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正經的同事關係!
紅星廠搞了個大新聞,用供應鏈系統和生產標準撬動了行業變革的齒輪。在七月二十日結束的【雙贏·未來】主題供應鏈大會上,以五大廠商為首的汽車製造企業和零部件生產企業紛紛與紅星廠簽訂了合作意向書。
同時,在前日晚間舉行的行業標準大會上,汽車研究所留美工程師胡家全同志作了報告。
這標誌著中國汽車工業正式走向了高速發展的道路……
「看什麼呢?」
何雨水並沒有放輕腳步,可彭曉力不在,李學武好像真沒注意到她進來似的。
湊到李學武身後打量了一下他手裡的報紙,嘴角一撇,笑問道:「你怎麼這麼自戀啊?」
「嘶——」
李學武是懶得搭理她的,可這姑娘沒大沒小的,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被她的手伸進脖子裡,也不知道咋這麼涼,冰得他一激靈。
「閒的吧你?」
他一瞥眼睛,放下手裡的報紙問道:「這個時候溜崗?」
「別好心當作驢肝肺呀!」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從身後掏出一串雪糕來比劃著說道:「不是看你熱了嘛。」
「我在辦公室裡坐著,你是怎麼看見我熱了的?」
李學武合上報紙放在一邊,黑白印刷的版面上還有他的一張照片。
是供應鏈大會講座上拍的,不知道被哪個記者登在了報紙上。
你還別說,蠻上像的。
這個時候的報紙和印刷技術,就別想著有多麼的清晰了。
好在是近身照,能看得清臉部的輪廓,也能看得清背景的汽車。
他沒理會雨水遞過來的雪糕,瞧著她問道:「再說了,你不知道我不吃雪糕的嗎?」
「我就知道你不吃人!」
何雨水沒好氣地收回了手,嘀咕道:「不吃拉倒,誰稀罕你咋地。」
這麼說著,也不用李學武讓,轉回身坐去了對面,撕了雪糕紙皮自己吃了起來。
這特麼是給我買的雪糕?
就一串?哄誰呢!
李學武看著對面吃的正香的何雨水,恨不得那奶油雪糕裡有老鼠尾巴!
「不好好上班,來我這幹啥?」
「好好上班就能來你這了?」
何雨水純屬沒話找話,吃著手裡的雪糕,打量著李學武問道:「瞅你不高興呢?」
「本來沒啥不高興的,」李學武抬了抬眼皮,直白地說道:「這不是你來了嘛。」
「德行,我又沒招惹你!」
何雨水扯了扯嘴角,打量起了李學武的辦公室,問道:「你的小秘書呢?」
「別說的這麼曖昧成嗎?」
李學武翻看著辦公桌上的檔案,扯皮道:「什麼叫小秘書啊,你當我是資本家啊?」
「是你自己敏感好吧?」
何雨水手欠地翻了翻辦公桌上堆疊的檔案,問道:「你每天都要處理這麼多工作?」
「知道你還來煩我,要不你行行好?」
李學武抬手示意了辦公室門口,道:「要是沒啥事的話,我就不送你了。」
「公事呢,就跟管理處說,不要越級上報,更不要跨部門上報。」
不等何雨水開口,他先堵住了對方的嘴,手指點了點她強調道:「要是私事呢,就等我下了班以後再說。」
想什麼呢,這是何雨水,又不是秦淮茹,李學武怎麼可能用牙刷去堵對方的嘴。
何雨水的反應倒是快,瞪著李學武問道:「下了班你就有時間了?」
「那就不一定了,」李學武耍無賴地翻開檔案說道:「到時候再說。」
「我不幹了,」何雨水氣的一拍桌子,丟了雪糕棍抱著胳膊哼聲道:「你幫我調崗。」
「你想上哪啊!」李學武沒好氣地問道:「車間都擱不下你了是吧?」
就知道她這個時候來自己這沒好事,準是又要起么蛾子了。
上次在秦淮茹辦公室她就提過這麼一茬,自己沒搭理她,沒想到追辦公室來說了。
「我不想在紡織廠幹了。」
何雨水也不看他,抱著胳膊看向窗外說道:「我想來軋鋼廠上班,保衛處就行。」
「你來保衛處是為了上班嗎?」
李學武糟心地扔了手裡的鉛筆,坐直了身子,看著她訓斥道:「你也是成年人了,咋想一齣是一齣呢。」
「就是不想在那待了!」
何雨水突然提高了聲調,轉過頭瞪著李學武說道:「我說我想來紅星廠行不行?」
「紅星廠是我家的啊?」李學武皺眉道:「你想上哪就上哪!老實回車間待著去!」
啪——
何雨水也沒在意走進來的孫健,站起身喘著粗氣道:「反正我告訴你了。」
說完一扭頭,噔噔噔地走了出去,搞得孫健愣目愣眼的。
「這……怎麼了這是?」
孫健是保衛組綜合辦主任,楊鳳山原來的秘書,在李學武這受訓半年,成功地「叛變」了。
當然了,這麼形容只是開玩笑,他並沒有從楊鳳山那接到什麼任務,更沒有什麼囑託和負擔。
要說秘書和領導之間的關係,若是沒有一以貫之的上下級次序,基本上就算拉倒了。
像金耀輝那樣,跟李懷德牽扯不清,甚至跳樓的狀況還是少見的。
他這會兒進來沒搞清楚狀況,更不敢胡亂說話,很怕知道些不該知道的內容。
李學武只是捏了捏眉頭,沒做解釋,沉著聲音問道:「事情辦妥了?」
「是,我親自同周科長一起辦的。」
孫健將一份檔案遞給了李學武,並沒有在對面坐下。
不是領導沒讓他坐,只是簡單的彙報,又不是長篇大論,所以沒必要坐。
「所有參會客商都離開了,人數和行李都對得上,對咱們的服務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彙報道:「對會議期間的安保工作,各處招待所都受到了表揚和稱讚……」
「房間都檢查了嗎?」李學武敲了敲手裡的鉛筆,一邊看著檔案一邊問道:「保密科那邊沒什麼問題吧?」
「沒收到具體的報告……」
孫健偷偷打量著李學武的表情,遲疑著問道:「用不用我跟保密科那邊再強調一下?」
「不用了,沒有訊息就好。」
李學武並沒有跟他說更多,倒不是不信任孫健,只是這工作沒必要跟他講太清楚。
保密科和保衛科正在調查的案子,李學武雖然沒有親自抓,但也足夠重視。
尤其是每次廠裡有較為重大的活動,或者對外招待,他現在都會多一份警惕之心。
「安排一下,這次活動執勤的保衛換班休息,幫我跟大家道一聲辛苦。」
「是,我這就去辦。」
孫健看了李學武一眼,見他沒什麼安排,這才轉身出了辦公室。
李學武從檔案上抬起頭瞥了一眼出門的背影,眼眸微眯。
——
「好威風啊,李專家啊?」
艾佳青的出現有些突然,李學武就像見了鬼一樣。
「怎麼?在港城混不下去了?」
他的嘴也是真的損,一點虧都不吃的那種。
兩人一見面就開始互懟,知道的是合作伙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歡喜冤家呢。
「要我說世上只有媽媽好,哪好都不如家裡好。」
李學武擺擺手,打發了彭曉力,親自給遠道而來的艾佳青泡了一杯茶。
艾佳青倒是很有感觸地點點頭,說道:「我都不知道你還能說出這麼有感情的話。」
「哎!話不要亂說啊!」
李學武端茶給她,站直了身子強調道:「咱們之間只能是純潔的同志關係,我有家庭了。」
「呦!沒想到你這麼純潔呢——」
艾佳青一挑眉毛,打量著坐下來的李學武=說道:「真是沒看出來啊,不好意思李專家。」
「叫專家就太客氣了,」李學武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按照你們那的說法,就叫大師吧。」
「好啊,你敢應,我就敢叫嘍。」
艾佳青一身女士西裝,幹練又修身,尤其是搭配男士短髮的髮型,更顯英氣俊秀。
「那麼請問李大師,名揚宇宙,上達天聽的感覺如何啊?」
「太誇張了吧——」
李學武端起茶杯,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無非是一點虛名而已,我都沒當回事。」
順著艾佳青玩味的視線,他隨手將一疊印著他照片的報紙收在了小几上,坦然地講道:「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哦,是嘛——」艾佳青瞭然地點點頭,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李大師還真是淡泊名利,一心為公啊。」
她疊起細長的大腿,斜倚著沙發就這麼打量著李學武問道:「不知道李大師下一步準備做什麼,能不能照顧照顧我們,透露一點訊息啊。」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李學武故作茫然地放下茶杯,攤開手說道:「要論神通廣大,訊息靈通,還得是您這位神仙菩薩吧?」
他正經地看向對方問道:「這麼突然地回來,一點訊息都沒有,我都有點措手不及了。」
「我又不是婁小姐,你有什麼好措手不及的?」
一語道破了李學武的安排,艾佳青笑眯眯地說道:「我這神仙充其量就是個過路財神,婁小姐才是正兒八經的財神爺啊。」
「嗯,酸,哪來的酸味呢?」
李學武故意轉了轉頭,私下裡踅摸著說道:「奇了怪了,難道食堂包餃子了,怎麼還有股子醋味呢?」
「我就是吃醋了,怎麼著吧?」
艾佳青一副無賴的表情道:「這醋可不是我一個人吃的,你想好了再回答。」
「怎麼?真應了那句老話,過河拆橋是吧?」
「瞧您這話說的,越說越遠了不是?」
李學武呵呵地笑著,抬手示意了她飲茶,嘴裡遮掩道:「您都快把我說糊塗了,鬧了半天您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委屈你們了是吧?」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艾佳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手託著茶杯說道:「要不要我幫李大師掰扯掰扯?」
「哈哈哈——」
李學武真是沒想到,五豐行的人反應這麼快,這麼大,才開完會就殺上門來了。
到底是巧合,還是專為此事飛回來的?
他打了個哈哈,見對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著他裝嗶……不,等著他解釋呢,便也知道這件事遮掩不過去了。
「其實吧,就是正常的業務拓展,」李學武解釋道:「我們是有做醫藥製造業務的準備,這你應該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
艾佳青臉色有些不好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埋怨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這件事我們要不知,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通知我們啊?」
「不會是想等到屈臣氏完全被收購以後,市場上出現了同類別產品才跟我們說吧?」
她皺著眉頭看向李學武問道:「這種事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嗎?」
「我們偷偷摸摸的了嘛?」
李學武一攤手,坦然地說道:「我們沒有啊,光明正大的好吧?」
「要點臉吧,畢竟都是大師了,」艾佳青從兜裡掏出一盒女士香菸來,衝著李學武比劃了一下,見他搖頭便自己點了一根。
「你要講咱們是同志,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她吸了一口煙,微微眯著左眼,看著李學武說道:「得隴望蜀不得行,蛇吞象也不得行的。」
「你知不知道誰在盯著屈臣氏呢?」
「哦,艾總有何指教?」
李學武端起茶杯慢飲一口,淡淡地說道:「或者說,別有賜教?」
「別不識好人心,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艾佳青吹了一口煙,眉毛一挑,語氣很是正經地說道:「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
「我也知道你正在佈局什麼,」她點了點菸灰問道:「可你有沒有考慮到根基不穩,對東方系意味著什麼?」
「富貴險中求?」
李學武眼睛一眯,疊著的那條腿微微抖了抖,說道:「鋼城的事我一概不知,你現在跟我講,如對牛彈琴。」
他又喝了一口熱茶,直白地問道:「你為何不直接跟婁小姐談呢?」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這件事既然已經交給東方系來辦,我只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了。」
李學武擺了擺手,知道艾佳青想要說什麼,搶她一步說道:「正如我剛剛所說,咱們是同志,都別兜圈子了。」
「五豐行想要什麼?你想要幹什麼?」
他敲了敲沙發扶手問道:「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我,咱們坦誠相見。」
「婁小姐在賭,賭李家不敢跟她硬碰硬。」
艾佳青吸了一口煙,頓了頓這才開口說道:「就算這一次她贏了,那下一次呢?」
「港城有自己的遊戲規則的,她不是大圈仔,更不是亡命徒。」
她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李學武問道:「怎麼?你還真打算動真格的啊?」
「你說什麼,我都不懂。」
李學武眼皮耷拉著,語氣很是和煦地說道:「婁小姐做什麼,我鞭長莫及,唯有信任和支援。」
「你要講五豐行對屈臣氏感興趣,那我可以介紹婁小姐給你認識。」
「好啊——」
艾佳青見李學武如此態度,微微一笑,放下疊著的那條腿說道:「三七開嘍,合適吧?」
「一九當然合適了」李學武笑著說道:「我都沒有見過這麼合適的合作了。」
「那就四六開吧,你都說了咱們是同志的,」艾佳青依舊保持著剛剛的笑容,好像沒聽出李學武話裡的驢唇不對馬嘴。
李學武也是一個德行,敲著沙發扶手說道:「我當然同意,那就二八開好了,我都還沒感謝五豐行對東方系的照顧。」
「都是應該的,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嘛,」艾佳青笑著說道:「我覺得四六開就已經很合適了,如果你真這麼想的話。」
「我的誠意當然十足了。」
李學武很真誠地說道:「三七你要是同意,我就給婁小姐寫信,一個月差不多就到了。」
「別鬧了,同志——」
艾佳青的表情已經道破了李學武話裡的謊言,她能不知道婁曉娥和李學武有即時通訊的能力?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做起事來如老佛爺一般老辣狠絕,多少港人上前,無不是碰了一腦門子包下來。
東方時代銀行真如鐵打的一般,第一個月就有三十幾條麻袋去公海餵了鯊魚。
這特麼哪裡是過江龍,這是美杜莎啊。
要說婁曉娥背後沒有高人指點,打死她都不會信的。
她只信京城出了李學武一個這樣的妖孽就算五千年的風水壞在這一處了。
要再出一個婁曉娥,她只會覺得這世界在演她了。
「三七就三七,」艾佳青認命地點點頭說道:「五豐行七,東方系三。」
「呵呵,同志,你才不要鬧了。」
李學武擺了擺手,扇開從她那邊飄過來的煙味,微笑著說道:「讓你三分,是看在和氣生財的份上,我只講最後一次,下不為例。」
他站起身,走到茶櫃那邊提了暖瓶,嘴裡講道:「你剛剛說港城有遊戲規則,殊不知哪裡沒有遊戲規則?」
一邊給艾佳青續茶,一邊說道:「既然是做生意,那就遵守生意場上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