好,左滿堂是我父親,我和羅雲經常聽小白提起您。」
左傑笑著做了自我介紹,態度不卑不亢,顯得很是幹練。
這副氣度倒是惹得周媽媽多看了幾眼,不住地點頭,眼裡盡是讚賞。
好小夥不用細打聽,一看便知。
周小白禁不住母親在這裡像是給她挑物件一般的態度,只同眾人說了一聲表演要開始了,便拉著母親往裡走了。
——
羅雲藉故留在了後面,她跟周小白又不是鄰座,沒必要去湊熱鬧。
「瞅啥呢?」
她懟了張海洋一杵子,挑眉問道:「剛剛是傻了嗎?」
「哪有——」
張海洋尷尬地從大廳裡收回目光,帶著些許慌張地說道:「那個啥……走吧,表演要開始了。」
「怯——」羅雲嘴角一撇,回頭對著左傑小聲說道:「活該他……」
「噓——」左傑給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拉著她湊到耳邊小聲說道:「這算啥,那邊鍾悅民正準備賣了袁軍家裡的古董湊錢,給小白買摩托車呢。」
「啥——他們都瘋了嗎?」
羅雲實在是不理解,這些男生一個個的都怎麼了?
周小白國色天香啊?
周妲己嗎?
她不理解,但左傑理解。
「沒看到她媽媽來,那些男生的眼神啊?」
左傑小聲解釋道:「鍾悅民和張海洋兩個人較上勁了,正鬥著呢。」
「他們給兩人的行為取了個代號,叫‘少奮鬥二十年’嘿嘿。」
「我看他們都是瘋了!」
羅雲忿忿地說道:「周小白能看得上他們?」
「尤其是現在,讓武哥……」
她是想說周小白已經被武哥養的飄起來了,那是用錢吹起來了。
就她聽見的關於周小白現在的生活,有幾個男生能夠接得住啊。
周小白故意吊著張海洋和鍾悅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她能不知道?
只是這會兒說到李學武了,她的嘴可足夠嚴實,沒再胡亂開口。
羅雲轉頭看著左傑問道:「你就沒想過少奮鬥二十年?」
「想過啊,是個人都會想。」
左傑很直白地講了出來,而就在羅雲皺眉生氣的時候他又說道:「不過我比他們幸運,已經實現了啊。」
「左傑你啥意思?」
羅雲更不懂了,掐著他的脖領子皺眉問道:「你跟誰實現了?」
絕對不是跟她啊,她爹可沒有讓左傑少奮鬥二十年的資格。
左傑卻是沒在意羅雲的惱怒,坦然地講道:「李哥啊,怎麼了?」
「跟著李哥混,我絕對是少奮鬥了二十年,怎麼了?」
「去你的,故意的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