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沒答理一個勁兒碎碎唸的劉海中,而是看了要說話的一大爺一眼,隨後看向站在前面的閆富貴說道:「三大爺,您一直看著了,做個證」。
閆富貴想往後躲了,更想說他啥也沒看著,可李學武這不是商量的語氣,他不敢不答應。
李學武收了槍,抬腳踢了踢地上的劉光福,道:「站起來」。
劉光福倒是能屈能伸,李學武讓他站起來,他就站起來了。
那會兒他還有耍無賴的心思,可見著李學武玩真的,打死他也不敢再扯淡了。
見著自己家老三站起來了,劉海中也閉嘴了。
一大爺看了看劉光福,隨後看向三大爺,問道:「咋回事啊?」
「那個……」
閆富貴抬了抬手,指了指站在那哆嗦的劉光福想說啥來著,本是看著一大爺的目光遇見李學武的眼神又在嘴裡拌了蒜。
咋說,當證人就是得罪人的差事,他才不想幹呢。
而面對李學武這個「又紅又專」的社會青年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是好了。
……
在正經工作和集體利益面前,這麼一點小事根本不會被在意。
港城此時的報業就是一潭亂泥坑,說話是不用負責的。
「還……還是你們狠啊……」
「不,是關心」
本來她是不想出來看熱鬧的,可她婆婆要出來看,她怕婆婆再惹豁子就跟了出來。
「八個多億」
婁姐撇了李學武一眼,還將手裡的檔案給李學武示意了一下。
「你還聽不聽了!!!」
還沒進家門呢,就看見婆婆端著洗衣盆往出走,她又看了看大盆裡,驚訝道:「這不是早上才換的褲子嘛」。
兩個兒子這種混蛋情況,再加上劉海中自己的問題,李學武要做殺雞儆猴了。
她當然在學英文,因為港城的官方語言就是英文,學英文總比學港東話要容易些吧。
「危機就意味著機遇,這不是一句空話」
李學武要辦他,眾人都在心裡叫好,可沒人跟劉海中攀人情關係,這會兒真沒有給他家說話的。
銀行能做的買賣,蹬三輪的也能做,沒有經營壁壘,可不就是一地雞毛嘛。
港城地產投資的主力軍就是商業銀行,其他的就包括各種民間資本了。
張三幹了,張三也賺錢了,李四、王五、週二麻子也都長手了,你說他們都幹這個了,大家還能不能賺著錢?
大家都賺不到錢了,跟銀行借的錢還能不能還上?
最後會怎麼樣?
銀行接手了一堆燒烤爐子,還是市場過剩、質量參差不齊的那種燒烤爐子。
老彪子早走了,李學武既然吩咐了,那就是必須辦的事。
「當然有人會買」
她當然知道自己過去要做什麼,父親等人就是在把她要做什麼細節化到她能怎麼做。
幹不過英行就內卷,為了提高收益和競爭力,華商銀行大膽冒進將大量存款投入道了高風險的房地產行業。
「這個我知道」
劉光福就是再蠢,這個時候也是不敢再說話了的。
「當然了,這也是危機的溫床!」
婁姐很有挑戰地歪了歪腦袋,抿了抿嘴,道:「那好,我先說說港城的金融基礎」。
「什麼答案?」
他個子大,手長,站的又近,劉光福往哪躲去?
劉光福嘴裡的話都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十多個大巴掌了。
「你繼續」
這從李學武以前所做的那些事就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給別人留報復他的機會。
李學武等人的這會兒工夫衝著劉光天,衝著閆解曠,閆解娣等人說道:「話給你們說明白了,有勁兒衝外面使去,敢在院裡亮身份,下場跟他一樣」。
婁姐敲了敲手裡的檔案,道:「房產業知道吧?」
「貧民窟嘛~」
「儲蓄?」
李學武今天對著劉光福出手明顯不是臨時起意的,說是早有預謀多了些,但在計劃中應該是真的。
三大媽嘴勤快的很,把老大媳婦兒被嚇到的事嘚吧了一遍,惹得院裡人更不滿意了。
閆富貴說著說著又卡住了,手指了指剛才劉光福趴著的位置又道:「我一齣門就看見學武在打光福」。
李學武點了點坐在地上發矇的劉光福說道:「這樣的玩意兒院裡留不得了,在外面胡鬧都有的說,要是禍害自己鄰居……」
再一個,李學武也是在拿他弟弟立威呢,這院裡最近鬧的最歡的就是這幾個小崽子了。
「這……這怎麼可以……」
「這就不要臉了?」
「ok,咱們繼續說……」
婁姐發飆了,東家怎麼了,她發火了,東家就是小老弟。
李學武提高了音量,點了點婁姐道:「儲蓄是要虧錢的,你要給儲戶付利息的,這不是銀行的主要業務,要想錢生錢,貸款才是大頭!」
婁姐搖了搖頭,看著李學武說道:「我爸他們倒是很同意你的冒險做法,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當然了,他並沒有揣度李學武的心眼有多小,只是從李學武的角度出發,他看見的是防患於未然的態度。
「紅什麼?」
「不打我還留著他過年啊?!」
「等你過去的時候利用已經籌備完成的投資公司完成銀行併購,也就是市場上所說的蛇吞象」
為什麼易忠海這麼想,因為李學武的兩次警告,不可能是無緣無故說的。
婁姐看著李學武雖然不知道他問的問題含義,但還是回答道:「12.345.865刀」。
「貸款是誰的?」
「我查閱多少年的材料,你們家和西城祁家,包括其他三家是怎麼起來的,我是最知道的一個人」
婁姐皺眉道:「房子都還沒建好呢,誰會買!」
……
劉海中臉色發白,二大媽徹底沒了虎勁兒,都指著劉光天扶著呢。
黃幹隨意地坐在了李學武身邊,胳膊碰了碰李學武笑道:「越州的事情很順利?鍾景學那邊來了訊息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是多少港幣呢?」
「啪!」
婁姐聽的很迷糊,但卻是很認真,聽的記不住了還要拿筆記。
李學武卻是聳了聳肩膀道:「這就叫資本運作,同樣的一筆錢,收購銀行將資產盤活賺一次,賣掉商品房再賺一次,商品房貸款再賺一次,所以是賺三次」。
院裡人聽著李學武的話也認同,不住地點著頭。
「嗯哼~」
不過就秦淮茹聽著,沒人為劉光福抱屈,更沒人覺得院內少了他一個會住不下去。
「嗡~」
「所以……」
李學武再次點了點婁姐道:「房地產公司都是咱們自己的,這樓能不能建設起來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是誰的?
佟慧美的?
現在的港人都有這麼一個印象,好像全港都在拆樓,拆的過了頭,拆的時候有錢,建的時候沒錢,然後就出現資金鍊斷裂,樓市崩盤了。
「倒是難得」
李學武笑著讓了幾人,見黃幹也在,便問道:「馬俊他們沒來?」
這裡就不得不說此時的華商銀行了,有錢,膽子小,好勇鬥狠,最會窩裡鬥。
另一類人則是劉光天這樣的廠職工,接下來是他們的天地了,這院裡住了這麼多戶軋鋼廠職工,壓不住真的要出問題。
「你爸爸和幾家老叔差點把所有家當都掏給我了,差點這五家就都姓李了」。
一大爺是不想鬧大了的,可李學武的話說完,他也知道院裡的風氣再不殺一殺,真的要出事。
婁姐無語地看著李學武,好半晌才說道:「是不是有點兒太不要臉了?」
「還在做」
當然了,這個時候管事的部門都亂成粥了,自然是沒人來查的。
劉光福也被打急眼了,扯著自己袖子上的紅布喊道:「我是紅……」
「我沒說打人,是劉光福說的,他打了一個報社的編輯,還有……」
劉家爺仨不說話,二大媽嘴歪眼斜地說道:「那也不能這麼打啊!」
「無所謂了~」
李學武很確信地點頭道:「在銀行業,沒有比有抵押的貸款合同更優質的了,尤其是現在市場低迷的情況下,更適合這種發展模式」。
「重要的是,銀行手裡的爛賬會通過這種手段變成優質資產,進而提升銀行整體財產價值」。
劉光天敢放手?
大街上鬧事的還能是誰,不就是不上班,不幹活,還不跟家裡老實待著的年輕人嘛。
地產商的過度投資直接引爆了一場地產業和銀行業的危機。
「我不懂的東西多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啪!」
首富也才幾千萬資產,婁姐是要帶著十噸黃金過去的,只要她落地,一定就是首富。
「聊什麼呢?」
「嗯,廠裡辦的」
李學武看向王小琴主動問道:「山上沒問題吧?最近我可沒時間上去」。
「……」
李學武點了點婁姐,很是遺憾地搖頭道:「如果去了港城也有人這麼說你,你就跟他們說,有些時候找找自己的原因,這麼多年工資漲沒漲,有沒有認真工作」。
說著話又坐直了身子,看著眼前的檔案道:「危機已經產生了,市場都崩盤了,你還說要過去買銀行,買地產」。
李學武卻是沒等著他組織語言,晃了晃下巴,對著劉光福道:「我以前說沒說過你,不讓你在院子裡橫衝直撞的,老的老,小的小,撞了哪個受得了」。
好麼,正看著呢,一回頭,她婆婆沒影了。
「那天都是他在說,我們家孩子可沒打人!」
他們都沒想到,到了「講理」這步驟了,李學武還要動手。
賈張氏慌里慌張地撇了兒媳一眼,嘴裡支支吾吾地說道:「蹭髒了,洗洗」。
李學武解釋道:「港城的一個辦公人員月薪兩百塊左右,所以八個億港幣真的很多」。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弟弟可能是給他背鍋了。
見婁姐在認真聽,李學武便開始給她講商業配套,講投資。
婁姐嘴角輕笑地看了李學武一眼,道:「從你口中也能聽到你不會、不懂的東西」。
「但是,這個數字是理論上的本金」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所有人都不值得全身心的信任,金錢會讓人失去理智的」。
嗯,還別說,海棠的味道。
李學武卻是沒管他們,看著劉光福說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說自己打了誰誰誰嘛,又砸了誰家的門什麼的,現在給你算算總賬」。
「當然!」
他也想過了,即便是不正規的,恐怕也不會有人來管他。
易忠海也是很為難,他有說話的理由,可也有不說話的擔憂。
李學武微微一笑,強調了一個詞。
「婁總先過去,會跟我在那邊安排的人匯合,利用對方的影響力背書,完成最原始資本體系的建立」
不能不正式,從京城這邊招了那麼多人過去,俱樂部作為東風船務的協辦單位,不得不準備好所有的正式檔案以備調查。
……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住的院裡有一些孫猴子,痦子長在別人的臉上才不需要擔心。
李學武晃了晃手,挑了挑眉毛,看著劉光福問道:「你說你是誰?在這院裡你說你是誰?」
週期長,買家受限,市場發展不全面,出現各種危機就是必然事件了。
這幾個月的金融學不白學,婁姐對這些知識自然懂的很,她不驚訝於李學武的思維,她只是驚訝於李學武的心黑。
其實很簡單,就是港城迫於發展需要,面臨越來越多的底層貧民無家可居的局面,發揮調節職能,減緩社會壓力的一種做法。
說完也不給秦淮茹再問的機會,快步走去了井邊。
說完又沉痛地搖了搖頭,表達了對生活在資本社會中人民苦難的遺憾。
李學武疊著腿,坐在椅子上認真地說道:「我不是專家,坐在這裡也僅僅是給你說一下大的方向」。
這麼說吧,你在你們小區門口賣燒烤,很賺錢,張三來了,看了看你的手推車和火爐子,心裡合計著他長手了,他跟銀行借點錢也能幹。
易忠海想的有點多,甚至等到交道口所的人進了院他都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
但李學武怎麼會給自己留這麼大的手尾,所以真的有人來查,那也是正規合法的。
「沒,不知道幹啥去了」
李學武看向婁姐問道:「婁總他們把這部分的計劃做出來了嗎?」
踅摸了一圈兒沒見著影,想來是回家了,就是不知道為啥熱鬧沒看完就跑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認同了婁姐的問題,這是他給樓上智囊團出的命名題的關鍵。
尤其是婁曉娥家裡一直拿著錢在養這個俱樂部,還不就是在供養他們。
這一巴掌打的可夠突然的,劉家人沒想到,周圍院裡人也是沒想到。
「李處,李處!」
他們都是小崽子,對彼此的戰績自然清楚的很,怕別人不知道都主動吹噓呢。
「這段時期也是香港金融業飛速發展的階段,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就是銀行業,也就是咱們以前所說的錢莊、票號」
現在李學武要問他的事,他自然順著他爸的話把劉光福的事說了個乾淨。
婁姐微微昂起頭,看向李學武,等著他給自己解釋一下這裡面的區別。
一大爺是見著李學武不說話,又給了他眼神,這才開口說的。
婁姐從檔案檔案盒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李學武說道:「鋼城的事很順利,京城去的人都被安排上船了,這是人事檔案」。
李學武卻是聳了聳肩膀,道:「我不懂金融,給我也看不懂的」。
劉海中心裡也明白咋回事了,倆兒子在院裡跑,沒少撞著人。
婁姐微微皺眉,道:「現在可選擇的有很多,港城那邊已經在幫忙篩選合適的物件了」。
王小琴進來後笑著招呼了一聲,她猜測李學武跟這個婁曉娥可能有些什麼,但她並不想進一步瞭解這件事。
孕婦呢,玩笑呢?生孩子都是過鬼門關了,還得過劉光福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