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的態度領導全看在眼裡了,我怎麼說你是好呢?」程開元笑呵呵地打圓場道:「鄭旭東你應該去茶葉鋪或者包子鋪轉轉。」
劉茵嘆了一口氣,看著手邊的三個孫輩,無奈地笑著問道:「這是不是就叫幸福的煩惱啊?」
但是吧,千金買馬骨的道理懂的都懂,他總不能沒有直接的影響力。
「不嚴謹,萬一人家問了呢?」
她晃悠著李學武的身子,眼睛裡滿是情誼地問道:「你喜歡我做你的老師啊?就不能是你的愛人嗎?」
他手指點了點對方道:「如果出了事,一定是你們這些管理層負責任的。」
部分外商是去年來過的,但多數是今年慕名而來的。
冉秋葉喜歡他的關心,更喜歡聽他的叮囑,只是這份喜歡必須要珍惜。
一些小道訊息說起來有鼻子有眼的,要說沒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誰信啊?「行了啊,食品廠終於開始生產了,」現在負責三產工業的程開元笑得跟三胖子似的,笑呵呵地誇獎道:「不負眾望,可喜可賀。」
這一罵一拉攏的,他實在弄不明白領導是啥意思了。
程開元正經地看著他交代道:「我可跟你說清楚了,內貿和外貿完全是兩碼事,你可一定要把好食品安全關。」
什麼時候不能上課了,要回到課堂上,到時候再通知給他。
沒錯,英姬讓世界人民罵了它娘。
是那些延續了英鎊掛鉤制度、繼承了英鎊儲備新獨立的前殖民地,以及英國在當地駐紮部隊、設有石油公司的國家。
那張實木床還是小時候父親買回來給她的呢,特別厚的木板床,特別厚,比李學武的臉皮還要厚,結果呢?他非要……那個動作,喀嚓一聲,差點嚇了他們一跳。
如果是私下裡,李學武還真就不會這麼直白地說,在會議室了,還是對方主動請他們提意見的,該說啥就說啥。
但隨著紅星廠各地辦事處的成立,貿易關係網搭建完成,第一批紅利已經具現。
「胡說八道,怎麼這麼沒正型呢你——」
這是他的心理負擔,摸魚叫人說閒話,再給學武添麻煩,那就值不當的了。
下午他自己開車,往幾位老師家走了走,一來是交作業,二來是問問情況。
「每個人都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囿於某個時間段封閉自我。」
今天擺放在領導眼頭的零食品類還是李副主任參與設計並制定的專案呢。
冉秋葉羞著臉,推了他一把,兩人一起邁步上了臺階。
紙墨的成本多低啊,印在一起就成了英鎊,那就值錢了,然後買買買。
話剛說到這,又有些羞惱,什麼跟什麼呀,一想到剛剛兩人的「淘氣」就……
商標、包裝、口感、保質期……
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大學生,還特麼進步飛快,成了教授們的獨苗傳承。
結果就是,英姬不講武德。
「媽回來家裡也有個照應。」
時間過的太快了,轉眼即逝。
英姬被迫於49年9月18日宣佈英鎊貶值30.5%,對美元匯率由1英鎊等於4.03美元降為2.80美元。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管理是這樣,做技術也是這樣,少瞎指揮。」
景玉農掃了他一眼沒說話,瞅了瞅眼前的零食卻是沒有動手。
兩個小傢伙雖然都長牙了,但還吃不得帶軟皮的橙子。
有人說了,日不落帝國這不是閒的嘛,沒事你搞什麼英鎊啊!
李學武笑著在她的幫助下穿了皮夾克,被她打了一下後這才出了房門。
他這話只說了一半,便被他身後站著的,臉羞的通紅的姬毓秀給懟了回去。
李姝大魔王不用人幫忙,自己抱著橙子一瓣一瓣地往嘴裡塞著。
這些教授們也是受鋼鐵學院校長裴大宇所託,給李學武開小灶是特殊情況。
「家裡有點亂啊,別介意,隨便坐。」
冉秋葉已經換身了衣服,從裡屋門外進來,見他還在相中塌了的床呢,有些好笑地說道:「回頭我找人修一下好吧。」
一上午就在他和顧寧閒話家常之間過去了,中午飯也是去倒座房吃的。
怎麼?冉老師就不是老師了?就算人家現在是紅星小學的校長了,就不能稱為冉老師了?——「你怎麼來了?」
「我相信,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之於我來說,是最好的安排。」
李學武雙手插兜站在門口,逗著她問道:「咋地?不歡迎我啊,你老頭在家啊?」
可是,這些意見就不能提前說嗎?
同時,食品廠的負責人做著介紹。
「包裝差了點,口味還算可以。」
她語氣有些蕭索地說了幾句,轉頭看向李學武微微一笑道:「還要感謝你。」
「跟學校裡再看看吧。」
更重要的是,李副主任講的那些意見全都是切實有用的。
這種下降也叫做英鎊危機。
「多問問,多實驗。」
李學才見自己讀的報紙沒人聽,索性便收了起來,嘆著氣地說道:「一千多萬人啊,怎麼搞啊?」
英鎊的影響力衰退有著其客觀原因,也有其主觀原因。
「還能怎麼想,」李學文語氣裡也帶了稍許的遺憾,道:「怎麼安排怎麼做唄。」
「學校裡還是亂糟糟的,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反正我又不是來喝茶的。」
「你再不走,我就要留你吃晚飯了——」
注意,這裡說的是英鎊危機,而不是世界經濟危機。
冉秋葉臉紅著嗔了一句,隨口說道:「還用解釋什麼呀,就說壞了怎麼著?」
趙雅芳扒開手裡的橙子,去掉葉瓣上的表皮,分開餵給了李唐和李寧。
這人還是她提上來的呢,只是沒想到還長了一雙白眼珠。
冬月裡,天黑就等於降溫,陽光之於大地是溫度的代名詞。
「結果呢,你瞅瞅在會議室,李副主任講的那些李主任也在聽著呢。」
只是沒有料到,廠領導們最開始的誇讚之詞從李副主任進來以後便換了個口風,他成了口誅筆伐的物件。
劉茵走過來站到了李姝的身後,省的她從椅子上掉下來。
兩個弟弟還小,一個在大娘的懷裡,一個在母親的懷裡。
他一個人,也不好影響了教授們的教學安排,所以主動一點,請示是否跟著同學們一起學習。
「好事多磨吧,有學上總比沒學上強得多。」
「所有,你給我的——」
「去老師家裡交作業了,」李學武一邊走進院裡,一邊解釋道:「後來又想了想,好像冉老師這裡還沒來呢。」
李學武的光明磊落從來都不用對誰多解釋,或者強調什麼。
說了會兒學校的事,一家人又說起了各自的工作和孩子。
就算是回到課堂上,李學武也要跳兩個年級,畢竟這兩年他可沒耽誤學習。
冉秋葉有些不滿地緊了緊胳膊,趴在他的胸口反問道:「我除了是一個擁有獨立思想和文學藝術基礎的新時代女性,就不能有其他的標籤了?對於你來說呢?」
趙雅芳倒是沒有瞧不起婆婆,很是耐心地解釋道:「目前還是秩序恢復階段,我在教務處幫忙,學文在學生處幫忙。」
「快收收你的幼稚玩笑吧。」
「鄭旭東,可以啊——」
他倒是沒給鄭旭東留面子,可也不是在故意為難對方。
從教授家裡出來,李學武想了想自己的學習生涯也是覺得可樂。
當然,景副主任瞟過來的眼神他也收到了,帶密碼的嗎?
還是李學武起的頭,從大嫂要去上班談起,講了是不是讓母親回來幫忙帶孩子。
冉秋葉羞的不行了,幸好是在家裡,瞪了他一眼說道:「快走快走吧——」
李家的人口多了,主持會議的人也變了,年輕一輩都開始拿事了。
冉秋葉走到了李學武的身邊,看著他手裡的老書,介紹道:「那時候我們真想將這些書付之一炬,免得惹火燒身。」
進口商品減少、商品價格上升、資本外逃、企業競爭力下降、消費者購買力下降,居民生活質量下降……
「我們學校的情況也差不多。」
天冷不一定都是壞處,至少大街上少了溜溜瞎逛的年輕人。
奶婆婆六十多了,婆婆也四十多了,小孩子正是會爬淘氣的時候,要指望一個人照看,非得累好歹的。
「問了,不想回來了,」冉秋葉送他到門口,抱著胳膊說道:「說是喜歡山上的自然和安寧。」
沒錯,就是放棄金本位制。
李學武站在書架前,打量著滿堂的書架,以及書架下的氣質女人。
「嗯,小問題,還是細節上沒把關。」
「早先上墳燒的紙都比這個好吧?」
這不嘛,大嫂在這呢,她聽明白了就成,晚上兩口子再嘮嘮唄。——從李學武回來,悄然間兩年過去了。
李學文想了想,還是婉拒了弟弟的意見,回道:「這個時候學校不會放人的。」
「也成,左右你自己打算。」
「家裡有京茹看著李寧,這麼著還能倒開了,也省得您擔心家裡了。」
「編制轉研究員,真捨不得教師的身份就按借調的身份走,想教書了你再回去。」
他記得歷史對此時的英鎊是這樣描述的:公認的西方國家貨幣中最不穩定和最疲軟的貨幣之一。
所以今天會議室裡,面對景副主任的態度和眼神,他躲閃著,也硬扛著。
也就是說,這一天手掐英鎊的那些大佬們差點去跳樓,整個天都黑了。
「是,我想歪了,領導。」
當然了,對方如何想他就不知道了,可這是工作,誰有閒心跟他開玩笑。
主要是這個月十五號,羊城那邊將會舉辦貿易展銷會,最早月底,最晚到下個月,羊城會有一個貿易旅行團過來。
冉秋葉知道,他一準要說是來交作業的,那也太羞人了。
鄭旭東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意,主動說道:「這一批零食暫時會供應給供銷系統,等待反饋上來以後再做調整。」
紅星廠以及聯合單位的職工也能吃到千里之外的水果和乾果了。
有了他,才有了這一段人生啊。
他見鄭旭東低著頭不說話,瞥了對方一眼,道:「李副主任對經濟工作是很有能力的,真正給你們提意見是很難得的。」
這個也不多講,還是說英鎊。
「呵呵呵——」李學才有些沒心沒肺地輕笑道:「再等兩年,我們也……」
晚上的飯是沒有在家裡吃的,家庭會議開完,趁著天還沒有黑透,一家人便開著車往回走了。
「這麼草率的就給我下了定義?」
「有家道遠的還在路上,可也有不老少回不來了的,唉——」
李學文對弟弟的話倒是沒有意見和牴觸,他也知道自己懶的跟那些人和事打交道,要他說,一監所最好。
這邊不斷地儲備英鎊,那邊英姬不斷地開動印鈔機。
相關的責任劃分很明確,尤其是食品安全,誰負責的區域出了事就找誰。
這回答讓冉秋葉很是不滿,嬌嗔道:「我是你的老師啊?你這麼不聽話啊?」
冉秋葉主動張開手,抱住了突然登門的他,有點意外,有點驚喜。
國力衰退,造使英鎊的國際信用也跟著下降,且是打滾兒地往下降。
李懷德坐下以後,由著栗海洋收拾了面前的筆記本和茶杯,撿起一管零食瞧了瞧,笑著說道:「原來是山楂片啊。」
「我地上的姿勢可不多,那真得請冉老師教我了。」
不分配,留校大學習,這一千多萬人已經成了問題了。
聽著母親話裡的意思,已然是同意了的,李學武和顧寧心裡也是落了定。
送走了鄭旭東,程開元談了一口氣,心裡嘀咕了一句廢物,叫了秘書進來,問了問對外辦的情況。
鄭旭東也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英鎊就像英姬老爺一樣傲慢自大。
「那你倒是給我說說,李副主任說的那些情況屬不屬實啊?」
是個人都知道,他不是在故意找麻煩。
冉秋葉真是服了氣了,抬手拍了他一下,道:「好好好,家裡來小孩了,淘氣……」
至少現在的她是幸福,快樂的。——「看看這報紙上是怎麼說的!」
「合著你蹲在那相中半天,就琢磨這個來著是吧?」
李學武雙手捧著她的瓜子臉親了一口,笑著說道:「一個擁有獨立思想和文學藝術基礎的新時代女性。」
他翻看手裡的檔案,抽了一口煙說道:「我不管你有什麼意見,按照李副主任說的那些情況回去好好整改。」
李學才坐在椅子上,斜捧著手裡的報紙衝著燈光讀道:「《關於教育變革的指示》……」
如果眼前的虛無如夢幻泡影,她更願意沉浸在這他賦予自己的人生裡。
早前提起來,食品廠的彙報必然要帶上李學武的名字,以確保申請資料能得到領導的認可。
關於責任的方面,紅星廠機關和辦公管理制度已經推行一年多了。
有的人就喜歡屋裡支爐子,燒的暖呼呼的,然後睡在床上。
「紙質包裝有利於山楂片的儲存,」鄭旭東就怕李學武來,也怕對方提意見,這會兒趕緊解釋道:「我們也很無奈。」
就她知道的,這些零食的品類和開發,多半是李學武給出的規劃和意見。
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她交代道:「聽說你工作很認真,很負責了,注意身體。」
鄭旭東心裡是有些委屈的,出來的時候臉色就很難看,被程副主任叫過來,只發了一句牢騷,便惹了這麼多的訓斥。
有的老家兒在北方,討厭那股子煤煙子味兒,灶臺和爐灶搭在了外屋,睡炕。
他示意了趙雅芳的方向,道:「大嫂那邊更適合在學校裡工作,比你強。」
「不是說紙質包裝不可以。」
程開元瞅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是領導們的建議好,」食品廠的負責人鄭旭東笑著回道:「我就是做了些管理工作。」
李學武溫聲給母親解釋道:「你回家裡,跟我奶照看李唐,白天還能幫忙看一看李姝,我上下班來回接送她就成。」
罵誰誰知道,反正會場冷臉的不止一個。——「領導,我這……」
冉秋葉壓不住嘴角的笑意,眉目含情,嗔著瞪了他一眼。
「可我爸爸媽媽如何都捨不得,一邊看一邊流眼淚。」
李學武慢悠悠地站起身,嘆了一口氣問道:「自己閒著沒事在床上蹦躂來著?」
李學武接過來便拆開了,分了一半給老李,自己塞嘴裡幾片嚐了嚐。
「當然,我當然相信這一點。」
就算李學武成箱的往家裡拿,可也得顧著老的和小的。
看日不落帝國一戰以前的世界影響力地圖,再對比一路走過來的衰退過程,不難發現,這是一個經濟萎縮的時間線。
真正與國際商人接軌,通過港城東方商貿作為橋樑,紅星廠真的就走向國際了。
景玉農盯著這件事,他也在盯著這些外商。
這個月到下個月,上面會有調查組來調研紅星廠領導班子的履職情況。
最近能拿得出手,也是加分項的,必然是這些外商了。
真能拿下幾個大工程,未來形勢怎麼變化,他在紅星廠的位置會越來越穩固。
站穩了腳跟,他也要抖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