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我才十八歲!

第1084章我才十八歲!

雷劈三七分,白襯衫,鋼帶表,黑褲子,黑皮鞋,個子高,長得好,不比李學武低多少。何雨水的物件代向陽站在李學武的對面尷尬地伸出手打招呼,傻柱給對方做著介紹。

碼的!撞衫了啊!

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李學武臉上帶著疤,你說他醜,可看見他的人要麼害怕,要麼只覺得他彪悍,沒有一個說他醜的。

因為他只是側臉有道疤,另一邊臉俊的能迷倒一大群大姑娘小媳婦。

行政套裝在此時的風靡程度遠超後世,因為現在的土壤更加豐厚。

同樣的穿著,同樣的個頭,可表現出來的氣質大不相同。

李學武站在那不怒自威,表情淡然和煦,讓人如沐春風,更不敢忽視了他的威嚴,這叫勢。

再看代向陽,即便很努力地挺直了身子,可一對比便相形見絀。

副科級跟副處級的差距有多大?

不知道,如果用正常的進步時間來算,可能要十年。

更何況李學武屬於非常規副處,長期負責全面工作,且掌握著槍桿子,他的身上還有著淡淡的殺氣。

這可不是李學武故意給對方下馬威,熟悉他的人都習慣了這一點,不熟悉的人也很少能接觸到他。

雨水已經去了裡院,留了代向陽站在門口實在是尷尬。

好在傻柱的熱絡招呼化解了這一份即將凝結的氛圍。

代向陽既然跟何雨水處物件,上家來了,遇到同院的鄰居街坊自然是要主動打招呼的,不然要被講究。

你看那誰家的新姑爺怎麼怎麼著了,見著面了連句話都不會說,啞巴一樣嘛——!

從代向陽的穿著打扮上來看,定是富裕家庭出身,聽說還是技術科的副科長,身上還帶著書卷氣。

以他的才學和能力自然不會叫這裡的街坊鄰居們說閒話、指指點點。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大院了,但該點菸的點菸,該招呼的招呼。

「這也是咱們大院的人,就住在咱們家後院」傻柱介紹道:「這也是我們廠領導,也是我的把兄弟」。

他就是一廚子,平日裡跟大領導打交道也不少,可真要論起來沒啥職級可比較的。

妹子相親副科長,這在他看來屬於頂好的親事了,尤其對方的家庭條件還很合適,屬於幹部家庭。

雖然妹子現在也是副科級,可要論家庭條件,他總覺得低一頭。

這不嘛,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藉著介紹李學武的工夫想要扳回一局,說自己跟廠領導是把兄弟。

「李處長您好,您吸菸。」

代向陽倒是很有禮貌,沒有阿諛奉承的虛偽,也沒有趨炎附勢的驚訝,就像見到其他鄰居那樣敬了煙。

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道:「我戒菸了,謝謝你了啊」。

他打量著對方點頭道:「前些天我還聽後院二大爺提起你,說雨水找了個頂好、頂標緻的物件」。

「紡織廠技術科的副科長,他爸是區裡的」傻柱笑著介紹道:「我還託關係外面找呢,沒想到找來找去找雨水單位去了」。

「這就是緣分啊!哈哈——」

李學武笑著說道:「雨水比我大,您應該也年長於我,以後經常見,就叫學武或者同志吧」。

「好——」

代向陽初見李學武的印象很嚇人,但見他身上的氣質又不是邪惡之人,對於雨水的態度又滿眼好奇。

這會兒經大舅哥介紹才知道,人家是紅星廠的廠領導,他萬萬不會叫學武或者同志的,只是這會兒答應。

他笑著給幾人解釋道:「我去辦事,正好遇著雨水了,便一起回來,我跟她打聲招呼就回了」。

「快去吧,多聊聊,不著急」。

傻柱笑著讓了他,真像是怕妹子嫁不出去的樣子,很是熱切。

李學武和一大爺看著好笑,但都知道傻柱是個什麼性格,所以也沒多說什麼。

代向陽似乎也瞭解這位大舅哥的脾氣秉性,微笑著點點頭往後院去了。

傻柱看著他過了三門,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李學武問道:「怎麼樣,借你法眼一觀,此子如何?」

「文縐縐的,要唱戲啊你!」

李學武笑罵了一句,隨後認真地點點頭說道:「看著蠻正派的,家庭出身和涵養一定很好,性格也好」。

傻柱給他比劃了一個大拇指佩服地點點頭說道:「都講你們領導天生的一副透視眼,專能勘破人心」。

他給李學武介紹道:「比雨水大兩歲,大專畢業後進廠當技術員」。

「他爸在區工業局上班,他母親在勞動局上班,家裡三個姐姐,再無其他兄弟,就是有一樣……」

這話傻柱當著別人從未說起過,可在一大爺和李學武的面前並未隱瞞,因為他內心裡也含糊著。

李學武聽出了他話裡另有含義,微微昂頭道:「你自己的妹子,相看妹夫要自己掌眼,可別聽信別人」。

這話說的很清楚了,他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客套話,別當真。

萬一雨水以後過的不幸福了,你可別怨我有眼無珠識人不明。

李學武這人最不願意乾的事就是沾染因果,雖然不是修行之人,可也不想無端惹來非議。

傻柱聽懂了他的話,嘆氣道:「我跟雨水從小相依為命,這院裡能說得上話的又有誰啊——」

他看向李學武坦誠道:「這代向陽一樣讓我猶豫,那便是他結過婚,現在是離異狀態」。

「雨水二十三,他二十五,二十五歲離異?」

李學武微微皺眉,看了同樣如此的一大爺,道:「打聽過原因嗎?」

不是他大驚小怪,也不是他看不起離異之人,實在是這個時期對於離婚這種事太過少見。

夫妻之間要結婚必須通過組織稽核和批准,離婚比結婚更難!

後世有離婚冷靜期,有撫養糾紛的還判決不準離,這個時候不一樣。

你要說離婚,廠裡婦女工作組的人一定來家裡做工作,無論是教育男的也好,還是教育女的也罷,儘可能的勸和,不能離。

你說廠裡的走了就完了?

不是,廠裡走了街道還要來,又是一番教育和說服,不能離。

街道走了該街坊鄰居們來了,還要規勸和說和,仍然是不能離。

你真走出那一步了,兩口子離了婚,好,且等著這三方的白眼吧。

單位埋怨你壞了廠裡的名聲,街道同樣埋怨你壞了街道的風氣,最重要的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

人家要說你壞了這院裡的名聲,耽誤了人家孩子相看物件了。

再說個嚴重的,離過婚的再想找物件,除非是家庭條件和自身條件特別好的,否則只能找同型別的。

這還得說離婚的理由是恰當的,比如說此時多見的理想不合,追求不合,或者是另一方過錯的。

要是劣跡斑斑,且等著打光棍吧,沒人會跟他相物件。

這正是李學武詢問的關鍵點,對方的家庭和出身優秀,工作又好,性格又好,為啥離婚呢?

只要理由過得去,其實也不失為一份好姻緣,畢竟日久見人心嘛。

人家既然敢相親大姑娘,那必然是有自信的,更不怕產生影響的。

當然了,事情也得分兩面看,雨水本身也是有一些這個時代的束縛。

望門寡在什麼時候說起來都不好聽,心裡難免會有疙瘩。

尤其是雨水上一個物件還是在外地公幹橫死的,更讓人忌諱。

多種條件看下來,這代向陽終究是有一些問題的,不然傻柱含糊什麼?

「我也是託人問過了,沒聽媒人胡咧咧,是託了妥當的人。」

傻柱撓了撓腦袋道:「說是結婚三年,女方肚子沒動靜,檢查出了問題,受不了壓力便離了婚。」

他這話講完,一大爺眉頭一跳,可卻沒有任何的不滿,知道傻柱不是故意的,更不是壞心眼。

不過這個時候他不能說話了,一大媽年輕的時候也查出問題了,他就不離不棄過了一輩子。

以他的收入娶個啥樣的不能行?

他要是站在這個立場上如何評價代向陽?好了不是,不好也不是。

清官難斷家務事,畢竟關係到血脈延續子孫繁衍之大事,人家萬一是和平分手呢?

所以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學武的身上,等著他來說。

李學武不想說,說什麼?

雨水都領著對方回來大院了,這就表明了她的態度,再說多了就是惡人了,多不好。

再說了,雨水能找物件,最開心的當屬他了,這姑娘在他辦公室裡發瘋真是嚇了他一跳。

他是正經人,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所以對方找物件結婚是好事。

老話講,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人倫大事,萬萬不敢胡言亂語。

「只要確定人品沒問題,我覺得這些都不重要」。

李學武含糊著說道:「過日子還得是看兩個人的,迪麗雅也沒嫌棄你老光棍不是」。

「說雨水呢,怎麼說起我來了!」傻柱不滿道:「我能一樣嘛,我那是挑眼了,不想找!」

「大哥,我走了啊」

他們正說著話呢,前院傳來了代向陽的聲音,回頭望去,雨水也跟著送了出來。

「好好,不多待一會了?」

傻柱轉臉便笑了起來,道:「我們剛剛還說呢,明天出去玩啊?」

「是,約了雨水去逛街」代向陽笑著解釋道:「我上班也很少出去轉,這次算是難得的機遇」。

「好好——」傻柱這會腦子都是亂的,應付不來,眼睛卻是看向了李學武。

因為他的動作,代向陽也看向了這邊,包括何雨水。

「……呵呵,挺好的,應該的」

李學武心裡無語想罵街,你們家的事老看我幹啥呀!

不過這會兒氣氛眼瞅著要尷尬,他也是話趕話地講道:「年輕人不能老跟家待著,多轉轉,多交流嘛」。

「怎麼?你還要教我處物件啊?」

代向陽笑著點頭,可雨水並未買賬,瞥了他一眼道:「顯著你了?」

說完也不管李學武幾人,跟代向陽說了句路上小心便回了院裡。

代向陽這會兒尷尬極了,他不明就裡,怎麼大舅哥的把兄弟是何雨水的仇敵嗎?說話這麼衝!

傻柱抹不開面子了,衝著已經過了三門的雨水背影訓斥道:「怎麼說話呢,吃槍藥了!沒大沒小的!」

「呵呵,都是一起長大的,鬧著玩習慣了,別在意啊。」

李學武笑著解釋了一句,同代向陽點頭說道:「雨水是個好姑娘,相處多一點耐心,多一點包容」。

「謝謝李處長,我知道了。」

代向陽認真地點點頭,給傻柱招呼一聲便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傻柱氣呼呼地說道:「沒見過這樣的!越大越沒個正樣子!」

——

「才待這麼一會兒就走啊?」

李學武抱著李姝,跟在母親的後面出了大院往西院走,正遇著於麗和沈國棟的車進院。

於麗下車後先是笑著跟劉茵打了聲招呼,緊忙的把李姝接了過去稀罕。

早晨李學武送娘倆來的時候於麗並不在院裡,尤其是最近李姝回來的少了,可被於麗逮著了機會。

李姝跟於麗也是親,摟著她的脖子叫小姨,由著於麗逗著說話。

沈國棟停好了車,走過來聊了兩句,趁著車跟前都是自己人,便說了說津門的情況。

二孩已經前往津門,是他親自送過去的,也見到了那位吳老師。

對於吳老師他們並不算陌生,因著李學文的緣故,沈國棟經常能見到,還給送過營養品。

只是二孩沒見過,由他給做了介紹,讓兩人互相熟悉。

李學武在津門佈置的那一處別墅,又安排當初悄然離開的吳老師居住於此,倒是沒引起二孩的懷疑。

在港城時他還見過那位賴先生,真正玩經濟的能人,是婁小姐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

按照李學武的安排,兩人一明一暗,一內一外,支撐津門的場子。

同去的還有老七佘永文、老八符永明,均是在這邊教導熟了的小子。

十三太保京城只剩下老九戴永興及以下幾個小子,其他各奔東西。

就是現在剩下的這五個小子也基本不出外勤了,車子早就租給了街道來奔生活的年輕人。

街道上拉得下臉來討生活的年輕人屬實不少,沈國棟也會做人,沒搞什麼選拔制度,完全靠介紹。

有託底的人知曉了回收站這邊要招人的訊息,便引著自家子侄或者知根知底的年輕人前來問詢。

都是一個街道住著,這保人如何、年輕人如何,沈國棟自然知曉。

合適的留下,不合適的只言說這一行的辛苦,儘量讓對方知難而退。

要說沒答應的會不會心裡有怨恨?

這是不可避免的,但一來有保人在中間緩和,二來回收站懂禮數。

就算沒收下的,也沒絕了人家的生路,只言說送來的破爛這裡照收不誤,不會剋扣。

最後,沈國棟也不擔心有人伺機報復,明面上這裡的情況街道和廢品公司都清楚,更有供銷社的關係在。

不怕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由姬毓秀的身份在這壓著,誰不知道她早前在街道所上班,現在去了分局。

不算是什麼大領導,可只要是街道上的小子誰又不是有家有口的,當初敢來這裡鬧事的,有幾個好的?

李學武在這邊出現的次數愈加的少了,可他的威名卻愈加的震耳。

在東城紅星廠裡一言九鼎,肩膀上還扛著衛三團的兼職,跟分局這邊關係好,跟地方的關係更好。

萬別說是這街道上的小子,就是城裡混社會的頑主和老兵們有幾個敢在這條衚衕撒野的?

回收站的三輪車又增加了,三輪車頭前掛著的鐵牌子一如當初老彪子幾人玩笑寫的那些模樣。

可當初是玩笑,現在卻是一塊沒人敢惹的招牌。

只要見著三輪車上掛著這樣鐵皮牌子,敲著梆子收破爛的,都知道是交道口廢品回收站的。

要論江湖地位,沈國棟跟著李學武混的那時候還是五幾年、六幾年初,現在排行也算大哥。

可要論身份實力,有誰敢跟這裡充大輩兒裝大哥。

見著這樣的三輪車沒人敢欺侮,熟悉的倒是要笑著打聲招呼,攀個交情,人家見著了也覺得神神秘秘的。

回收站三輪車租賃有個規矩,任何人不得作奸犯科、尋釁滋事,更不得在份量和錢幣上做手腳。

誰敢砸了回收站的招牌,沈國棟發了狠話,一監所有的是縫紉機讓他踩,能讓他踩一輩子!

所以說起來好笑,這回收站四十幾臺三輪車倒成了丐幫一樣的幫派性質,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每天早晨呼呼啦啦的三輪車從衚衕裡躥出來直奔四九城各片,好像真成了一個產業似的。

這產業還就被街道所保護了,從未有人來質疑過回收站這種經營模式是否合理。

合理不合理不是別人能質疑的,這裡是街道,全歸街道管。

李學武乾媽坐鎮街道,又有李學武在外面闖出了諾大的名頭,誰敢來找事。

嘿!你還別說,沈國棟這人在這一片小江湖中算是個背景深厚的人物了,可從未見他囂張跋扈過。

李學武的威名愈烈,他對待街坊鄰居也好,對待客戶也罷,卻更加的和氣,見人三分笑,從來不胡鬧。

包括在回收站工作的幾人,對待上門的客人那必然是態度更好了。

因為沈國棟只給他們說了一句話,別給武哥找麻煩,武哥麻煩了,他們連飯都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