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招工

董夢元能去小姨家做客自然是開心的,樂不得的讓媽媽給收拾了衣服和牙刷。

當然了,見著媽媽的神情,他很懂事的把作業塞進了書包。

「到了小姨家要聽話,不要鬧,知道嘛?」

「知道了媽!」

董夢元很怕母親不讓他去了,揹著小書包,手裡拎著自己的衣服便先跑上了車。

韓殊送了李學武和顧寧出門,站在門口對著顧寧說道:「他啥都會做,生活上不用照顧他,幫我看著點學習就行」。

顧寧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姐」。

李學武站在一旁沒說話,韓殊的冷靜和淡定讓他很為董文學所無奈和不值。

就衝韓殊的這個反應他都能知道,這件事恐怕就董文學自己還覺得瞞過了所有人。

而從容的安排他們帶著孩子回家,還讓自己給安排去鋼城的火車,就說明對方早有準備了。

對董文學是,對這件事也是,就等著鋼城的事發,好讓李學武來求她去解決這個地雷呢。

要不說有了孩子的女人狠呢,這有了孩子,心理素質還高的女人更狠。

你不是喜歡紅袖添香嘛,你不是喜歡青春浪漫嘛,行,隨你。

只要你不出事,不把危險帶回家裡,都由著你。

但出了事,離婚是不可能的,只能是你低頭,這頭一低就準是一輩子了,讓你再沒有心思沾惹草。

離婚是最無能的處理方式,也是她承認輸了的表現,有膽量放出男人,也有能力收回那顆心。

歇斯底里也是不可能的,李學武都能猜得出此去鋼城韓殊的作為,定會是董文學愧疚難當,洗心革面。

以前在這邊就能察覺到董文學是有些依賴韓殊的,只是韓殊很懂得男人的心思,處處讓著董文學而已。

這一次去,就是圖窮匕見,殺人不見血了。

至於王淑敏的威脅,李學武想都沒想過,能想出用舉報信來威脅別人的女人能鬥得過現在這個段位的韓殊?

痴心妄想。

舉報信威脅最大的時候就是你能寫卻沒寫的時候,就像搗蛋放在發射架上的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一樣。

韓殊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讓自己的婚姻破裂,家庭破散?

她會讓對方毀了她一手培養起來的家庭頂樑柱?

如果董文學一心想走,這還有可能,她不介意破釜沉舟,壯士斷腕。

可今天來的是李學武,來的是董文學乾爹的女兒顧寧,小兩口來這邊說情,就已經是一種態度了。

今天誰來都沒用,只有李學武和顧寧來才行,董文學也知道,所以韓殊才這麼幹脆的。

李學武是董文學和她最信任的人,顧寧是李學武給她的態度,這就已經足夠了,過猶不及。

她沒想過要跟家裡說,所以孩子去了李學武那,李學武也沒想著請丁鳳霞來說,所以事情會在他們這一層面解決掉。

都是成年人了,還需要父母長輩操心才是不孝,尤其是這種事,更是夫妻之間的裂痕。

說讓李學武為難了,就是這麼個意思。

從始至終,可能只有李學武承擔了所有,跑前跑後的,還得做這個保。

送了顧寧上車,李學武上車前看了韓殊一眼,可能現在最心疼的就是她了。

越是堅強的外表,內心就越是脆弱,堅強的另一面叫作痛苦。

——

到家後,老太太已經哄了李姝去睡覺了,秦京茹正收拾著大魔王扔在沙發和地上的玩具。

見著李學武領個孩子回來,秦京茹還逗了逗,說這大胖臉跟棒梗有的一拼。

李學武讓她帶著董夢元上樓去安置,自己則是拿了玩具箱子,趴在地上滿沙發空隙的找玩具。

顧寧走到椅子邊上坐了,輕聲問道:「韓殊姐早就知道了吧」。

「嗯?」

李學武正跪著掏掉在沙發空裡的火車頭,見顧寧這麼說,不由得一愣。

隨即苦笑道:「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很敏感」。

顧寧看了看李學武沒說話,低著頭踢了踢玩具箱子,讓李學武得放。

李學武將手裡的半截火車扔進箱子,又去找了蠅子拍,夠了剩下的半截出軌列車。

到底是火車出了軌,還是人心劈了腿,怎麼人與人之間一點信任都沒有了呢!

晚飯前說事兒的時候就點自己,這會兒又試探自己!

咋地!

不信任誰啊!

清清白白好不好!

把沙發下面的玩具都掏了出來,李學武又去撿沙發上面的。

有的玩具還算是完整,有的時候只能撿著一個零件,看不出是哪個玩具上面的了。

姬衛東來了幾次都給帶玩具,她小舅舅在這的時候更是成箱子的往家裡買。

再加上李學武以前買的那些,現在老太太得找大箱子裝才行。

每天的工作必保有一樣,那就是看著李姝把箱子拽出來,一個玩具一個玩具的扔可地,晚上等她睡覺了,再一個個地裝回去。

不收拾?

那好,你起夜或者早上做飯的時候留神,說不定腳下就有個啥玩意兒等著你呢。

這家裡亂不亂,李姝說了算,秦京茹反正已經是放棄了,每天睡覺前必須得收拾。

今天可算是逮著一輕巧的活兒,下來的時候見著李學武蹲地上撿著零件呢,捂著嘴偷笑著躲進屋去了。

顧寧見著她下來了,可也沒提醒李學武,就這麼坐著,看著李學武又是跪著又是蹲著的折騰。

這些玩具也有他的份,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也讓他知道知道家裡幹活的苦。

李學武抽空瞅了顧寧一眼,問道:「咱家老二不會也這樣吧?」

顧寧撇撇嘴,眼神示意了腳下的大箱子,又示意了牆上的掛鐘。

很顯然,意思是:少說話,快點幹活,沒時間了。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說道:「生了閨女就玩她姐姐的玩具,生了兒子不要玩玩具了,玩物喪志……」

看著魔怔了似的李學武,顧寧抿著嘴笑了笑,在李學武抬頭的時候又把笑意隱了去。

李學武看著她嘴角那一抹動人的痕跡,挑眉道:「你不會是在懲罰我吧!」

——

「先去董書記家」

週六早上,韓建昆剛把車停穩,便見領導從家裡出來,上車先是跟他交代了這麼一句。

掃了一眼大門口站著的秦京茹,方向盤打了個轉,踩了油門往街道口開去。

韓殊起的早,東西昨晚便已準備妥當,喝了一碗米粥,剛收拾完廚房,指揮車就到了。

看見李學武同秘書跳下車,韓殊像是沒事人一樣,笑著同幫她拎行李箱的沙器之點點頭,道了一句辛苦。

鎖了房門和院門,跟著上了指揮車。

路上也沒有多聊,只是問了問董夢元在李學武家裡淘氣沒淘氣。

李學武笑著說了早上的事,董夢元同李姝相處的還好,兄妹兩個臉還沒洗呢,就開始擺弄起了玩具。

小師弟也很有當哥哥的模樣,處處讓著李姝,還說他也想有個妹妹。

聽見李學武的話,韓殊微微一笑,道:「他倒是說的輕鬆,卻不知養兒多辛苦」。

說完又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們還打算要嘛?」

「不確定」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全憑顧寧做主,她的性格您也知道」。

「不要都依著她,沒的讓她缺了安全感」

韓殊目光看向窗外,聲音依舊透徹:「你有方便條件,多生養兩個,孩子們不孤單,老了也有個依靠」。

「哪裡敢想那麼多」

李學武笑著說道:「我只盼兒女不要太多,也不要有太大能耐,平凡人就足夠了」。

「為什麼這麼想?」

韓殊倒是很詫異李學武的思想,這個時候的人還是講究枝繁葉茂,兒女雙全,事業有成,望子成龍的。

李學武看向韓殊解釋道:「一是考慮到小寧,一胎是一關,關關都是鬼門關,對她的身體損耗太大」。

「二是精力有限,小兒難養,我們都有各自的工作,且都熱愛著這份事業,所以孩子的教養也是個問題」。

「三是私心」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男孩會成長的更快,有擔當,女兒也會更堅強,有個性」。

「如果說養老」

講到這裡,李學武頓了頓,又開口道:「如果他們都是有大作為的人,又有多少時間來陪伴我們呢」。

「你想的可真多~」

韓殊聽了李學武的解釋也不覺莞爾,指了前面坐著的沙器之問道:「沙秘書,你家裡幾個孩子?」

「今年還準備要老五呢」

沙器之苦笑道:「聽了處長講的,我這心裡沉甸甸的」。

「哈哈哈~」

「呵呵呵~」

車裡一時歡樂,驅散了從韓殊上車後就有的那種壓抑和憂愁。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前面,對韓殊說道:「他愛人是全職太太,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照顧孩子,我可不敢這麼要求小寧」。

算上這次,韓殊已經聽見兩次李學武的提點了,心中所想,面色微動。

「是啊,雙職工家庭總有一個人要選擇犧牲的」

韓殊感慨道:「這不僅僅是工作性質的原因,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啊」。

李學武寬慰道:「我看小師弟倒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多用心,總比我要強」。

說著話自嘲道:「我爸有三個兒子,一個是給國家養的,就是我大哥,一個是給家傳醫術養的,就是我三弟」。

「看我不成器,準備用來養老的,沒想到算計不對,我成了最不孝的那個」。

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李學武目光晃動,顯然是想起了山上的老父親。

韓殊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李學武話裡的含義,心中微嘆。

夫妻二人走到今天,她也熄了要爭個高低的念頭,沒了控制他人生的想法,能有個互相依靠的人過完這一生就是幸福吧。

指揮車帶著各自的思念,一路往軋鋼廠開去。

週六是正常的通勤時間,軋鋼廠的通勤車會掛靠去鋼城,週一再掛回來。

韓殊就是坐這趟車去鋼城,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週一就能回來。

李學武倒是希望她能多停留一些時日,至少能把舉報信的影響消弭大半。

不過感情的事最好少摻和,如果不是牽扯太多,他絕對不會干涉這些狗屁倒灶的事。

送了韓殊上車,李學武迴轉保衛處,能做的他都做了,只等著聽信就是了。

保衛處,三樓辦公室。

李學武批閱著手裡的檔案,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已經沒有夏天那麼的刺眼。

窗子半開著,過堂風吹過,淘氣地掀翻了幾頁檔案紙。

李學武剛要站起身去撿,卻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

「處長,我來吧」

是韓戰,見李學武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和地上落了幾張紙,急忙走了進來。

李學武順勢坐下繼續寫著手裡的東西,嘴裡卻是問道:「培訓班的事處理好了?」

「是,昨天下午剛開了個協調會」

韓戰嘴裡回著,放下手裡的檔案,將飛起的幾頁檔案紙規整了,又放在了李學武的辦公桌上。

掃了一眼屋裡,問道:「沙主任呢,在大辦公室也沒見他」。

「去送檔案了」

李學武說了一句,隨口問道:「有事?」

「是,本來要交給沙主任的」

韓戰說著,將手裡的檔案開啟放在了李學武的右前方。

李學武掃了一眼後看向韓戰問道:「添裝置?」

「是」

韓戰回道:「咱們廠不是又改裝出了新的消防車嘛,我就想著把舊的收拾收拾賣了,換新的」。

「我可不是喜新厭舊,不懂節儉啊!」

很怕李學武說他似的,見李學武看過來忙擺手道:「是夏處長說的,讓我們勤換著點,有了新的用新的,好給他實驗資料」。

說完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我們畢竟是檢驗培訓標準和定義應急的排頭兵嘛,我們優秀了,買裝備的人才多呢」。

「呵呵~」

李學武好笑地點點頭,將手裡的檔案寫完,合上後,把消防科的申請拉到了自己面前。

「三臺消防車,三臺輕型消防指揮車,其他新式裝備若干……」

一邊看著,一邊在嘴裡叨咕著,他在哪裡停頓了,韓戰就在哪裡給解釋。

「其他的都可以,但輕型消防指揮車否了」

李學武剛說完,韓戰就要再爭取一下,可見李學武擺手他又止住了話頭。

「不是心疼這個錢,而是咱們廠的新車就要出來了,現在要這種指揮車沒意義了」

李學武解釋了一句,隨後看向韓戰說道:「你要是現在要這種車,那後面就甭惦記新車了,跟消防車可不一樣,這個不用實驗吧?」

「那我們要新車」

韓戰很是果決地改變了申請,笑著問道:「那,領導,咱們的新車啥時候出來啊?」

「這你得去問問夏處長啊」

李學武拿起鋼筆在輕型消防指揮車的申請段落上批註了不許的意見,隨後在下面寫了其他裝置允許更新的意見,最後簽了字。

韓戰聽著處長的話直想笑,揶揄道:「您再這麼逼他,說不定他要跳亮馬河了」。

「呵呵呵~他敢!」

李學武笑出了聲,說道:「了我那麼多錢就想一死了之?美的他!做鬼也得回來主持工作!」

韓戰接過申請,笑言道:「昨天還跟我說呢,您在會上點了他,又給他調來了華清的學生,又跟李主任說去招收其他汽車廠的工程師,他現在壓力很大,頭髮一把一把的掉」。

「沒事,反正他已經禿了」

李學武笑著喝了一口茶,道:「掉乾淨了,也省的有煩惱了」。

「還是您高啊!」

韓戰笑呵呵地說著,去門口拿了暖瓶,給李學武的茶杯裡續了熱水,這才拿著申請離開了。

申請都是有被打回的危險的,一般比較複雜或者重要的檔案都是科長自己來,或者跟沙器之說清楚了才敢交給李學武稽核。

一般科長來交的申請李學武很少有打回去的,他們也不敢亂要錢。

挪開茶杯,李學武繼續處理檔案,今天是週六,忙完這一天明天就不用處理檔案了。

忙是一定的,越到週日越忙。

也不僅僅是他忙,所有人都忙。

週日家裡有事的要忙,家裡沒事的都會出來幫集體的忙。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老百姓們開始內捲了。按理來說週日是法定的休息日,除了值班人員是不用勞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