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學武沒跟迪麗雅叫妹妹,那是因為有著傻柱在呢,但因為帕孜勒的緣故,也是真不拿她當外人。對於主動出頭的王亞娟,文宣隊裡的眾人心思各異,但對於這個副隊長,他們已經有了一點點的認同感。
於麗看了看她手裡拎著的包和麵口袋道:「你不是剛回來嘛?」
說完這個,又對著周圍人起鬨道:「大家說是不是啊?!」
這個段長是這個年輕人的領導,他說的話自然是有用的,張麗等的也是他。
以前他們只是去舉手的,但保衛處這隻猛虎上來,他們就有了更多的轉圜餘地。
難上加難。
這還是因為時間緊,不然李學武就給他們安排去紅星訓練場接受專業訓練了。
跟傻柱點了頭,張麗看了看那低著頭的年輕人,又掃了一眼周圍就餐的人,道:「文宣隊是咱們廠宣傳處副科級單位,隊員主要來自於京城鐵路文工團,現在是咱們廠的一份子,是各位的兄弟姐妹」。
現在她門兒清上手一摸一敲就能判斷出個大概。
現在誰不知道生產管理處的一把手跟李學武是好朋友,這件事不算什麼。
如果沒有她的這次孤勇付出,哪裡來的今日姐妹情深。
張麗看了王亞娟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她當然認識傻柱,也知道這位跟處長是一個院的,關係好著呢。
「是!是!是!」
事情解決,傻柱回了視窗,一段長帶著那年輕人離開,王亞娟也回了隊伍裡。
於麗準備做晚飯,手裡忙活著,嘴裡跟過來幫忙的沈國棟解釋道:「山上的木料乾的差不多了,正好跟著去看看」。
「媽」
怎麼可能對了頭,廠領導一個沒走,現在都還在廠裡還讜組會呢,李學武估摸著得往半夜看去了。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交給保衛處處理整大了說不好要槍斃,留在車間處理還有個商量的餘地。
張麗現在組織文宣隊鍕訓,自然是要帶槍的。
她知道食堂眾人都在議論什麼,既然惹人注意,倒不如敞開了說。
當然不是簡單的辦公會,什麼人事任命會拖到晚上來開啊。
做著做著他看著於麗她們在廚房,自己跟屋裡躺著總不是回事兒,畢竟他妹子還在這邊吃飯呢。
傻柱今天沒去小食堂值班,跟錢師傅商量好了,一人一天的,換著來。
也就是說,走路一起走,吃飯一起吃,充分培養他們的紀律和團隊意識。
門市部是收舊傢俱的上門收便宜些,送來店裡要貴一些。
王亞娟自然是發現了食堂裡那些餓狼一般的眼神,心裡雖然不自在,可面上依舊嚴肅著。
他們這些小崽子下手沒輕沒重,可跟老彪子他們這樣專業的壞蛋不同,這些人手邊有什麼就什麼打。
可不就是三輪車嘛,都是這個點兒回,門口已經停了三輛三輪車了,是小子們回來了。
這個嚴厲的指導員還真管事,不僅管他們,也能保護他們,維護他們。
迪麗雅是草原兒女,心胸豁達,沒有那麼多彎彎繞,說起話來直來直去的,有喜歡她這樣的,但做生意不大合適。
「德行~」
「確實不是,但有些關係」
反正不會落在夕陽後頭,以前還行,現在老彪子下了死命令,天黑前所有人必須到家點卯。
再一個,因為幾句話的矛盾升級成治安案件影響也不好,她自然不會往大了鬧。
最後這一句大聲質問出來,食堂裡更加的安靜了,傻柱站在一邊也不敢再說情,知道張麗要給這件事定性呢。
隨後又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坐下,同時嘴裡對著張麗說道:「張主任,小年輕的嘴沒個把門的,胡說八道呢」。
先前那人示意了排隊的姑娘們挑眉道:「瞧見了嘛,專業文工團的,被保衛處李處長轉到咱們廠了,成立了個文藝宣傳隊」。
食堂眾人的反應側面的也證明了指導員和保衛處的權威,讓他們這些隊員也對軋鋼廠有了重新的認知。
有這樣的背景基礎,突然看見一隊板順條亮的姑娘,你說他們的眼睛都往哪瞅?
「文工團?!」
李學武即便是不想出頭,他們也會促使李學武來扛旗,就像李學武使用李懷德一樣,這是陽謀。
李學武事業有成,家庭和睦,婚姻幸福,王亞娟自然也不認為李學武會想跟她舊情復燃。
現在她手裡按著的就是一柄大五四,眼神盯著那年輕人,隨時都要出手的樣子。
面對周圍人的轟笑聲,王亞娟的臉上騰的就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
那人站在那還笑著,突然發現周圍應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了,再看過去,大家都好像忙著吃飯的樣子,全然沒了剛才看熱鬧的心。
「還是你們歧視所有非車間勞動的服務人員!」
於麗應了一聲,將要洗的菜交給出來幫忙的老六,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便往出走。
可後來結了婚有了媳婦兒,總不能讓媳婦兒做飯啊。
於麗笑著道:「還正想問你呢,廠裡又開啥會,學武他們是不是要晚回來?」
為的是記錄小子們的勞動成績,也是為了核算賬目。
「這是幹啥的?看著不像是保衛處的啊~」
收傢俱算是個巧活兒卻是被她做出了新的門道。
沈國棟也是見著店裡人多,等王亞梅開了大門便叫她甭管了,忙店裡的事,自己帶著兩個小子往庫房那邊分揀廢品打包去了。
一大爺家裡自然是不缺這個條件的,不過他們老兩口都節約慣了的,平日裡也不見吃啥好的。
現在好了,這一句話說完,這幫孫子再也不敢眯著了,整大了他們都得受處分。
倒是今天對門賈家,可算是又心急又跳腳。
現在塵埃落定,論功行賞,她只要武哥幫幫她姐姐。
出現這種情況完全是會議上話語權的不對等造成的,只要楊元松和楊鳳山有意擊破,那這種默契是很容易消失的。
剛才還在自己眼巴前晃悠的郭主任瞬間消失了,跑的比兔子還快。
「你!」
週一晚上,王亞娟接了妹妹下班,在路上就跟妹妹把話套出來了。
也就是說,全廠女工加一起才兩千七百多人,從事服務崗位和管理崗位的約佔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為車間工人。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跟他已經不在一個世界了,就好像兩條平行線,即便是現在有了匯聚的焦點,可也沒有了以往的可能。
段長一個勁兒地點著頭,心裡早把這小年輕的罵了個半死。
「今天武哥得回來啊,怎麼這麼晚?」
「這身材樣貌可真是……」
索性,甭管是輪到誰了,只要他在家,就是他做。
從軋鋼廠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件件事梳理,谷維潔知道,不把李學武放到平等的位置來相處,判斷和交流,那就是對自己正治意識的侮辱。
中午吃飯的人多,他也正在視窗處幫著打飯,見著起衝突還看熱鬧來著。
秦淮茹示意了西院,一邊跟著於麗往院裡走,一邊說道:「剛跟西院存了車子,馬不停蹄地又去了旁邊的供銷社,家裡孩子惦記好長時間的餡餅了,明天休班」。
兩人提前轉崗有李學武的影響,但卻很小,主要還是兩人的工作確實很出色。
傻柱往手勺裡舀了些涼水,刷了刷鍋,又對著幫忙的於麗道:「跟前院劉嬸她們說一聲吧,晚上甭開火了,一塊兒吃吧,他說不定啥時候回了」。
「哎!哎!張主任,張主任!」
「慶豐收」、「東方紅」、「向陽」、「大生產」等主題的染色玻璃茶几,惟妙惟肖,就像年畫一般。
其實調整的不是崗位,而是身份,秦淮茹和張松英在大會發布決定後,公示期十天到今天為止,她們兩個正式確定了幹部崗。
誰敢應接張麗的話,掃廁所的和車零件的一樣光榮,誰敢說歧視。
所以於麗就著她懷孕,讓她坐在了櫃檯裡面。
卜清芳等人今天的做法更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有意為之,就勢順勢來增加他們在牌桌上的話語權。
以前她哪裡知道木材有幾種,更不知道什麼是硬木傢俱,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客人也不用去後院挑選什麼圖案,在屋裡就能看個全。
今天卜清芳幾人能站在李學武這邊,就代表以後也可能有這種情況。
尤其是這些小崽子都劃了片,分了山頭,合在一起都是一家親。
說完又看了王亞娟一眼,笑著說道:「亞娟吧,昨兒晚上亞梅就說你要來咱們廠上班了,還讓我多照應呢,你看這不就遇著了~」
週六因為是工作日最後一天,下午的人不多,劉嬸來了也會多說一會兒。
可她都來了這麼半天了,這小年輕的領導卻一個都沒有出現,這不是欺負人嘛。
說完又點了點那個小年輕的說道:「也不是給他一個人服務的」。
忽視李學武就等於在麻痺自己,從今天的會議上眾人都能感受到李學武第一次參會的來勢洶洶。
心急的是孩子們,等著媽媽買麵粉回來烙餡餅呢。
只是一個把處分決定報去保衛處,並且點了文宣隊和李學武的關係,一段長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好了。
工人的工作壓力大,精神娛樂匱乏,平時最愛扯點閒話和樂子,今天有人挑事,他們自然是不怕事兒大的。
這個時候單位換風也是正常的,關鍵是這兩個單位剛換完沒多久啊,不到兩個月。
別忘了,谷維潔也有一票。
——
新環境,新生活,新任務,什麼都是新鮮的,就是同事還是那些同事。
兩人進院的時候就瞧見三大爺家門口「擺攤」呢,閆家幾口人正跟門口糊火柴盒。
農村姑娘嫁進城是一難。
這是廠裡亂傳的,但保衛處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確實規定配槍的。
傻柱見著王亞娟沒說話,便開口解釋了一句,隨後又拉了張麗一下,解釋道:「那小子是八車間的,我們院一大爺易忠海的徒弟,愣頭青一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廢品在收的時候是有分類的,但是三輪車斗就那麼大,總不能分類裝,所以回來還要從新收拾一下,過稱打包。
於麗和王亞梅兩人倒是配合默契,分工明確,誰都知道自己應該接待啥樣的客人。
年輕人推開飯盒站起身,看著王亞娟說道:「再說了,你們不就是讓人看的嘛」。
李學武的態度決定了李家人對待她的態度,於麗的情況也是如此。
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只是沒有這麼多,周苗苗等人自然厭棄這樣的人,但身處這個環境裡也不敢出頭,只是用眼神瞪了回去。
於麗跟秦淮茹開了個玩笑,在李家門前站住了腳,示意了一下道:「柱子讓我跟家裡說一下,晚上去倒座房吃」。
當初老彪子答應她可以來上班的時候還以為李學武就在這邊住的呢,想著每天都能見著武哥她就很興奮。
秦淮茹笑著說道:「兩場會,大的是辦公會,有幹部任命,小的是讜組會,他不參加,晚不了」。
但有一種情況不會消失,那就是李學武和李懷德的關係。
「你什麼你!」
只是有的時候姥爺也覺得王亞梅這孩子心黑了點,判斷傢俱倒是不作假,但只要有個飯米粒大小的瑕疵都會說的一文不值模樣。
年中會議調整的不僅僅是幹部,還有臨時幹部的調整。
谷維潔這種重視李學武態度的轉變自然不是第一個,廠裡的領導也在有意識的調整對李學武的關注和姿態。
這會兒接了於麗的大馬勺,橫了橫下巴道:「晚上小食堂安排工作餐呢,說是開完大會開小會」。
先開大會,再開小會,這種安排本身就不正常,結合這幾天的情況,嗅覺敏感的人已經能發現不對頭了。
可他們是車間裡的工人,跟鄺玉生離著八丈遠呢,怎麼好意思跟領導開口求人情啊。
周圍人也都清楚了,就因為調笑的話,這小年輕的未來要受影響了。
就連孩子們嘴裡唸叨了好久的餡餅她都決定捨得一把,今天必須要小小的慶祝一下。
如果生活真的如煙般燦爛該有多好,哪怕是一時的綻放。
知道於麗跟李家幾個老的處得好,她羨慕不來,也做不到那一點,讓她婆婆知道她去李家賣好,非把房子捅個窟窿不可。
臨時工轉正式雙是一難
他因為要攏賬,所以小子們都回去洗臉了,正好剩他自己在後邊。
「這不是買它去了嘛」
當然了,這是有條件的人家,說吃點好的也僅僅是頓麵食,或者飯菜裡面有那麼一點葷腥。
惹誰不好,偏要惹保衛處的,那裡出來的有善茬嘛!
「我笑還不行啊?」
所以趕到迪麗雅排班做法的時候他就上手。
甭在意是她一個人去,還是一個團的人都去,就像她在李學武電話裡聽到的那樣,現在的文藝演員不要太多,為啥要選她所在的文工團呢?
王亞梅這邊幫了二爺搭把手,把剛收上來的一件瓷瓶往後院送,遇見沈國棟打外面進來,便開口道:「國棟哥我去開門吧」。
要不怎麼說西院的回收站就是純粹的「家族企業」呢,根本就沒有外人。
知道他們是在談論自己等人的身材和樣貌,這種感覺很糟糕,就像是供銷社裡的商品被人議論一樣。
張麗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年輕人的身後,手裡按著腰上的大五四,眯著眼睛,聲音冰冷地說道:「要不要我幫你服務?保衛處的羈押室很特別的」。
哪裡有姐姐猜的那些玄妙關係,無非是武哥一貫的不欠人情罷了。
「就是個辦公會,書記多講了幾句」
今天李懷德能配合李學武,那反過來李學武也是能配合李懷德的。
雖然同伴都說了這個文宣隊是保衛處李學武調來的,但他沒覺得文宣隊就是保衛處的了。
這事兒要說起來還是上週發生的呢,二十號,京城這邊兩個單位整體大換風,剛剛吹到軋鋼廠。
張麗這算是明白了,怨不得傻柱要站出來說話呢,敢情知道最後轉一圈還是得這麼解決,主動站出來幫忙緩和呢。
確實,文宣隊不是保衛處的,但文宣隊的指導員是保衛處的。
張麗本可以去小食堂就餐的,但因為文宣隊的人第一天來,又是進行鍕事訓練的第一天,她不放心。
「你想要啥服務?」
說完拉了拉於麗道:「晚上來家裡吃唄,韭菜雞蛋餡的」。
似是上次去做二五仔,那麼瘋狂的表現裡也有她放縱的心思。
有人說,生命的價值在於生存基礎上的美好生活。
王亞梅倒是小機靈,沒說她做的那件事,只說了看她每天都悶在家裡,把這件事跟武哥說了。
王亞梅是很忙的,她現在無需別人指使,或者告訴她應該怎麼做,售貨員的那套東西她已經熟悉的很了。
甭管她們以前是什麼崗位,現在做的好,有人提,那就能轉。
王亞梅年輕,仗著有兩條腿,倒也走的遠一些,至少比現在衚衕裡的孩子眼光要長遠些。
再加上二十二號的那份補充通知,結合這一週以來工作組的變化,廠裡自然是要對接下來的工作方向做出調整的。
風向變了,態度就變了,做事的方式和方法就得變。
檔案上說放緩,可實際工作上要的急,外部環境增溫嚴重,執掌軋鋼廠風舵的楊元松和楊鳳山現在也有點懵。
沒辦法不懵,不僅僅是他們懵,全都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