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這麼大的面,撒下去根本不起作用,給我找幾個點,連成線,結合遠端指揮中心,聯合打擊」。說完看向王小琴,叮囑道:「對於治安類案件,按照應急處置原則,一應所有制造混亂或者蓄意破壞的,先按拘留處置,時間不限,慢慢審」。
「明白」
王小琴點點頭,應了李學武的安排。
王小琴負責治安大隊正治科的工作,也負責預審科的工作。
在審訊和稽核中有著重要的話語權,李學武交代她這麼做,無非是她跟黃乾的關係好些,拘留手續方便。
這倒是便宜黃幹了,按照就近原則,其實治安大隊的處理案件嫌疑人都是逮著哪兒近送哪。
不過最近東城一監所有了大專案,急需人手,黃幹可是沒少往各分局,各所打電話要人。
「再說說重點單位的事」
李學武的眉頭皺的很深,使勁咗了一口煙,吐著煙霧道:「各重點機關都有自己保衛部門,各學校也有相應的保衛措施,但這些人的素質良莠不齊,保不準會出什麼亂子」。
「分局那邊……?」
沈放皺著眉頭看向王小琴問道:「現在如果申請組織協調一下,看看開個會,加強一下防範措施會不會好一些?」
「開過了」
王小琴點了點頭,道:「估計這個月還會有,但效果……不一定盡如人意」。
「這是難免的」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承平日久,應對危險的緊張意識提不起來,開多少會都沒有用,我說這個的意思不是叫你們……」
說到這裡,李學武頓了一下,道:「這次的危險程度不比以往的各次,我希望治安大隊所有人都有一個充分的認識,要提高站位,提升正治思想覺悟,啊?」
「是」
王小琴和沈放看向李學武的嚴肅眼神中又帶了一些複雜。
帶領大家創造成績,獲得榮譽的領導讓人敬服,而關心下屬安全的領導才是最受愛戴的領導。
李學武話裡的意思很明白,重點區域是問題發生的根結,而這些保衛人員還沒有個正確的認識。
如果出現了問題,難道都得治安大隊來當這個狗皮膏藥嗎?
李學武不願意,相信治安大隊所有人都不願意犧牲。
包括正治上的,在處理這種問題,最麻煩,最難以把握尺度問題。
依照李學武的意思,重點放在治安案件上,以巡邏為主,以打擊非法活動為輔,至於重點單位嘛……
李學武不是都說了嘛,出現問題是難免的,他們自己不小心的,只要你們不出現,這個鍋該是誰的還是誰的。
「最後說說這內部的事,和分局的事」
李學武視線低垂,抽了兩口煙,想了想,這才繼續道:「打鐵還需自身硬,我看這基礎訓練和應急處置還得練,尤其是武器和器械的使用」。
說到這裡,李學武示意了沙器之一下,從沙器之遞過來的檔案裡翻找了一頁圖紙放在了茶几上。
「防爆臂盾:集攻擊、防禦、鎮暴破碎、約束等功能於一體」
「體積合適、質量結實可靠、穿戴舒適且攻防一體,能夠大大提升一線執勤人員的防禦力與反擊力」
說完又放了一張圖紙在茶几上,介紹道:「防爆棍,純鋼質地,一頭填充了橡膠,一頭是球鋼,有兩種,一長一短」。
介紹完兩份防爆器械後,李學武將剩餘的檔案遞給了沙器之,點了點沙發扶手道:「接下來治安大隊就練這個」。
王小琴不是一線指揮人員,也不是主管訓練的,便由著沈放將兩份圖紙拿過去看了。
「要用盾牌和棍子?這……」
王小琴皺眉問道:「是不是在反應上面會削弱應急處置的能力?」
「不然」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城市治安維護,一線執勤力量面對更多的是普通人,攻擊力沒那麼高」。
說著話點了點沈放的方向道:「但相應的,對執勤人員的要求會增加,我們畢竟是城市安全的守護者,第一反應是制止,而不是消滅」。
「槍械處置問題確實乾淨利落,但也沒有了再處置和緩和的餘地」
李學武神情感慨地說道:「如若不是特殊極端的情況,我是不建議使用槍械的」。
「當然了」
講到這裡,李學武又強調道:「執盾和棍棒,並不是要求不能攜帶槍械了,可以攜帶短槍,且配備一定數量保證的長槍,執勤人員的安全問題也是我們要考慮的範圍」。
王小琴點點頭,道:「這倒不失為一套優秀的處置方案,尤其是應對城市安全防衛」。
「其實還有防禦的作用」
沈放看著手裡的圖紙道:「盾牌能防禦攻擊,棍棒能防禦執勤人員犯錯誤,以免治安大隊受到其他方向的攻擊」。
沈放的話卻是讓王小琴皺了皺眉頭,一想到分局的情況,便有些擔心了起來。
李學武眯著眼睛,卻是鎮定自若。
「兩手準備,其一,強化訓練,制定相關的處置程式,什麼時候應該反擊,反擊的時候什麼情況下可以用盾牌,什麼情況下可以用棍棒,什麼情況下可以用槍械」。
「其二,正治科完善審訊和審理制度、手續,找兩個筆桿子出來,把典型案例和特殊案件寫出來,要有程式,有公信,把執勤情況公佈出去」
說完這兩條,李學武彈了彈菸灰,道:「不要怕困難,不要怕麻煩,這是社會進步過程中必然的表現,早發現,早預防嘛」。
王小琴和沈放均是點了點頭,同意了李學武的觀點,同時也在心裡想著接下來的工作佈置。
這一下便多出來很多工作,兩人要在日常工作的同時,還得快速推進、落實這一次會議李學武所提出的要求。
「盾牌和棍棒的使用我給咱們請了一位老師」
李學武將手裡的菸頭抽了最後一口,按滅在了菸灰缸裡。
「武校的老師介紹,前朝驍騎營的一位小旗,以前就是帶訓盾牌和棍棒兵的」。
「呵呵,這倒是越來越「退步」了」
沈放笑道:「咱們經過了幾十年的變革和戰鬥,安全防衛又重新回到了冷兵器時代」。
「我倒是覺得這是一種進步」
李學武笑著道:「防衛攻擊力的下降恰恰證明了咱們,作為一線執勤素質和正治素養的提升,更代表了城市生活的安全趨向於穩定」。
「這倒是對的」
沈放笑著點了點頭,熄滅了菸頭,道:「如果以後咱們什麼都不用帶,只空著兩隻手都能完成執勤任務,那不就代表這座城市已經達到了最優秀的安全狀態嘛,哈哈哈~」
王小琴低頭笑了笑,不過隨即提醒道:「現在的安全狀態可遠遠達不到你所說的標準,要警惕大規模的治安問題,要有準備啊」。
「再回到分局的問題」
李學武接過話茬,皺眉道:「我所要求的,治安大隊保持純潔性,單一性,攻擊性,就是防備分局突然產生的變化和影響」。
說完看向王小琴,叮囑道:「一定要關注分局的正治狀況,一旦出現問題,我看可以增加一下治安大隊的話語權」。
這是李學武在給王小琴鼓勁兒了,既然治安大隊開始做了準備,又在這些日子有了工作成績,是時候亮亮肌肉了。
即將到來的風波李學武瞭解的很清楚,鄭富華估計要困難了,但他們這一級還有迴旋的餘地。
畢竟他們這一級的手上有一部分人是管著槍的,誰都害怕這玩意兒出現問題。
正治手段能獲取勝利,但把這種手段升級,是誰都不敢觸碰的底線。
李學武和王小琴打定的主意就是管好手裡的槍,穩坐治安大隊的釣魚臺。
至於分局,乃至是更上一層的魚池裡,如何的變化,他們都不想參與。
所以,李學武就要求王小琴在接下來的正治應對中表現出強硬的一面,因為她是政委。
而沈放則是要將強硬的工作態度體現在治安大隊的管理上,以及執勤力量的準備上。
至於李學武,他是不準備出面的,隱忍的狠角色更能讓人忌憚。
在治安大隊,李學武同王小琴和沈放開了一個多小時的會議,著重討論和安排了未來一個階段的安全工作。
形勢的發展,事態的改變,對應的就是政策的變革。
變則通,通則達,達則兼濟天下。
李學武沒有兼濟天下的大志願,但有保一方平安的責任與擔當。
下班的時候,李學武跟八一六團的參謀張成功遇見了,正巧是他要上山。
「齊團這是咬定青山不放鬆了?」
「呵呵,正好趕上政策了」
張成功笑著看了看李學武,心裡想的什麼不知道,但在嘴上卻是對李學武說著敬佩的話。
「要說運籌帷幄,謀劃得當,您這眼光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具有的」。
「哎~也是趕巧了,算是志同道合,得道多助吧」
李學武謙虛地擺了擺手,示意了一眼大卡車,道:「跟齊團說一下,週六我去訓練場,到時候跟他見個面」。
「得嘞,話我一定帶到」
張成功跟李學武握了握手便上了車,大卡車嚎叫著往門外開去。
李學武則是站在停車場看著卡車裡裝載的器物出神。
「處長,上車吧」
沙器之催促了一句,停車場就在大門的右邊院,下班的時候人多,站在這想事情不大合適。
李學武反應過來看了看下班路過那些機關人員的眼神,這才點點頭上了吉普車。
——
「你……你回來了」
秦京茹聽見車動靜便出來開了大門,但見李學武進了院子有些緊張地打了個招呼。
李學武卻是皺著眉頭看了看她,問道:「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沒……」
秦京茹就怕他,見他皺眉頭,這嘴裡就跟拌了蒜似的,說也不敢說了。
李學武又看了一眼緊張的秦京茹,轉頭去跟過來的竇師傅招呼了起來。
「這進度還是挺快的,還是地下?」
「是,李處長,我看了看你家的地勢,東邊高,完全可以弄個半地下的車庫」
竇師傅一邊解釋著,一邊就要遞煙,卻是被李學武拒絕了。
「看著弄,我也不懂這個」
李學武拿著手包示意了一下,道:「上午一個會,下午一個會,煙抽的太多了」。
說完又示意了一下壘砌起來的小工地,叮囑道:「注意一下安全,一會你別走,留下吃飯」。
「您甭麻煩,我這家裡都準備的」
竇師傅聽見李學武要留飯,趕緊擺手拒絕。
要是在倒座房那邊,人都熟悉了,又跟老彪子接觸的多了,還能留,在這他可不好意思。
這別墅就是他給李學武收拾的,哪裡能不知道這是啥人住的。
再一個,李學武結婚的那天他也去了的,知道李學武的媳婦兒不簡單。
身份的差距讓他有些拘謹,這些天在這邊施工,他是一步都沒往屋裡去。
而別墅的女主人,也就是李學武的媳婦兒,也只是在下班回家進屋的時候看這邊幾眼。
要說配合他的,還得是剛才給李學武開門的這個姑娘。
「晚上孩子他大舅要來」
竇師傅笑了笑,解釋道:「這不是嘛,聽見我手裡有活兒,也想出來賺點兒錢,日子也是不好過」。
「真的?」
李學武笑道:「可不能跟我裝假啊」。
「咱們是什麼關係,我跟您沒必要客氣」
竇師傅笑著示意了一下屋裡,道:「我們這也要收工了,快進屋去吧,您也甭客氣了」。
「呵呵,那就有時間的,咱們去倒座房那邊」
李學武知道這位竇師傅的心思,但其在自己的幾處房屋改造中都下工夫,也賣力氣,這人情不能不給。
等送走了竇師傅等人,李學武便回了屋,秦京茹也跟著走了進來,但卻是躲著李學武往廚房去了。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便跟坐在客廳的老太太說起了話。
李姝這些天在別墅這邊倒是習慣了,手扶著沙發邊,見著叭叭回來笑咯咯地跑了過來。
李學武抄起閨女親了兩口,惹得李姝又要推開他。
「想沒想叭叭?」
「呀~!」
李學武的稀罕太過於討厭,竟然用鬍子扎人,惹得李姝急了眼,抄起手就要抓李學武。
「嘿!小襖漏風是不是?」
李學武坐到了沙發上,笑著拍了拍閨女的屁股板,道:「不說是不是,不說叭叭可稀罕你了」。
李姝現在嘴裡零星的也能蹦出幾個字來,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還都是咿咿呀呀地說著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這成長進度已經比現在大多數孩子快的多了。
因為營養等原因,現在大多數孩子翻身晚,爬的晚,說話就更晚了。
李姝的情況不同,打來了李家,這牛奶是一天都沒斷過的。
老太太帶孩子,摔摔打打的都沒在意,時常也帶著李姝出去玩。
這就讓李姝看著比同齡孩子長得更大,更壯實,成長的也更快。
別看現在沒咬字兒,但那是李姝不願意說,要是給弄急眼了,也是說的出來的。
就現在,因為不說想他了,爸爸就拿鬍子對付她,李姝咬著小牙張著兩隻小手就要使勁兒。
「呀!打!打!」
「好麼,你算是把這個字學明白了」
李學武笑著躲開了閨女的小手,不敢中招,這小手抓人可有勁兒了。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笑著看李學武父女兩個玩鬧,精神頭倒是挺好的。
先前李學武還擔心二叔三叔一來一回的,給老太太再閃一下子,叮囑顧寧多看顧著點。
現在看著還好,跟以前一樣了。
「在這睡得好嗎?」
李學武見閨女真要急眼,便將帶回來的行李開啟了,拿出個在鋼城買的不倒翁放在了地上。
這不倒翁肚子大腦袋小,一晃一晃的,還能發出鈴鐺聲。
李姝見著有新玩具,也沒再氣叭叭的壞,蹬著腿下了地,蹲在那扒拉起不倒翁來。
「冷不丁睡床,身子骨有點兒發硬,要不要再給您添床褥子?」
「不用,在家不也這樣嘛」
老太太見著孫子出差回來便開始關心自己,笑呵呵地擺了擺手,道:「這床鋪也好著呢,夏天睡著倒是涼快的多」。
「那您就在我這多待些日子,等上秋了再回去」
李學武笑著道:「反正大嫂臨生孩早呢,您也幫我們帶帶孩子,我跟小寧啥也不懂」。
「可不是,別瞎說!」
老太太嗔了孫子一句,道:「小寧心細著呢,回來就看顧孩子的,就你,三分鐘熱情,耐不住孩子磨」。
這倒是把李學武看的明明白白的了,再稀罕李姝,也就能相處一個回合,李姝跟他也是,只有長時間不見面才叫聲叭叭。
這父女兩個都是一個脾氣,惹不得。
說了孫子一句,老太太笑著抹嗦李學武的肩膀,道:「快上樓換身衣服吧,領子都髒了,好好洗洗,小寧跟樓上看書呢」。
「得嘞,我去洗個澡,下來咱就吃飯」
李學武低頭想親閨女一口,卻是被李姝用小手擋了回去。
意思是別耽誤我玩,沒時間搭理你。
李學武笑了笑,拎著行李上了樓,閨女不給親,那就去親媳婦兒去。
都說小別勝新婚,李學武一號結的婚,四號就出差去了鋼城,今天凌晨到的鋼城,卻是又忙了一整天。
四天沒見,也算是新婚了吧?
「你!你關門幹什麼!~」
好哥哥們,有月票來月票啊,月底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