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相關部門領導的見證下,李懷德代表軋鋼廠與信用社簽署的共同組建銀行的協議。地點就在紅星廠原保衛處槍庫,這裡將作為【紅星聯合儲蓄銀行】的臨時辦公場所,同時也是第一家儲蓄網點。
槍庫就在現在的後勤樓裡,而儲蓄所則是在後勤樓的側面,那是臨時加蓋的三間平房,與樓房相通。
既能保證對外經營,又能保證資金和辦公安全需要,後勤樓一樓半個走廊都歸了聯合儲蓄銀行。
當然了,簽約了不等於銀行正式運營了,儲蓄網點的三間平房也暫時未對外開放業務,僅僅是對內開展賬務基礎準備以及籌備業務。
但在現場,李懷德講話中已經提到了,紅星軋鋼廠將在生態工業區投建一座8層的銀行大樓。
同時津門、鋼城、營城三處儲蓄分所開始建設施工。
信用社包培剛講話時表示,信用社將抽調專業技術人才參與到銀行的建設中來,配合紅星廠選調優秀財務人員和初中以上學歷的人員開始銀行業務培訓。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其他城市或者京城的其他儲蓄銀行辦公場所都好建設,最多也就是三層樓,基本上都是兩層帶地下室的,大樓怎麼辦?
在談判的時候紅星廠為了加重佔股比例,特意加重了固定資產投資的成本,這座大樓至少換回來7%的股份,怎麼想都是值得的。
八層樓帶兩層地下室,交給國家級施工隊伍自然是不成問題的,但紅星廠目前的建築隊和工程隊沒有這方面的技術積累。
大樓不是說四層加四層就是八層的,每多一層技術就提升一個等級。
京城有很多六層樓或者八層以上的建築,它們是怎麼被建設的?
郎鎮南強調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多邊形的建築方案。
李學武淨給他出難題,一個八層樓,豆腐塊不好看嗎?
方方正正的多美啊。
美個屁,當初工程處這邊做主設計的生態工業區方案交給他一看直接就被他給斃了。
完全是火柴盒式佈局,所有的大樓都一樣,方方正正,嚴肅又單調。
後來還是建築系和美院的教授們湊在一起,參看了國外的建築材料重新給出的設計才過了李學武那一關。
李學武的要求已經很低了,要在充分保證實用的基礎上突出生態工業區的核心主題,再強化一下新時代發展特徵就行。
當然了,這個要求低是李學武自己說的,郎鎮南可不承認!
「放心吧,法國佬那邊給出的談判條件就是支援工程建設機械和技術,包括高樓的建築技術」。
李學武點點頭鼓勵道:「我知道工程管理這一塊很耗費精神,你多用心吧,領導既然把這一重任交給你,就證明了你有這個能力」。
這餅畫的真好,句句不提許諾封賞的事,但句句不離集團化領導要重用他的事,畫作堪比齊白石的蝦。
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到時候沒有被重用怎麼辦?
那自然不是李學武的原因,一定是郎鎮南自己沒做好,或者領導沒做好,跟他沒有一點關係。
「領導,法國外事館那邊來了訊息,說是文化專員約您週日在國際飯店見面,事關聖塔雅集團」。
彭曉力小跑著走過來跟他輕聲做了彙報,但並未防著郎鎮南。
郎鎮南聽著雖然雲裡霧裡的,可還是抓住了關鍵資訊,眼睛發亮。
「你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學武笑著挑眉道:「法國佬著急了,上次見咱們李主任扯了一大堆閒話不入主題,我就說晾一晾他!」
「關於生態工業區建設的?」
郎鎮南現在的主要工作精力全都放在了生態工業區和鋼城工業區的幾個大專案建設上了,廠裡的事知道的不多,貿易相關的更很少主動問。
李學武輕笑道:「上次來的法國女商人在京城滯留了三個月!」
「不僅調動了外事館的資源,又跑回國內要支援,怎麼可能就為了一個生態工業區呢!大手筆!」
他拍了拍郎鎮南的胳膊道:「放心吧,建築技術和工程機械僅僅是這次合作的餐前小甜品,連特麼開胃菜都算不上!」
「行了,你把工程的準備工作做好,剩下的就等我們的好訊息吧!」
李學武笑著指了指主辦公樓道:「我得跟李主任他們商量商量怎麼坑……怎麼跟法國人談判了」。
心裡高興,一著急差點說禿嚕嘴,把心裡的實話說出來了。
「呵呵呵,那我可就等著您的好訊息了!」
郎鎮南笑著擺手道:「紅星村的石料廠和磚廠我下午安排人過去!」
李學武同樣擺了擺手笑著往主辦公樓去了。
彭曉力跟在後面聽見了郎鎮南的話,進了樓門後小聲嘀咕道:「就這麼點事還要嚷嚷出來」。
「算了,說就說吧,怕什麼」。
李學武邁步上樓,沒在意地說道:「紅星村要發展,要賺錢,藉著紅星廠的風自然無可厚非」。
「咱們的訓練場是在人家的地盤,衛三團也在山上討生活,這一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我就說嘛——!」
彭曉力不滿道:「用誰的不是用,工程那邊需要大量的石料和磚瓦,不照顧兄弟單位照顧誰?」
他撇嘴嘀咕道:「他這麼大張旗鼓的說出來,還不是怕得罪人,把事情都推在您的身上,真雞賊」。
李學武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郎鎮南管著所有的建築工程,李學武看著他沒肥,倒是瘦了,精神狀態也是疲憊的,不是壞人。
至於說把選料用料的壓力推回來,李學武是不在意的,他心底無私天地寬,照顧紅星村沒毛病。
紅星廠和紅星村是共建關係,從65年開始就互相照顧,現在食堂裡吃的肉和蔬菜基本都是紅星村的供應。
紅星廠因為紅星村而拓寬了福利待遇渠道,紅星村也因為紅星廠走出了大山,走出了發展致富的道路。
現在村裡集體企業建立實在是太艱難了,紅星廠要搞大建設,這塊肉早被人盯上了,多少人來講情的。
可李學武也盯上了,他盯的不是這塊肉,而是覬覦這塊肉的人,和掌握這塊肉分配的人。
紀監的人明裡暗裡都在查,但凡有人在這件事上徇私舞弊,勢必要成為紀監的口中羊。
李學武主持紀監工作以後,那處罰力度可跟以前是不一樣的。
擼下來再想上去千難萬難,不說打下十八層地獄也差不多了。
郎鎮南是不敢吃這種利益的,他的身份和地位也不用吃這些了。
只要把握住工程建設,給紅星廠打下百年基業,他前進的路已經鋪好了,誰都不能抹殺和佔有的。
現在是正處,三年後集團化目標實現的時候絕對能進步。
他不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更不會讓別人拿他當臺階,所以李學武跟他一說紅星村的事他就撓頭了。
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講明白了,是李學武的叮囑,他也不怕什麼了。
說他雞賊也好,說他正直也罷,都是幹工作的心酸和無奈,李學武跟他打招呼就不算是無奈了?
尹滿倉打來電話請託,要為村裡掙一份家業,他能怎麼辦?——
「李副主任,您等一下」。
李學武從李懷德辦公室裡說完事出來,谷維潔的秘書便追了過來,言說領導請他過去談個事情。
到了辦公室,谷維潔也在忙著,不過見他進屋後便放下了筆。
「互派幹部的事,李主任跟我說要擴大範圍,你的建議?」
「不是,我也是剛剛跟領導談話的時候聽到的,好像是有意培養青年幹部隊伍吧,畢竟是個好機會」。
李學武的回答中規中矩,謝了秘書端過來的茶,繼續說道:「提出這個意見還是針對生產專業領域的」。
「我想說的也是這一點」。
谷維潔將鋼筆挪開,看了看手裡的材料道:「可現在李主任要求擴大幹部交流隊伍方向」。
「為了組建教育機構要往鋼鐵學院委派一批,為了儲蓄銀行要往信用社委派一批,為了三產又要往紡織廠以及其他工廠委派一批」。
她手指敲了敲檔案道:「照這麼委派下去,怕不是要把咱們的青年幹部隊伍抽空了」。
「可能是為了三年後的集團化目標考慮吧,畢竟組織結構拓展後急需大量的管理人才,包括現在」。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道:「幹部平均年齡在上移,年輕幹部堆積在基層屬實不是什麼好事」。
「倒不如趁著現在有機會,把年輕人送出去學習和鍛鍊,回來能扛起重任,接過大旗」。
「你真是這麼想?」谷維潔嘴角扯了扯,瞥了李學武一眼道:「這麼大的規模,怎麼調?怎麼安排?」
李學武也是皺眉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領導有意如此,他可能覺得這樣培養出來的幹部更忠誠吧」。
「怕就怕沒人管,培養歪了!」
谷維潔是不滿意擴發範圍的,但在這件事上李懷德不打算妥協。
技術和業務上他還能聽從下面的人建議,但在人事佈局上,老李的動作是一個接著一個。
他沒有精力去培養下一代的幹部,但他可以用這種辦法曲線培養,到時候回來的幹部跟誰都沒牽扯。
「充分結合一下吧,亮馬河工業區整合的時候也會有大量的幹部進來,到時候綜合考慮」。
李學武放下茶杯,微微搖頭道:「幹部交流和學習對培養青年幹部絕對是有好處的,這一點沒啥說的」。
「至於說限制和監管機制,我覺得可以靈活一些,積極推動監察和組織的關心力度,多走訪,多談心嘛」。
「你說的輕巧,誰有那麼多的時間去談心啊?工作不要乾了」。
谷維潔從辦公桌上抽出一份檔案看了看,遞給他說道:「從外事部申請一名副處長掛職國際飯店?」
「嗯,是為了方便外事招待工作,以及國際飯店的管理」。
李學武接過檔案看了看,是關於外事部委任周干城同志掛職紅星廠國際飯店副總經理的函。
其實單從職務和職級上來說,周干城這算是「虧」了的。
畢竟國際飯店的總經理韓雅婷才是正科,副處過去才是副總不是虧是什麼。
但還真不是,這個掛職不是全面的,而是兼職的,也是為了方便外事工作的一種手段。
向下相容職級,並不算什麼新鮮事,好多單位都有這樣的。
這種更代表了外事部對國際飯店外事接待工作上的關心與幫助。
李學武也是這麼想的,給谷維潔的解釋是:「不可能每一次有外事活動都要外事部盯著看著,太不禮貌了,咱們的工作也太被動了」。
「很多工作都是具有保密性質的,對內對外都一樣」。
他認真地講道:「跟外商接觸談話都要被他們所記錄,可總有人把不住嘴,把合作專案的秘密說出去」。
「周干城到國際飯店任職,既能穩定提升國際飯店在外事部接待酒店篩選中的地位,更能帶來一定的安全性和穩定性」。
「那這個呢?」谷維潔聽他解釋了一大堆,又遞給他一份檔案道:「外事部的人要來掛職,保密部和調查部的人也來了!」
李學武接過檔案一看,卻是兩個單位都要委派國際飯店保衛科科長的職務,看來是沒協調好啊。
「跟他們說,我把保衛處副處長的位置讓給他們好了」。
他將檔案放下,好笑道:「請他們來當保衛處的家好了」。
——
晚上下班,李學武接到了排程的電話,給衛三團採購的化肥到港了。
他撂下電話又給衛三團駐地打了過去,王小琴接的。
王小琴笑著感謝了他的付出,說山上就等著這一批化肥下種呢。
李學武問了拖拉機的事,以及最近墾區的情況,上週末的排澇水患處理太著急了,這些都沒顧得上。
兩人在電話裡聊了一會,最後王小琴通報了一個情況,上面對衛三團積極主動參與到地方水患救援工作給予了表揚,晚一點可能會有嘉獎。
李學武想了想,跟王小琴說了自己的想法,功勞什麼的就多往戰士身上傾斜吧,他不需要這些東西的。
王小琴好笑地批評了他,就算是再不珍惜這些榮譽,也得弄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才是。
就一個主動發現隱患並積極參與指揮排澇減災工作的成績按在誰身上合適,怎麼分給戰士們?
他所做的那些貢獻是從地方工作的角度來考慮和實施的,衛三團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接的下,更沒人願意接下這份功勞,吃他的功勞。
尤其是齊耀武,上過戰場的漢子怎麼可能會隱瞞這種事,比殺了他都困難。
所以王小琴的話,衛三團已經溝通過了,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不偏不倚,得著了別驕傲,沒得著下次努力爭取,積極表現。
李學武無奈又感動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只覺得衛三團這個集體他雖然參與度不高,但同志都是好同志。
晚上下班的時候並沒有先回家,而是往四合院這邊拐了一圈。
早晨母親說想家了,想回家看看那娘幾個,所以李學武上班的時候把她和李姝送來了這邊,晚上下班的時候再接回家。
剛一進大院便被一大爺給攔住了,說起了院裡院牆改造的事,這處大院得有百多年的歷史了,哪哪都是修修補補的痕跡,跟破襪子似的。
每年都有這麼一項費用支出,各家各戶平攤,誰都不多,誰都不少。
一大爺倒不是跟他要後院的那份錢,費善英在這邊住著可不用李學武來這些日常費用,早就交了。
他是代表院裡的街坊問一問廠裡建樓房的事,要是土地置換的早,他們也就不用多費這個錢了。
要是上樓的時間晚,他們總也得有個心裡預期,知道怎麼堅持了。
李學武笑著跟他講了,廠裡的規劃檔案很清楚,三年之內絕對能上樓,但怎麼上,都誰上,還是有個心理準備,不可能一窩蜂的發下來。
到時候各家各戶也得有個確定,別婆婆說上樓,媳婦說不上,到時候房子怎麼算啊?
該修修,該收拾收拾,聽龍叫不能不過年是不是。
一大爺聽著他的話心裡也是有了譜,這上樓的事還真的細琢磨琢磨。
兩人站在垂門外正說著呢,雨水帶著一個年輕人從大門裡走了進來,見著他們雨水只跟一大爺打了聲招呼,對李學武完全裝看不見。
那小夥子也是很客氣地隨著雨水跟一大爺招呼了一聲,再看向李學武的時候就有些尷尬了,不知道叫啥。
「嘿嘿嘿!怎麼不說話呢!」
傻柱跟倒座房裡出來,手裡還拎著炒菜的勺子,追著雨水訓了一句。
他回過頭來給李學武介紹道:「這是雨水的物件,代向陽」。
老武這本書搞了將近一個月的細綱,要為收尾和三捲開局做準備,所以新書都沒寫,一直都是存稿,這本書的更新時間也耽誤了,可必須把細節把控好,不能水文字,更不能垃圾情節,所以讓我緩一緩,細綱搞完了,我儘量存稿回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