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算不批,跟你拍桌子你也得忍著,你要是不服,那就換你去管財務。
誰想管?
李懷德反正不想管,所以說景玉農留在了班子裡,他出去了,他是一點兒都不眼氣景玉農,這個位置他知道自己不行,也不想幹的。
讓他把守預算關,不用半年,可能三個月就沒了,還管個屁的財務啊。
所以說景玉農看著有點刻薄和較真,下面的人不理解,但其他領導都很理解。
如果單從聯合企業或者人事部門管理的角度上來說,那李懷德一定是要跟她掰手腕的。
但是在財務問題上,任何人敢就景玉農的管理進行批評他是不贊成的,更不會認同的。
李學武也承認,這財務和經濟管理景副廠長確實很厲害,要不說人家是主管財務的副廠長呢。
景玉農通報財務預算狀況後,又針對財務管理和財務安全管理做了工作部署,吸取教訓,嚴格把關,防微杜漸。
財務工作是一方面,景玉農重點講了講人事管理,結合聯合企業(三產)等專案用人情況做了解釋說明。
所有新立專案原則上是不允許新招或者擴招的,一律以現有員工為基礎進行培養和使用。
即便是景玉農的態度不好,可單單從態度上糾不出什麼錯誤來的。
其他人就沒見過了,如果是女同志,那就更沒有身體接觸了,手勢做的都很少。
等李學武回來,沙器之已經將包和辦公室收拾好了,一等李學武洗了臉,兩人便一起下了樓。
李學武正走著,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不過他沒有停下腳步,直到身前出現了人攔著路。
董文學的講話好像耗盡了在場眾人的耐心和容忍度,因為這都五點了,馬上下班了。
跟農村相比,跟一般城市家庭相比,軋鋼廠工人家庭財務狀況還是比較好的,供幾個孩子讀書是不成問題的。
保衛處領導權力架構發生變化,自然是要引起下面管理結構的變化,甚至會造成一系列的改變。
工程處和服務處都是一二把手被換掉了,整個大換血啊,新來的人還都不熟悉工作呢,他就能熟悉了?
再一個,服務處先前鬧的歡著呢,現在王敬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這麼一個大爛攤子,讓他怎麼收拾。
年齡和資歷比李學武大的,一般來說都是做手勢,需要特別接觸了,那也是輕輕碰一下胳膊。
這也是為啥在班子會議上定了在未來三年時間裡,將會對他身上的職務進行「瘦身」的原因了。
當然不是了,李副廠長都說了,是要充分地從軋鋼廠內部招選人員進行培訓和鍛鍊的,下一步才是從工人子女中選招人員的。
很平平無奇,只是在講話的後半段闡述了聯合貿易專案的重要性和發展方向。
讓人很意外的是,李懷德並沒有就大學習、大討論活動展開什麼發言,很是按部就班的講了後勤處、排程處以及銷售處當前的情況,並且就三個處室分別做了工作安排。
聯合企業是李學武提出來的,一種關於股份制企業的變種提議,這個時候的工廠都是獨資的,並沒有股份制企業的一說,所以李學武就結合檔案精神搞了個聯合企業。
李學武聽著景玉農講著,心裡想著這位還真是犀利,敢在大會上直接發脾氣,真不怕出事啊。
「這……好的李副書記」
以前搞一次貿易得要求排程處緊著算車皮指標,壓縮任務數,現在不用了,可以敞開了用。
「那您是說我的名字不好了?」
就拿領導們特別常用的拍肩膀來說吧,李學武就從來不會輕易拍別人的肩膀。
他是很迷茫的,不知道為啥給他單提了個副主任,雖然說級別是夠了的,但現在來這麼一齣兒是什麼情況?
在辦公室裡,他是不需要這個副主任來提升自己影響力的,只要他是李學武的秘書,那就不會有別的問題。
這是自然的,李懷德和李學武設計的銷售網路不可能是讓一群車間裡或者毛孩子們去管理和負責的,是有一套完整的培訓和管理體系的。
他今天是不打算留在廠裡的,更不打算去參加那個晚餐會,無論是董文學,亦或者是他,在今天的會議上都夠出名的了,他不想太過招搖。
而合作的內容無非就是從外面貿易回來的商品唄,以及在運輸過程中產生的費用分成。
於德才很是矛盾地看了看李學武,隨後伸出手跟李學武握了握。
沙器之不太理解李學武這麼做的含義,不知道為什麼於主任回來表達心意卻是被處長送走了。
李學武並沒有給他回禮,而是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將他送出了門外。
看著這個秘書離開了,沙器之輕聲彙報道:「是對接讜委那邊的秘書,叫高鐵成」。
景玉農顯然是感受到了臺下的議論聲,用理智冷靜的目光看向臺下解釋道:「組建聯合企業一個方向是豐富軋鋼廠職工物質生活和生產條件材料的補充」。
怎麼做市場調查,怎麼談合作,怎麼選擇網點位置,怎麼佈置網點環境,怎麼開展銷售和貿易專案,都已經做好了培訓準備。
大會審議並通過了三個部門的工作報告,立足新形勢、新任務、新機遇,著眼在更高起點上全面建設軋鋼廠的新目標。
不過這也並不奇怪,聶成林是從根正苗紅的生產主管廠長調整下來的,還是被部門負責人給挑下馬的,他的脊樑骨都摔折了,哪裡有底氣。
新單位,新崗位,新機遇,一定是要比窩在車間裡要強的,那有能力有腦瓜的人會不會想做這個工作呢。
「我就先前聯合企業招工的問題做的這是最後一次回覆,以後再有人問,再有人鬧,大家自己想想軋鋼廠的現有經濟情況允不允許他胡鬧,大家是否願意把崗位讓給他」。
「是不是應該循序漸進,用紡織廠成熟工人做好基礎,先把機器開動起來,先讓大家享受到優惠合適的布料,把合作紡織廠搞活了,能獨立生存了,才有能力擴充人員,發展進步!」
怎麼打?
別人不清楚,蕭子洪已經麻了,人在樓頂,周圍都是龍哥。
不過景副廠長給了一個招錄的口子,現在李副廠長又給了一個招錄的口子,現場的氣氛終於活躍了起來。
「現在軋鋼廠跟紡織廠搞紡織合作,需要一百個紡織工,我今天就要開工生產,難道我還得從咱們工人家屬中招一百個人訓練半年再生產嗎?」
倒是有一些申請類檔案,比如申請物資或者財務的,這些基本上都能挪到明天去處理。
她這裡將聯合企業和三產企業分開說是對的,因為聯合企業和三產企業不是一回事。
李學武沒管機關裡的事,而是上了三樓直奔自己的辦公室而去。
即便是在跟著李學武下樓的時候不時的聽見有人跟他打招呼,稱呼他沙主任。
冷飲廠、勞保廠等等,就是軋鋼廠建立的,用於安置一些無法從事重體力勞動的工人而設定的工廠。
李學武並沒有讓於德才把話說完,而是微微轉身將手搭在了於德才的胳膊上,說道:「幫我跟謝處長說聲抱歉,同時解釋一下,晚上治安大隊那邊可能有情況」。
未來後勤處會更加的注重採購和內外部商品服務機制,最佳化軋鋼廠內部供需商品結構,加強外部商品供銷管理,實現全面後勤的長遠目標。
「處長……」
剛聽景副廠長說了今年不招人,可這邊李副廠長隨後便開了一個口子,這是不是就叫打臉?
老生常談罷了,可沒有景玉農的跌宕起伏,更沒有李懷德的暗藏玄機,真就是平平無奇。
於德才抿著嘴唇很是認真地聽著李學武的話,等李學武講完便是一個很標準的敬禮。
「李副書記,我是廠辦小高」
李學武等人起身送臺上領導離開後也隨著會場內的音樂開始散場離開。
這種支援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也就是出現在他擔任了更重要的職務,且無暇分身回來主持保衛處工作的情況,一併將所有許可權都交給了自己的學生。
火車站在創造運費利潤的同時還能完成對本單位的福利商品以及其他所需商品的採購專案,何樂而不為呢。
桌上的辦公檔案很少,因為這三天全廠的目光都在年中會議上,相關的業務也都在前幾天處理完成了。
所以即便是會議開到了下班的時間點,可今天剩餘的工作也是不多的。
而要從這樣一個領導的臉上獲取足夠的資訊用來判斷他的情緒那是很困難的。
景玉農這話裡的警告意味很濃,告訴現場的代表們,不要再影響聯合企業的籌建和施工了,這是在影響後續的用工和安置問題。
在景玉農講完,李學武適時地給出了掌聲,同時也歡迎接下來李懷德的講話。
可這是用人的活兒,哪個單位不願意啊,這個時候只要有指標,就有好畢業生等著進廠呢。
一個身穿「白加黑」的幹事有些氣喘吁吁地攔住了李學武,自我介紹過後彙報道:「徐主任讓我通知您,晚上有個晚餐會,是歡迎新領導,也是班子領導跟各部門負責人見面會」。
但在面對李學武的時候卻是正式了表情,腳步就停在了李學武的身側,語氣清和地彙報道:「處長,庭芝處長知道您今晚不能參加晚餐會,想約您今晚晚一點兒聚一聚的,一起的還有……」
聯合企業的籌建目的也如景玉農所說,就是為了解決軋鋼廠工人和生產需要的豐富產品,以及解決人事問題而設定的。
「自今年三月份以來,軋鋼廠共籌備建設聯合企業七個,三產企業五個,到目前為止已完成建設聯合企業兩個,三產企業三個……」
一個副處長都能對管理架構產生影響,那再加一個辦公室主任呢?
沙器之隨著李學武回到了保衛樓,這個時候機關內部的議論聲比較大,馬上要下班了,廣播裡又傳來了歌聲,所以大家都沒心情繼續工作了。
李學武這個領導其實很好相處的,很有分寸感和邊界感,從來不會為難他們這些幹活的人。
沙器之當然要觀察李學武的情緒變化,因為保衛處有了比較大的變化啊。
「軋鋼廠有用工的需要自然是要從軋鋼廠職工家屬中選招工人,但是,這只是選擇方向,不是必然結果」
副主任怎麼了,副主任也沒說不是李學武的秘書啊。
那現在已經派出去的人就不用管了?
當然不是,現在出去跑業務的大多數都是銷售處的老同志了,他們的作用李懷德和李學武並沒有抱太多的希望,僅僅是讓他們去做個基礎調查。
現在看,又是建廠又是發展三產又是擴充職能的,還不就是給這種情況創在機會嘛。
小高有些為難地答應了一聲就要跑路,繼續去通知其他領導。
聯合企業的其他工廠一期招工仍然會按照實際需要進行選調招工人。
兩年內卸任保衛處處長職務,三年內卸任煉鋼廠廠長職務。
現在李懷德搞這個貿易,有一大批堅定的支援者,就等著他賺大錢,好讓居民區建設的快一點,他們好趕緊搬進去。
至於隨網點一起搭建的財務和後勤等部門,那就需要其他單位的配合了。
在隨後的時間裡,聶成林副廠長簡單的講了一下工程處和服務處的工作,要求抓建設,抓服務,抓思想,抓技能。
這次大會的目標定位高遠,鼓舞人心,私立符合實際、切實可行……
沙器之早就等在這裡了,見著李學武過來便主動接了他手裡的筆記本和包。
可能是會議前李學武要求保衛處在會議期間加強訓練和保衛,桌上的登記表裡並沒有案件類的檔案登記。
李學武當然也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廠裡的三產企業也規劃到了聯合企業裡面。
李懷德在講話中提到,排程處於今年將會同京城火車站實現合作,獲得更多的車皮指標。
很簡單啊,軋鋼廠內部抽選,具有初中以上學歷的可以報名,經過培訓合格的就可以上崗了,沒有學徒一說。
所以當李懷德講協同發展,講銷售處向外擴張,從軋鋼廠走出去,到全國各地紮根發展的話也就不顯得很盲目了。
像是他們這些身邊工作的人,最多就是拍拍胳膊,那都是表達親近了。
所以他根本就沒想著趁於德才不在的這個時間要對綜合辦公室施加什麼影響。
只要自己有能力有上進心的,考個初中還不容易?
「不用提家庭困難,也不用提個人情況,說困難軋鋼廠也困難,財務資料都在這擺著呢,我想把大家的家屬都招進廠,可這樣現實嗎?」
是於德才,沙器之見到是於德才走進門便主動問好,同時也把稱呼換成了現在的。
你也有今天?
呵呵~李學武確實有些意外,不過不至於像是徐斯年感受到的那麼強烈。
要真是他自己有能耐,那之前怎麼就窩在辦公室的角落裡啃資料虛度光陰呢。
能把現在人擠人的狀態解決一下都是當前軋鋼廠主管人事的這些領導們的奮鬥目標了。
既然是合作單位了,那軋鋼廠要搞貿易,火車站那邊是一定會給排程出車皮和車頭指標的。
說是沒說什麼的,但那個意味深長的笑聲已經充分的表達了他對李學武驚訝的調侃。
瘦身了,可能職務也就會更進一步了。
話語雖然激烈了一些,但很貼合實際,用資料說話,所以現場並沒有反對的聲音。
上次在李懷德的房間裡打麻將,李學武在佈置任務的時候李懷德就說過這個問題交給他來辦,看來是辦成了的。
講的很細緻,也很有內容,臺上的領導一直在看手裡關於煉鋼廠的材料,耳朵裡聽著,眼睛看著,心裡想著。
不過他的講話結束後,獲得的掌聲卻是最熱烈的,特別的熱烈,也讓這位老大爺喝茶的時候差點撒了一身的茶葉水。
不過現在還好一些,廠裡對人事的管理控制的很嚴格,跟其他工廠一樣,軋鋼廠也不招工了。
不過事與願違,聯合企業的發展一波三折,不在他的手上,這發展方向就也不受他的控制了。
景玉農這一態度的明確表示也讓在場的工人代表們心中為之一緊。
這個時候哪個工人家裡沒有孩子的,哪個家庭裡沒有初中生的,能安排一個是一個唄。
「軋鋼廠是大家的,軋鋼廠好了大家才能好,用多少人,用什麼人,怎麼用人都應該是本著最大效益和利益出發的,不是講情況看特殊的!」
「嗯,回去說」
李學武只是將包交給了沙器之,筆記本還是拿在了自己的手裡,見他要說話,擺手示意了保衛樓方向,沒讓他把話說出來。
李學武就很隨意了,他又不是主要領導,且身上還兼著別的工作,離開也是有理由的。
他們也是有家有口的,自然是要想到自己家裡的孩子是否能順利進廠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