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重品質,其次學識」
李懷德講道:「這一次軋鋼廠揚帆破浪,開拓創新,是軋鋼廠的機遇,也是軋鋼廠職工共同的機遇」。
「我們有著重視人材教育和培養的優秀傳統,有崇尚技術和奉獻精神的土壤,軋鋼廠能有今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守土有責,在崗盡責」
李懷德看向會議室內眾人,尤其是人事相關工作的幾人,強調道:「此次招錄工作直接影響到軋鋼廠未來二十年的發展和進步,你們是時代的掌舵者,多用心,多盡力」。
「明白」
景玉農是人事處主管領導,她接了李懷德的話點頭鄭重應允了。
「人事處的招錄工作會請到紀監同讜組兩個部門的同志協同辦公的,在紀律方面請您放心」。
「好」
李懷德點點頭,對著景玉農說道:「這個擔子要交給你了,辛苦」。
景玉農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而是示意會議繼續進行。
「領導,關於人事命令的情況……」
韋再可彙報道:「下週一徐主任要同景副廠長去營城接收造船廠,您看是不是應該把人事命令公佈下去了?」
「這個確實是」
景玉農看向李懷德介紹道:「按照管委會會議的議定,徐斯年同志是要出任造船廠書記兼廠長一職的,再繼續主持辦公室工作就不合適了」。
「嗯,這件事同谷副書記溝通一下」
李懷德看了看手邊的會議議程,隨後對著韋再可說道:「如果讜委那邊沒什麼意見,可以發了」。
「那……」
韋再可遲疑著問道:「廠辦主任的人事任命是否需要同時公佈?」
「這個也請谷副書記做主」
李懷德只是回了這麼一句,抬了抬手示意道:「按照會議議程繼續吧」。
他不願意再談其他工作,只開辦公會,眾人也沒再說其他的。
後勤處馮行可彙報了軋鋼廠同京城火車站合作,以及煉鋼廠同地方碼頭部門合作,分別搞的貨運疏散基地專案。
「京城火車站提供了一塊地皮,地上建築可以作為倉庫,院子很大,可以安置運輸車隊」
馮行可介紹道:「貨運車輛需要咱們廠提供,包括司機和運營管理人員」。
「大概需要多少臺車?」
李懷德微微皺眉,道:「現在廠裡的預算有些吃緊啊」。
「這要根據載貨量,以及今年的貿易量來判斷」
馮行可看向李學武說道:「如果今年的貿易量比較大,那麼就需要多購置車輛,如果貿易量穩定,則可以酌情少配置車輛」。
「以五臺車為一個基數吧」
李學武看向李懷德建議道:「今年畢竟很特殊,貿易計劃制定並不準確,變數太多,先配置五臺車,如有需要再行增加」。
「嗯,可行」
李懷德點頭,看向馮行可交代道:「就以五臺車為一個基準,同時協調咱們的汽車運輸隊配合,工作量超標再增配」。
「明白」
馮行可點頭做好了記錄,這是他的工作範圍,得跟會議上定好了。
李學武伸手輕輕敲了敲會議桌,對著馮行可說道:「馮處,今年的貿易計劃該準備了,從你們後勤處先提報」。
「好的」
馮行可看了一眼銷售處的苟自榮,開口說道:「後勤處正在調查今年京城聯合企業的商品產量,以及邊疆、越州、津門貿易量的潛能和資料,出來後我報給您」。
李學武點點頭,又敲了敲銷售處苟自榮的方向,道:「十一月以前越州辦事處要開啟局面,同時要確保津門、吉城兩地的辦事處建設進度」。
「還有烏城」
李懷德插話兒道:「從今天開始,邊疆辦事處正式歸到銷售處管轄,我不再直接負責這個業務了」。
「明白」
苟自榮眼睛微微一亮,他很清楚邊疆辦事處在軋鋼廠的重要性,更清楚邊疆辦事處在貿易專案佔據的重要環節。
掌握了邊疆辦事處,就等於掌握了軋鋼廠的一個經濟來源。
李懷德以前是不可能放手的,但現在闊氣了,瞧不上這麼點蠅頭小利了。
再有,貿易專案逐漸正規化,不再是邊疆辦事處一枝獨秀,他倒不如儘快放手。
李學武每次開會都會繞過邊疆辦事處,就是在給他留面子。
短時間還行,長此以往邊疆辦事處的人還不給慣壞了嘛。
李學武聽著李懷德的安排,輕聲建議道:「津門辦事處籌備工作您還得關注一下」。
「好」
李懷德很明確地答應了,示意了李學武繼續說。
李學武看向苟自榮繼續交代道:「銷售處同後勤處溝通,把軋鋼廠代理和自產商品目錄搞出來,這是以後貿易的基礎」。
「同時按產地、供貨商、供貨時節、需求最優值等資料進行分類,這個要給領導進行參考」
「尤其是軋鋼廠正在研發的商品」
李學武特意叮囑苟自榮道:「注意研發進度,同時做好辦事處銷售和後勤管理工作」。
「明白」
苟自榮很明確地表示了認同,他對李學武沒意見,對李學武安排工作也沒意見。
他們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李學武進步屬實把他們團結在了一起,地位也在穩步提升。
這就像北雁南飛,誰有能耐誰先跑,你嫉妒和羨慕是沒有用的,你得能飛啊。
「排程處」
李學武又看向畢毓鼎,交代道:「沒有排程說貿易都白扯,今年的排程協調將會是一個大難題,提前做好準備」。
畢毓鼎是個很謹慎的人,見李學武說的認真,他也很正式地說道:「我會跟後勤處和銷售處協調的」。
李懷德很滿意地看著畢毓鼎等人,李學武在安排工作的時候他就在觀察這些人的態度,有沒有其他心思一看就知道。
尤其是畢毓鼎這樣的專業技術人員,他很反感這些人,一個個桀驁不馴,自命清高的,哪裡有李學武這麼的圓滑好相處。
關鍵是他們不會辦事,很多問題交代不清楚,腦子不會拐彎的。
現在看,李學武把他要說的話,要安排的工作交代給他們,效果都挺好的,比他自己來說方便多了。
技術人員什麼的最不好相處了~
他不想知道李學武是怎麼馴服這些人的,武力威懾也好,利益影響也好,甚至是感情感化都無所謂,只要聽話就好。
「幾個工程專案都比較急,我建議引進專業的施工隊」
李學武將兩份檔案遞給了李懷德和景玉農,介紹道:「考察了一下正在承建居民區專案的工程隊,施工人員足,工程量大,施工速度快」。
「重要的是有質量保證」
李學武看向兩人說道:「民間力量有的時候會迸發出不一樣的力量來,比如建築行業,總比咱們廠工程隊的人要強一些的」。
這麼說就很委婉了,但李懷德和景玉農清楚的很,要麼是這個工程隊跟李學武有關係,要麼就是他想算計聶成林。
因為聶成林就管著工程處,跳過工程處直接找外面的人,算是一點湯水都不給聶成林留了。
景玉農算計著這兩個理由都可能有,但無論是哪個她都不想提意見。
李懷德在業務上不管事的,見李學武提了,材料又是安置辦提供的,真實可靠,便拍板道:「那就安排他們上工程」。
這專案交給誰都一樣,給了工程處他們自己也幹不了,也是包給其他工程隊。
錢從自己手裡出,願意用誰就用誰。
「加快建設,爭取封凍前完工」
這句話都快成了一句口號了,李學武強調,景玉農強調,李懷德也強調。
他們都是幹事業的人,心急著呢,想著封凍前解決廠房建設問題,那封凍後就可以開展生產前的準備工作,甚至是協調生產的工作了。
東北的情況尤其著急,封凍早,工程更應該加速建設。
特別是工業區太大了,工程量也大,含糊了都能建到明年去。
整車今年十一月份就出來,如果廠房沒問題,明年三月份就要生產,哪裡等的了現蓋廠房啊。
營城造船廠也是一樣,那麼多錢收回來的,撒錢一樣的接收和建設,總不能也等個十幾年再造船吧。
會議上通過了引入東風建設工程隊,加快三個專案的基礎建設工作。
現在管委會基本上能決定廠裡大大小小所有工作了,李懷德也不在乎今天是不是管委會班子會,直接一人說了算。
尤其是關於廠辦主任的人事任命,雖然他沒說,可交給谷維潔來定,那還不是張國祁接班啊。
等再看徐斯年,這老小子很是委屈巴巴的模樣,李學武看著直咬牙。
讓你裝可憐,不是裝傻子!
散會後,李懷德叫住了李學武,同景玉農一起往出走,說了說去津門的事。
李學武拿了筆記本看了看,說道:「就定十八號,週四吧,時間不算緊,前後可調節,也給海產公司一個準備的時間」。
「讓銷售處的人先過去」
李懷德吩咐道:「先把前期工作準備好,快點談,談完了就幹,咱們大發展時期,只爭朝夕」。
苟自榮就站在門口,聽著李懷德講完便笑著答應了。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落後了一步又交代了一些細節。
快到樓梯口了,夏中全又在等著他,是要有工作要說的樣子。
李學武笑著說道:「給你們一把刀,把我劈兩半,不耽誤工作」。
「呵呵,要是有刀你以為我不想劈了你啊!」
夏中全一副弄死你沒煩惱的模樣,恨恨地說了李學武一句,隨後請了苟自榮一起走。
苟自榮示意了景副廠長的方向,道:「有工作要彙報,你們先走吧」。
三人別過,李學武同夏中全一起下樓,聽著這老傢伙墨跡研究所那點事。
也是他心思重,就會瞎想,李學武哪裡有那麼多歪心思。
「你不要催~」
這已經是夏中全第三次說這句話了,說一次氣勢矮一分,說一次語氣弱一分,李學武怕他再說下去要趴著下樓了。
「我沒催啊~」
「你又是給支援的,又是給資金的,不是催我是什麼!」
夏中全軟話硬說,硬中又帶著軟弱,偷瞄李學武一眼,見他沒生氣,這才感慨道:「我迄今為止最後悔做的一件事就是看了你的那些鬼圖紙!信了你的那些鬼話~!」
「我可沒後悔帶著你創造輝煌」
這話李學武說的是情真意切,跟婁姐都沒這麼說過。
說著話還拍了拍夏中全的後背,道:「咱們是好搭檔啊,我搞定設計理想,你負責實現理想」
「唉呀~」
「別提設計~」
「難受~」
夏中全聽見這個卻是捂著心口直「唉呀~」一副要死了的樣子。
李學武好笑道:「我給你請來華清的技術支援有錯嘛!我給你追加了一筆研發資金有錯嘛!」
「現在咱們有人又有錢,可以放開手腳,大展宏圖了~」
「不!」
夏中全嘴角扯動,看著李學武倔強地說道:「我們的手腳沒放開,你倒是要大展宏圖了!」
說著話還伸出雙手併攏著給李學武示意道:「你看看,這上面有沒有一套叫做「我都是為了你們好」牌的鎖鏈?」
「哎~~~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李學武笑著對夏中全安慰道:「我可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好好好~」
夏中全的嘴都要氣歪了,不忿地說道:「自從接了這個活兒,我就沒有周日了,七月份以來,我連家都快沒有了……」
「哎!哎~~老張!」
他這邊還正抱怨呢,李學武那邊已經自顧自的對著張國祁擺手了。
張國祁看見李學武下來便站住了腳步,笑著問道:「會議開完了?」
「你的事等會再說」
李學武指了指身邊的夏中全說道:「咱們勞苦功高的夏處長從三月份開始便犧牲週日時間搞科研,從七月開始就不回家駐廠奮鬥,怎麼沒上報紙呢?!」
「這怎麼能行呢!」
李學武好像替夏中全報多大委屈似的,指了張國祁道:「趕緊的啊,讓廠辦秘書寫幾篇文章好好表揚表揚夏處長!」
這話把夏中全和張國祁都整懵嗶了,李學武這是鬧哪一齣啊!
夏中全嘎巴嘎巴嘴,指著李學武眼淚都要下來了:「我說的是上報紙的事嘛!」
「對對對!廣播也要!」
李學武點了點張國祁,故作嚴肅地說道:「當回事兒辦啊!」
說著話便推了夏中全往出走,好像要送客的模樣。
張國祁愣目愣眼的,看著李學武要走了才問道:「你剛才要跟我說關於我啥事?」
「不是都說完了嘛!」
李學武離老遠點了點張國祁,道:「辦事!」
「啥玩意啊~」
張國祁實在是有些懵,直到上了樓,有人跟他道喜,說是廠辦徐主任的人事命令公佈了。
好麼!
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啊!
張國祁這才想起來,李學武在下面的時候交代自己讓廠辦秘書給夏中全寫表功文章來著。
徐斯年的人事命令公佈了,自然他的就要公佈。
兩人算是雙雙進入了公示期,只要在公示期間沒有受到舉報,那麼七天後就會轉正式崗位了。
注意了,只要沒有受到舉報……
這個年代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張國祁又是知道自己人緣的,所以這個時候的他特別謙虛。
即便是有李主任支援他,也一定不能在這個問題上栽跟頭。
領導只會給你一次機會,除非你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自證清白這種事最難了,君不見有人為了一碗米粉開膛破肚對峙乎!
七天時間,說長不長,老老實實的就過去了,七天後再有舉報都是另外一種處理方式了。
他的春風得意是謙虛掩蓋不住的,就連夏中全都能感受得到。
被李學武推著出了大廳,回過身來暗自啐了一口,罵了一聲:「什麼狗屁玩意!也配給我寫文章!」
李學武點了他批評道:「你驕傲了!」
「我這叫品格!」
夏中全撇嘴道:「不似你,什麼人你都交!」
「是啊~」
李學武無奈地說道:「世間皆苦,我只能做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選擇了」。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就是淤泥!」
夏中全揹著手下了臺階,語氣不善地說道:「我才是那朵白蓮」。
「是是是!您老是白蓮,老白蓮(臉)!」
李學武一副不與你爭的大度和客氣,就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夏中全總覺得不是個滋味。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大中午的,李學武真不願意跟他磨吩,示意了保衛樓方向道:「得嘞,您忙您的去吧,我得回去上班了」。
「別啊~」
夏中全一扒拉李學武的胳膊,道:「你這還沒給我說資金的事呢!」
「資金就資金唄!」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李副廠長覺得多給錢就能研究的快,所以單獨撥付了一筆預算下來」。
說著話看了看夏中全問道:「你別告訴我不知道錢咋了」。
「別打嚓!」
夏中全扯了扯嘴角,看著李學武說道:「你別跟我說你不懂我的意思」。
「嘿!你再這樣我可急了啊!」
見著李學武還要裝傻,夏中全瞪了瞪眼珠子,指了院裡的水泥地說道:「你信不信我一頭嗆死在這!蹦你一身血!」「嗯,是有股子老流氓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