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院裡人的指責,劉家人也知道錯在誰了。
針對的也是三類人,一個就是劉光福這樣的小崽子,包括閆家和院裡其他幾家的。
「啪!」
有的時候難得糊塗,裝不知道還來的輕鬆些,又不是什麼原則問題。
說完抬起頭看向對門方向問道:「是跟三大爺家……」
李學武先是點了點婁姐,隨後繼續說道:「我說收購銀行而不是自己籌建銀行的目的你也清楚,但收購銀行絕對不是你此去港城的任務目標!」
李學武點了點劉光福說道:「不服氣是吧,想報仇是吧?」
劉海中苦著臉還想跟李學武求情,可見著對方這麼說,便又看向一大爺,想要他幫忙說說。
「你知道十噸黃金是多少美刀嘛?」
婁姐懷疑地看了看李學武,再次湊近了聞了聞。
斬草除根,劉家這次危險了。
見她如此,李學武好笑地反問道:「什麼香粉味,我身上怎麼會有那種味道」。
秦淮茹挑了挑眉毛,不解地看了看婆婆的背影,狐疑著往家裡去了。
——
「你身上怎麼有股子香粉味?」
院裡人對此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李學武的強勢,劉家的子不教,甚至有對當前形勢的臆斷式分析。
最憋屈的就屬恆升銀行了,面對摩根和滙豐聯手絞殺,最後被吞併,成為滙豐系錢莊,幾個大股東都是哭著籤的字。
樓拆了,沒人建,銀行還關門了,內部經濟結構崩塌,所有的行業都受到了波及。
等王小琴等人過來找他的時候兩人已經說了好多好多,婁姐的筆記本上也記錄了好多好多。
要說院裡出小崽子,這事不稀奇,鬧就鬧,現在外面都鬧,院裡人也沒有攔著的意思。
李學武擺了擺手,故作嫌棄地說道:「說是社會的穩定器,其實就是資本社會面對社會問題的表象妥協,掛在驢子嘴邊的胡蘿蔔」。
「即便是他還不起這個放貸了,把房子收回來再繼續賣也不會吃虧,上下游全都在一個總公司,不怕資本流失」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這個時候無論是銀行,還是房地產公司,都會因為這些大動作而產生信任影響力了,銀行裡面就會有儲戶來存錢了」。
「那就簡單說」
閆富貴的解釋隨後也證明了他的猜想:「是光福,從外面跑著進來,眼瞅著撞在學武身上,就有了這碼子事了」。
上面是鋼城東風船務的組織機構表,以及對應的職務名單,很正式。
跟現在的房地產開發不同,當時是一幢樓買下來,重新建起來,再一幢樓整個賣出去,不是賣單間的。
資本的湧入必然帶來呆賬壞賬,他們本身的體量就小銀本流動性下降會引發什麼?
最開始暴雷的比較大的華商行就是廖氏銀行,當時其投放於不動產的貸款數額已經佔了存款總額的七成還多。
他這話一說出口,院裡人先是說話了,都點著劉光福數落著以前被他撞過,或者嚇唬到的經歷。
這話說的有力度,因為他平日裡就是這麼做的,從來不擺身份,說這話的時候就有底氣。
由於港府放寬了租務管制,拆卸舊樓重建變得很容易,投資入場資格的放低,引來了一場房產業投資的狂歡。
「不,是我」
還能是紅什麼,沒看著閆家那兩個小崽子都默默的把袖子上的破布摘下來了嘛。
李學武挑眉道:「房子整棟賣,港民自然買不起,但可以分戶賣,分戶賣要是還買不起,銀行可以提供分期貸款」。
秦淮茹站在三門口看著都覺得自己臉上疼,他那大巴掌多有勁她可清楚,拍在屁股上能紅好幾天。
「你!」
婁姐放下手裡的檔案,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也學著李學武靠坐在了椅子上說道:「你給的是命名題,你不就知道答案嘛」。
「哦~~英文~~」
「你知道什麼是金融危機吧?」
這裡要注意了不是這些東西的價格降低了,民眾就有更多的地方住了,也不是住的條件降低了,反而是很多人沒地方住了。
說完站起身示意婁姐來沙發這邊坐,待她坐下後又繼續說道:「貸款是最後的手段,主要是為了鞏固基礎,奠定銀行在當地的影響力,持續性的優良資產還得看商業物業」。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
這事很明顯的,整啥懸疑啊,李學武能是跟小孩崽子一般見識的?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故作不滿地說道:「這麼多年都是這個利率,不要睜著眼睛亂說,華商票號很難的」。
婁姐抿了抿嘴,示意了李學武手裡的檔案道:「最開始的才剛確定下來~」
樓市的崩盤自然引發了商業銀行的資本沉沒,再加上此時的社會環境,資訊極度不發達,謠言就能摧毀一家銀行的情況,出現擠兌就很簡單了。
也不等李學武點頭,婁姐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瞪大了眼珠子看著李學武張了張嘴,好半晌才說道:「當年慈喜跟八國貸款也才是百分之四的利息啊,那還是年利息,你們說的可是月利息……」
說著話,將婁姐手裡的檔案拿過來翻看了一下,道:「現在過去收購銀行,你要面臨三個風險」。
「同時,當某人交付了首付金,預定了一處房產,那麼他就要開始償還這處房產的貸款利息了」
可李學武站在這,點了他的名,要是敢說謊,李學武真能收拾了他。
「哦」
姬毓秀自然不會親自來,來的是王志強,帶了兩個協勤就給劉光福弄走了。
「一個是資金來源問題,一個是信譽問題,最後是資產盤活」
劉海中是不敢說話的,只是臉上的肌肉隨著李學武的巴掌落下也抽動著,好像在打他一樣。
「學武啊~」
說到這裡,李學武敲了敲婁姐前面的桌面道:「自己的銀行,自己的房地產公司,自己的樓盤,不用等建好了才開始賣,當設計圖紙出來的時候就可以開始銷售工作了」。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接過檔案看了起來。
婁姐有些驚呆了,她沒想過要這麼運作銀行,她只以為是吸收儲蓄,然後放貸出去,沒想著自己進行資本運作的。
自己不會賺錢,那就讓會賺錢的人幫自己賺錢。
說完攤了攤手,道:「我也是從這開始看見的,後面的大家都看見了」。
婁姐回想起父親等人上上週在跟李學武開會時所說的那個數字是……
想到剛才李學武說的話,沒等他回覆,便繼續解釋道:「在港城,商業銀行的投資方向就有房產建築業」。
「例數商業銀行所出現的銀行危機,有一大部分是跟房產業有關」
廖氏銀行根基不穩,經營策略冒進,六一年受到謠言攻擊,信任危機直接就造成坍塌了。
李學武吊著眼睛撇了二大媽一眼,見著劉光福看過來,眼神里有些不服氣,上去就是巴掌。
「港城的金融歷史可以追溯到16世紀,當時由於東南亞殖民地在17-18世紀不斷擴充套件,導致大量資金從大陸流入港城」
可這劉光福鬧的不對勁,咋能在院裡跟鄰居們耍這個混呢。
再一個,劉家老二揹著李學武乾的那些事廠裡都傳開了,他不覺得李學武會不知道。
同醜國金融危機中農場主把牛奶傾倒進河裡是一個道理。
李學武聽婁姐把港城現在所面臨的危機和情況全面的講述了一遍後,問道:「答案呢?」
「紅什麼?」
「我可不傳這個話」
「我一齣門就看見……」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道:「十噸黃金,在港城掀不起什麼大浪來,但加一個足夠長的槓桿,有可能撬動港城整個金融業」。
見閆富貴說完了,又看向低著頭,抱著胳膊的劉光福問道:「你三大爺說的是這回事吧?」
她是一直把熱鬧看完了的,看著李學武出了垂門往西院去後才回了中院。
「那個……咳!」
「當銀行被收購完成,我這邊的市場也能通過五豐行跟那邊打通,這是給銀行的第一筆業務,也是盤活資產的第一步」
婁姐翻了翻白眼,她現在已經懶得再聽李學武狡辯了,扔了手裡的檔案,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椅子上。
李學武好笑道:「等你去了港城,你就能見識到更不要臉的了,月利率能要你5%還多~他們才是不要臉呢」。
閆富貴倒是機靈,聽見李學武叫三大爺,知道該怎麼說。
婁姐很配合地給出了正確答案,這是她去港城的資本,自然是瞭然於心的。
婁姐呆呆地看著李學武,她從港城來的資料上可從來沒有看見過房貸一詞,好半天才開口問道:「所以這些房屋貸款也是優質資產?」
李學武是一邊打著劉光福,一邊問著紅什麼。
「第二步就是收購一家房地產公司,全資控股,用於開發銀行賬面上的舊樓,清理這些爛賬」
婁姐有些啞口無言了,她是充分了解了港城的社會現實,以及金融架構、社會人文等情況後才看這個的。
婁姐看著李學武坐在了自己辦公桌的對面一副認真的表情,不置可否地學著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好啊,東家檢查我工作了~」
劉光福沒看一大爺,抬起頭先看了二哥一眼,又看了他爸,見一家人都沒有個狠勁兒,知道事情完蛋了。
這麼一合計,李學武應該算是為集體做貢獻了。
現在有一家年輕人都想去,又願意使用他們的單位,即便是在鋼城,那京城這邊也是願意的。
「哪裡狠了?」
前院的熱鬧也沒啥可看得了,李學武打的狠,二大媽想攔著,卻是被兒子拽的死死的。
「你們開會時說的百分之四就是房貸利率?」
周圍人見閆富貴看過來,都往後撤了一步,表示他們只是看熱鬧的,不想做證。
現在京城裡管事的,但凡有點腦子的都希望這些閒的蛋疼的年輕人都走了才好呢。
李學武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代我跟他說一聲感謝」。
去年,港城銀行業收緊房地產貸款,導致大批地產商倒閉,800多個底盤成為了爛尾樓,地價、樓價、租金暴跌。
說完他自己都不信地聞了聞。
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一邊示意婁姐思考,一邊提示道:「要做銀行的,什麼才是你的主要業務?」
「沒有!沒有我們家的事!」
「不要全信他們」
劉光福被打的躲不過,直到坐在了地上才算是躲過了一劫。
婁姐又翻了幾頁,道:「前年,也就是六四年,港府發表了一份重要檔案,《房屋政策白皮書》宣佈要在十年內建成190萬個徙置單位,和29萬個廉租屋,並放寬入住徙置屋的資格」。
可惜了,他強調的不是婁姐期待的那個詞,也使得婁姐接下來的語氣有些公事公辦的意味了。
李學武捏著手指道:「收購一家銀行不僅僅是要接受其整體架構和成熟的管理模式,還要接收其本身存在的債務和爛賬」。
「知道,數字很好記」
就像李學武所說的那樣,他不懂經濟,但他懂未來。
一大爺微微皺眉,看了李學武一眼,示意閆富貴繼續說。
「這怎麼可以!」
婁姐簡單的一句話介紹了港城金融的背景歷史,隨後直入主題:
「19世紀中期以來,隨著全球經濟增長和貿易發展,越來越多的外資進入港城市場,形成了現在的全球性金融市場」。
黃乾笑呵呵地靠坐在了沙發上,擺了擺手說道:「等再見著他你自己說吧」。
劉海中也不知道該說啥,他面對著李學武本就底氣不足呢,跟劉光天一樣,話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呢。
「同時」
「我……」
看著李學武屈服了的模樣,婁姐瞪了瞪他,便開始繼續說了起來。
「是貸款!」
王小琴接了婁曉娥端過來的茶杯笑道:「不用麻煩了,就是過來坐坐,知道他在這」。
見他不說話,一大爺又看向了劉海中,兩人可是好長時間都沒這麼站在一起了。
李學武抿了抿嘴,沒在意地問道:「他們有意見?」
最後就是劉海中了,李學武早在他身上套了一道鎖,但還是要給他提個醒,別起什麼歪心思。
「你在看什麼?」
這話他只說了一半,可下一半都在院裡眾人的心頭浮現了出來。
一幢舊樓可能就十幾、二十萬,你再跟銀行借一點,或者其他渠道搞一點,把樓整體再重建了,那就能賣了。
如何把商場和公寓式住宅結合在一起,一棟商廈裡要有電影院,還要有遊樂場,還要有飯店……
李學武看著三大爺愁眉苦臉的模樣,點頭道:「行,一會兒去了所裡也這麼說啊~」
老二歲數大一點了,有穩當勁了,可老三不一樣了,這小子正是腿兒勤的時候,抬腿就想跑,狗攆了似的。
「港城金融危機分析,怎麼?你要看?」
婁姐翻了翻檔案,繼續介紹道:「恰恰是現在,港城因為優越的地理位置、完善的基礎設施以及高素質人才儲備而成為全球最大的投資中心之一」。
「徙置單位和廉租屋用我解釋嘛?」
光是他媽在這狠有啥用,哭嚎兩聲讓槍管子給懟回去了。
關鍵是這個時候的港城對金融業的監管是空白的,沒有必要的防範和監督手段,反向放縱了這些銀行的冒進行為。
閆解曠自然跑不掉,一併帶回去問話,劉海中父子兩個送了二大媽回家,自己又往所裡去了。
一個劉光福倒下,可能其他人家裡的小崽子能消停一陣,或者不敢在院裡橫行霸道了。
「八個多億,也多,也不多」
港城公屋政策的形成對底層民眾來說自然是一種好的政策,但是,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
李學武很確定地說道:「一棟樓買不起,一戶樓還買不起?一戶買不起,首付百分之三十,這個風險完全抵得上按戶購買的誘惑力了」。
「你手裡捏著大量的有抵押保障的貸款合同,就是有無數的人在供養這座銀行,不是比吸收儲蓄還要合算嘛!」
李學武挑了挑眉頭,攤開手說道:「我真不知道」。
好麼,李學武讓他咬住劉光福,沒想到閆家老三咬的這麼狠,這麼徹底。
「你想想,你手裡的爛賬變成了優質資產,然後不斷地通過併購其他倒閉破產的銀行,進而收走他們手裡的土地和樓盤,這樣你的優質資產會越來越多」
前面也說了這個時代的資訊不發達的,儲戶很容易被謠言所影響。
說完,抬起掃了一眼,對著垂門口站著的老彪子招了招手,說道:「給交道口所打電話,抓人!」
李學武掃了一眼婁姐正在看的東西,很厚,不像是書,手寫文字。
「還能是什麼,俱樂部的工作唄」
李學武攤了攤手,隨後將手裡的檔案放了下來,示意了一下婁姐手裡的檔案道:「不過我可以聽聽裡面的見解」。
看著很簡單吧,其實當時的港城經濟並沒有很複雜,金融原理也並不是多深奧的學術,至少比醫學簡單。
他一說抓人,一大爺開口了,劉海中也麻爪了,要是被李學武弄進去,還能有個出來的日子?
「有了儲戶,就有了槓桿,房地產的開發和銷售要變換一下既有模式,不能整棟樓銷售了,更不能單獨銷售」。
港城銀行間的競爭也是很激烈的,有點兒資本的都能開錢莊,開銀行,高息納儲,搶佔存款市場。
李學武靠坐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了胸前,點頭道:「你不用問我,直接講就好,不懂的我會記住,再問你」。
婁姐迷惑地抬起頭看向李學武問道:「還說什麼商業地產,什麼意思?」
李學武見他還有膽子敢反抗,大巴掌連起來了。
真在這動手,走都沒走,還敢動傢伙的,何其理直氣壯。
「沒事,按部就班」
王小琴笑了笑,可隨後面色稍稍正式了問道:「治安大隊那邊呢?」
「正常」
李學武做了個手勢,沒讓王小琴在這裡談這個問題,他知道王小琴想問的不是治安大隊,而是治安大隊的未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