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不知道叭叭和麻麻在說什麼，只是見他們都看自己，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小手，想要出去玩。
等辦事員小跑著過來，黃幹示意了李雪道：「幫她去庫房裡找幾套女士行政裝來，再把其他配套的東西拿來一套」。
閆富貴想說自己家裡的事情還沒處理好呢，哪有精力安排李學武的事啊。
對顧寧如此，對自己親人亦是如此。
黃幹卻是笑著擺擺手，說道：「我跟你二哥是好朋友，互相開玩笑呢，禮物是真心送你的，祝妹妹在軋鋼廠工作順利，年年進步」。
車邊剩下李學武兄妹三個，李學文看著弟弟妹妹都有出息了，臉上只是笑。
說完看了看李學武手裡的箱子，又看了李雪一眼，衝著李學武悄聲問道：「你家李雪去軋鋼廠上班了？」
李姝一聽是要出去玩，立馬扔了手裡的小車，晃悠著撲進了叭叭的懷裡，照著李學武的臉上就mua~了一個。
黃幹看了一眼地上堆著的破爛，對著李學文說道：「大哥你放心，專業的事情就得有專業的裝置，還得有專用的車間和教室，這個我接下來就安排」。
勉強點頭同意了李學武的意見，答應再撥出一個屋來給李學武當會計室。
「說過啊」
聽說是讓閨女上班穿用的，劉茵便讓閨女將衣服挨件試了試。
「咱們的那種？」
「這是你的啊？」
不讓顧寧管太多事，不讓顧寧操心家裡，不讓顧寧在單位有壓力，更不讓顧寧受到環境的傷害，就是這種心理在指使他。
兩個人教學，幾個班都是沒問題的，還就只教維修和組裝，又不涉及到具體的原理，聞三兒初中都沒念幾天的人都能學的會，更何況這邊的人呢。
待李學武洗了臉，收拾好，便一起往前院去了。
李學武輕笑著看了一眼家裡，解釋道：「現在的小年輕不都喜歡騎著車子去大街上轉悠嘛，您家」
李雪嗔著說道：「學習就不是志向？那剛才你讓我學習是為了什麼？」
他問完了才明白過來，抽冷子追問了一句道：「傢俱的生意怎麼樣？」
辦事員看了李學武一眼，知道這是監獄長的朋友，又打量了李雪幾眼，問清楚了衣服的尺碼，又小跑著去了庫房那邊。
李姝正忙著，哪有空搭理叭叭，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玩著小車。
「真的？」
他能這麼痛快地給出安排，一個是他有錢，一監所有錢，這段時間無論是小人書，還是紅皮書，亦或者是造紙等專案，都給一監所帶來了豐厚的效益。
「你再找幾家關係好的，搞一搞外殼，實在不行自己弄也行，你不是有雕刻機嘛」
李姝聽見叭叭說蚊子咬，便學著蚊子飛的聲音，小手比劃著，又點了點自己胳膊上的紅點，跟李學武說著自己被咬了的事。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三大爺一眼，道：「多出汗，那您倒是活動啊」。
下午，李學武晃盪了一圈有點困了，再加上天熱，開著車便回了四合院。
不然自古以來也不會有隨份子這種風俗了，而且全世界都有。
閆富貴看了一眼自己那臺好像犯了天條似的被齁粗大鐵鏈子五大綁的腳踏車晃了晃腦袋，道：「我們家可沒這規矩，車子是用的，哪能當玩物」。
這個時候可沒有後世那種一個監所裡一半的人都是會計那種情況。
李學武跟閨女「聊」了一會，坐起身子，抱著閨女對顧寧說道：「晚上俱樂部那邊放電影，咱們一起去看啊？」
「不過我還是說啊，要是能把這些手工藝鋪開了，我覺得對咱們的監所管理制度是一種實驗和提高啊」。
一看到監所裡關著的那些人，他便不由得想起自己，這監所，這工作，這形勢和環境，何嘗不是他的高牆呢。
李雪笑了笑，說道：「謝謝黃大哥，這邊照顧我大哥就已經很麻煩您了」。
幾方說定，大哥不用再困頓於收音機修理了，吳老師也賺的更多了，黃幹也找到了賺錢的路子，老彪子還能獲得一個電器的重要來源，李學武也解決了他一直很擔心的財務問題……
李學武自己心理不正常，就怕別人心理也不正常。
「那你賺什麼？」
李學文是很喜歡這裡的環境，可有的時候他也想家，想家裡的人。
李學武從兜裡拿了香菸要點著，見著吳老師在，又塞回了兜裡。
黃幹陪著李學武轉了一圈監所裡的工廠，也讓李學武轉了轉監區，請李學武給提提意見。
李學文跟李雪交代著上班後也要保持學習的習慣，不要放棄，也不要懶惰，有什麼需要，可以跟他說。
還有就是教學比維修輕鬆啊，也方便她養胎帶孩子。
還就是因為她漂泊無依，沒有依靠，只能在這裡生活，所以才能獲得李學武的信任。
又是衣服又是皮帶、皮包啥的。
也不知道怎麼從沙發上下來的，李姝也沒管叭叭，自己一個人玩的倒挺好。
可在李學文這邊，李學武是他弟弟，他弟弟說話了，自然得聽著。
李學武抿著嘴點點頭，同意了黃乾的說法，示意著李雪說道：「我妹子，已經在軋鋼廠上班了，廠辦」。
上次來的時候李學武看著這邊還破破慥慥的，據說就是接收的那次維修過一次，此後再沒有修繕過。
李學武是不會親自操作的，出主意行，指揮行，但讓他去操心操力的去做，給多少錢都不幹啊。
顧寧將包著浴巾的李姝送到了李學武的懷裡，自己去收拾衛生間去了。
李學武從後門往裡看了一眼，不知道為啥大熱天的，還有這麼多人來這邊買東西。
「我……」
為啥一監所裡的管教脾氣都很不好，跟這種環境因素是有很大關係的。
小孩子身上哪裡有那麼多髒，只是李姝不喜歡水，更不喜歡被拘束，所以這個澡洗的也是費了勁了。
「他們是不需要，我需要」
黃幹心裡高興，跟李學武說話也客氣了起來。
再問過父親和三弟都好以後，更是輕鬆許多。
黃幹甩開了李學武的手，轉頭示意了李雪道：「妹子參加工作，這就算我這當哥的一點心意」。
李雪跟吳淑芳也走了進來，就在李學文的單人床上坐了，三位男同志都坐的椅子。
既然大哥是老師，那就做點跟老師有關係的事，要是能在監所裡教出一群大學生來，那黃幹可真是出了大彩了。
吳淑芳知道是自己的特殊身份獲得了李學武的信任，但她並沒有別樣的情緒，能獲得信任也是一種榮幸，更是回報李學武的一種方式。
李學武點了根菸，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真難溝通，也不好說什麼」。
要不說李學武雞賊呢，人越年輕越值錢啊，人老了，犯了事能怎麼著，他是怕這個啊。
要是李學武真說出大買賣來，他都想打個板給李學武供起來。
李學武轉頭看了一眼黃幹，笑著說道：「交朋友嘛，晚上咱們一起坐一坐」。
黃乾笑了笑，看了李學武一眼道：「你上次跟我說過的，咱們的運動裝設計並製造出來了」。
大哥被拘束在這裡，即便是自由的，但高牆之內，心情的壓抑是與日俱增的，必須得給大哥找點事情做，不然好人在這兒也憋壞了。
顧家人也正是看到了李學武如此的一面，這才理解了李學武，瞭解了李學武，同時也在接納李學武。
不過李學武也說了，只要教出來一批他就能搞個電器維修廠了，說不定還能搞個電器組裝廠。
「蒙誰呢！我都看見了！」
「這得怎麼看了」
「晚上？」
也說是的，小燕的滷貨生意就受了天氣的影響，昨晚上還張羅著以後得早起做了，頭一天下午做的第二天不好放了。
可在聽李學武說趙雅芳也會時不時的來這邊管理財務，便也就明白李學武的用意了。
現在有錢了，除了改善生活以外，黃幹還拿出錢來修繕監所，能裝修的裝修，不能裝修的直接拆了重建。
大嫂的身體一天比一天不方便了，來這邊探望大哥也是不方便的，大哥回家現在也是不方便的，長此以往，李學武擔心大哥走不出來這座監所了。
「這是出門回來了？」
他走的出這座監所，卻是走不出社會和環境的高牆。
李學武直了直身子，歪著脖子道：「我姥爺反正有技術，書本上也能學著技術，打傢俱嘛，一個人負責一個小東西，拴條狗在那都能做得來嘛」。
黃幹挑了挑眉毛，問完這句也沒等李學武回答，打量了李雪一眼，衝著樓梯口那邊等著的辦事員招了招手。
李學武帶著妹妹是邊走邊學習，想到什麼教給她什麼，李雪是二哥說什麼就記住什麼，等自己看見了、聽見了，再想起二哥的話，便也就成了自己的感悟和知識了。
而吳淑芳也是在跟李學武說了幾句後跟著黃幹往回走了。
「我是那種人？」
「那就咱倆去，把她給老太太」
黃幹自然是認識左傑的，在俱樂部也見到左傑了。
李學武打量了幾眼，心裡有了大概價格，從兜裡掏出一疊錢就要數，卻是被黃幹一把抓住了。
「呵呵，玩唄，小年輕的，心思可多了」
李學武笑著站起身從後面抱住了顧寧，把下巴抵在了顧寧的肩膀上說道：「俱樂部的人商量著，說是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家裡人都被冷落了，這不是創造在一起的機會嘛」。
李學文見在這說話也不方便，便請了他們進屋說。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黃幹會扯高帽子，賺錢就賺錢，他也學會扯虎皮了。
在送李學武兄妹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起了馬俊他們的事。
黃幹介紹道：「皮匠師傅的脾氣不咋好，但也說得來，跟這邊的犯人也都能認真教，咱們的夏季皮鞋就是皮匠師傅設計的」。
威脅？
李學武睜著眼睛說瞎話是一點都不虧心的，滿臉認真地說道：「這不嘛，說軋鋼廠沒意思，帶她去別的地方轉轉，買兩套衣服」。
李學武今天來就是還債來的，把大哥和吳老師安排在這邊很不好意思了，現在又要麻煩黃幹，他當然得給黃乾點好處。
李學武好像想起什麼似的，看著三大爺說道：「您不就是咱小學老師嘛，您給想想轍，看看能不能安排李雪去你們小學當老師」。
黃幹瞥了李學武一眼，隨後笑著點點頭，說道：「以後有事兒跟大哥說，找你哥跟找我是一樣的」。
下午那會跟二哥回來，母親便問了這都是些啥，待李雪將箱子裡的衣服拿出來，卻是惹得劉茵驚訝了一下。
「嘿，瞧你妹子多會說話」
黃幹瞬間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看向李學文和吳淑芳再也不是可有可無的表情了。
說著話從炕上拿了小車遞給李姝，嘴裡說道：「我們單位也組織放電影我都沒去，就先嫌人多，鬧鬨鬨的，你忙你的」。
「其他手藝師傅也都是按時來上班，咱們給的工錢足，不虧著，安全還有保障，所以你不用擔心，下半年我這一監所就能改造成工廠了」
李雪當然明白大哥話裡的意思，是在安慰她上學的事，也在鼓勵她不要自暴自棄，保持學習的態度。
知道兒子帶著閨女出去定是去拜訪長輩的，可不知道是兒子去給閨女買衣服的，尤其還是買了這麼多。
在現有的基礎上修繕監所，就能增加這邊的容量，調來更多的犯人，也能增加他的用工。
送到門口李學武的車邊，黃幹知道他們兄妹有話說，便笑著招呼後先回去了。
李學武笑著道：「趕早不如趕巧了，請李師傅幫我妹妹做幾身上班穿的衣服」。
「你幹啥？」
李學文和吳淑芳聽見李學武說給他們要了工資，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李雪看了二哥一眼，又看了三大爺一眼，自己從李學武手裡接了箱子，先回家去了。
李學武跟著妹妹進了垂門，剛打了一個瞌睡，便聽見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最主要的是名聲好啊，為社會培養電子人才，給犯人改過自新的機會，教育永遠都是主旋律啊。
看著做工和手藝都是好的，就是褲腿長短稍稍不合適，便幫著閨女改了改。
李學武吊了吊眼睛，道：「我大哥一個月可六十多呢，吳老師也差不多啊，您不會想白使喚吧？」
人的心理是很複雜的，他在跟周亞梅研究和學習心理學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人不能閒著。
李學武笑著說道：「我早都想好了的，你現在搶了先，我送啥！」
可在李學武低聲跟黃幹解釋了，那些會計都是老傢伙以後，黃幹便懂了。
黃幹皺眉道：「這麼多的木料，從京城木材廠進貨？」
「不了，得去一趟俱樂部」
「這件事不用你說了，你跟我說說咱們這個專案怎麼操作」。
李學武也是趁這個機會跟吳淑芳說了，邀請她來做自己的會計負責人。
閆富貴狐疑地看了看李學武，他怎麼老覺得李學武是在騙他呢，可又找不出確切的證據來，總不能跟著李雪去軋鋼廠上班吧。
「這個專案你先做著，等成熟了，整理好了，我再給你介紹一個」
「這屋裡是不大適合搞維修」
收穫了禮物的李雪也高興了起來，雖然她不知道剛才二哥他們談了什麼，但一定是跟利益有關係的。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當然懂得朋友之間是要有感情做支撐，但也需要利益去磨合。
「是嘛」
「大哥怎麼說這個」
「哦~對了！」
「我……」
「有~有~有~太有了！」
當見著左傑在俱樂部工作的時候，他就知道李學武為啥要收拾那個帶頭大哥了，敢情是給左傑套住了。
而吳老師那邊就有些苦了，好不容易找了個自力更生的方向，又被李學武整沒了。
等親完了，李姝瞪著大眼睛看著叭叭，等著他兌現承諾，帶自己出去玩。
李學武微笑著說道：「你說，你手裡有一批能維修和組裝收音機，甚至是電視機，或者其他電器的人才，你能做些什麼？」
閆富貴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熱水，說道：「昨兒早上我可看著你家李雪騎著你的車子走的，不是上班幹嘛去了？」
李姝穿著上次於麗給做的小衣服和小鞋子，正推著她的小車軲轆轆地在炕上玩，顧寧則是坐在炕邊的椅子上看著書。
比如人家邀請你參加聚會，或者是婚禮，你總得帶點兒禮物吧。
別以為老外就不隨份子，可能隨的更多。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點點說道：「她說想當老師，跟我大哥和大嫂一樣」。
可整沒了也沒法，是李學武救她來這裡的，還能說啥。
一支紅酒的價格絕對是要比國內任何時候隨份子的價格要高的。
「嗨~醫生的話聽一半就行了」
「傢俱？」
「啊？」
「嗡~咬~」
「我挺喜歡人多的」
黃幹挑了挑眉毛，對著李雪笑道：「我還跟你哥說呢，讓你來這邊上班的，比軋鋼廠輕鬆的多」。
這會兒再見閨女喜笑顏開的，也知道她心裡樂呵呢。
誰有這麼一個好哥哥能心裡不樂呵，處處都給想到了，事事都給辦到了。
再聽說閨女說了兒子進垂門時跟對門說的那些話，點了點閨女的腦門，叫她不要得意忘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