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還是聞三兒,處處尊重和理解,有的時候還會主動承擔責任。這也是李學武把他放在鋼城負責這麼大一攤勢力的原因。
別看這邊說的是張萬和做主,可你看現在,張萬和敢跟聞三兒呲牙嘛?
主動讓大強子把鋼城接收的業務和關係跟聞三兒彙報不說,自己更是跑上了船去,承擔起了船上人員的訓練和培養。
這一次李學武叫聞三兒託話,老家山上的年輕人有願意跑江湖的,可以慢慢放下來,李學武都給機會。
鋼城也好,京城也罷,只要好好幹,那機會都是均等的。
張萬和想的是,李學武哪裡會好心都用他的老家人,沒想到李學武一杆子直接扎到他腎上了。
老家的店得給李學武的人管著,這就等於掐住了他的脖子,。
所有下山的年輕人先見到的不是他這位掌櫃的,而是那邊新到的女掌櫃。
渠道被人截住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而人員的去向更不是他來決定,京城還好,就怕李學武另有他處,反正不都是給他。
其次便是聞三兒這次來了也說,京城將會有源源不斷的年輕人來鋼城討生活,船員會很快滿員,且碼頭也會熱鬧起來。
吉城的管理鋼城的漢,財政大權在聞三兒手裡攥,京城來人還不斷,他這掌櫃真難幹!
「用好大強子,善用京城和吉城的人,也要給鋼城的人機會」
李學武點了點聞三兒面前的桌子,道:「到什麼時候,三足鼎立堅持的時間最久,搞兩邊對立,永遠站不住」。
「嘿嘿,你是說那位運輸大隊長吧?哈哈~」
聞三兒端了酒杯主動敬了李學武一口,杯子裡的酒沒了,也沒叫李學武再倒。
「不能多了,回去不安全,你三舅媽惦記」
「那成,咱們吃飯」
李學武笑了笑,放下了酒瓶子,他喝酒從來不硬勸人多喝。
感情可不是喝出來的,是培養出來的。
周亞梅母子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這會兒給李學武和聞三兒上了饅頭。
聞三兒拿了饅頭笑著謝了周亞梅一句,同時也誇這饅頭做的好,渲軟適中。
周亞梅卻是隻是笑笑,並沒有做過多的客氣。
李學武吃了一口菜,問道:「要不我幫你弄臺車吧,出來進去的也方便些」。
「算了,京城還好些,鋼城太招搖了」
聞三兒想都沒想就要拒絕,他是什麼身份,哪裡能跟李學武比,還車,油都燒不起。
「沒事,方便的很」
李學武沒在意聞三兒的謹慎小心,他知道聞三兒在意兩人之間的身份和距離,不敢越過他去享受什麼。
包括倒座房的經濟轉好,這幾個發小沒說,聞三兒也是從沒有張羅過要分紅,要分家啥的。
按理說他都結婚了,有了媳婦兒了,是得為自己考慮了。
可聞三兒這人也不知道是書看多了,還是自己想的明白,目光看的很長遠,很有股子押寶李學武的信心。
「你抽空去學學車,就去煉鋼廠找許寧」
李學武交代道:「以後去煉鋼廠的次數多,來城裡的次數也少不了,騎車子坐公交太浪費時間」。
「呵呵,我這時間又不值錢」
聞三兒見李學武執意要給他配車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男人嘛,哪有不喜歡車的,尤其是開車,那滋味……
嘴上客氣著,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不過李學武說是說了,聞三兒的腦子可沒發燒,這會兒吃著饅頭和菜,點頭道:「那車就放在碼頭,全當大家一起用」。
「隨你」
李學武看著聞三兒笑了笑,勸他多吃菜。
要說車是好玩意兒,這李學武得承認,這個年代,即便是再往後倒幾十年,車也仍然是個好玩意兒。
但他不甚稀罕,別說丈人給的,手裡繳獲的,就是廠裡那車也是還在零星的弄著。
成本價也才幾百塊,不加裝掛載件,收拾完了也才不到五百,給這邊配一臺並沒有什麼。
「到時候我讓排程用火車運道煉鋼廠,你自己去取」
「嘿嘿,到時候我讓大強子去,這小子稀罕車」
聞三兒不知什麼時候,鍛鍊了一副憨厚的笑容,只是臉上沒什麼肉,憨厚也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不過這話說的卻是叫李學武放下了心。
人就怕被抓住弱點,也怕別人針對這種弱點對他好。
聞三兒要在鋼城開啟局面,就要用吉城的人,而吉城人的主力還是大強子。
抓住了大強子的弱點,捨得把車甩出去勾搭大強子,聞三兒這路確實走寬了。
看來鋼城之行的這兩次對他的鍛鍊很有用啊!
存人失地,存地失人,事情永遠都是人幹出來的,抓住人心才是管理者的核心技能。
有見過世間最黑暗和痛苦,也見過平安喜樂的西琳在吉城,輔以能打敢殺的葛林,老成持重、廉頗未老的丁萬秋。
吉城,李學武放心了,
有老謀深算,虎踞龍盤的張萬河在鋼城,輔以初生牛犢、性情坦直的大強子,善用謀略、經歷頗多、懂得變通的聞三兒。
再加上鋼城本地的地利,煉鋼廠許寧的照顧,鋼城,也穩了。
東北佈局的兩個支撐點有了,與京城三點聯動,剩下的李學武只要經營好京城,那便有了進可攻退可守的餘地。
那麼,京城,能穩得住嗎?——
「要不在這兒住一晚吧,也有電話,跟三舅媽說一聲不回去了」
李學武站在門口看著要走的聞三兒臉還紅著,便留了一句。
聞三兒擺擺手,道:「不成,她膽子小,我回京的那幾天都是叫了做飯的老嬸陪的她」。
其實就算媳婦兒膽子大他也不想留,因為他膽子小。
能見著李學武的女人也就算了,今晚就夠牛嗶的了,又吃又喝的。
要真是留在這兒當電燈泡,那得趕上中午在,不然,早晚被滅掉。
「家裡有房間的」
周亞梅也收拾好了廚房走出來跟李學武一起送了聞三兒。
嘴裡也是勸道:「您在這兒休息也方便的」。
「算了算了,大月亮的,路也不黑」
聞三兒不知道該咋稱呼周亞梅,只是笑著擺了擺手,客氣道:「學武知道,我這人沾上酒臉就紅,其實沒醉,不耽誤騎車子」。
說著話還看了李學武一眼,想到剛才在客廳時候李學武對他的叮囑,便又對著周亞梅說道:「咱們是一家人,都別客氣」
周亞梅捋了捋耳邊的頭髮,眼睛的餘光瞥了李學武一眼,笑著應了聞三兒的客氣。
聞三兒推了車子,走出大門,對周亞梅說道:「電話都通著,以後家裡有難題了,就跟碼頭去電話,你三舅媽就在家,讓她來幫你」。
說完又看向李學武道:「明天早上還要裝船,我就不去送你了,我走了,快進屋吧」。
「路上慢點騎」
李學武和周亞梅站在小院兒的門口,目送了聞三兒騎著車子過了街角。
「怎麼論的三舅?」
周亞梅跟著李學武往回走,見著李學武鎖了院門便問了一句。
「是老彪子的親三舅」
李學武隨口解釋道:「就是上次出去玩送你們回海運倉那個」。
「想起來了,挺憨厚個人」
周亞梅點點頭,道:「看著倒不像舅甥兩個,人卻是都不錯」。
「呵呵,發小,感情深厚些」
李學武拉開了房門,讓周亞梅先進,自己則是後跟了進屋。
周亞梅能感受得到李學武對聞三兒的信任,將這邊的地址和電話告訴聞三兒,也是怕有個突然。
今天晚上在這邊請聞三兒吃飯也是這個用意,介紹他們認識,也是讓聞三兒承個情,認個門。
再有就是沒把她當外人,這也是聞三兒在離開前說的都是自己人的那句話的原因。
當著她的面,李學武跟聞三兒討論的雖然不能說是什麼絕密的事情吧,但也足夠不為外人說的。
且談論的都是鋼城的私事,包括人事和經營,她還聽見了幾個關鍵的人名。
就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可相關的單位名稱她還是分得清大小的。
今天給足了聞三兒信任,也給足了周亞梅的信任。
這讓周亞梅的內心哪裡能不滿足和感動。
客廳,周亞梅拉上了窗簾,走回來收拾了茶几上的茶杯。
看見李學武拿了壁爐上的手包,便勸道:「再洗個澡吧,喝了酒,瞧著你出了一身的汗」。
「夏天就這樣」
李學武沒所謂地拉開手包看了看,隨後將胳膊遞向周亞梅笑道:「不信你摸摸,越是夏天越好出汗,但身上涼快的很」。
周亞梅瞥了他一眼,拿著茶杯出廚房了。
李學武也是歪著腦袋笑了笑,拎著手包上了二樓。
還是上次他住的那間客房,將手包裡的m1911拿出來檢查了一下,按照習慣的方式擺在了床頭櫃上,這才躺了下來。
剛想關了床頭上的檯燈,卻見房門開啟,周亞梅手裡拿著睡衣走了進來。
好像沒看見李學武似的,邁步過了床尾往衛生間去了。
李學武靠坐在床頭,看著這娘們兒夢遊似的發瘋,也是無奈地按住了額頭。
聽著衛生間的嘩啦聲,李學武又跳下床,走到衛生間的門前敲了敲,問道:「需要搓澡嗎?」
「……」
「咔噠~」
周亞梅躲著身子開啟衛生間的門,看著李學武問道:「你想幹啥?」
「你唄~」
李學武推了門便走了進去,隨後用腳磕上了門,衛生間裡又響起了嘩啦聲。
……
「孩子睡著了?」
「嗯」
周亞梅慵懶地躺在李學武的身邊不想動彈,也沒了力氣動彈。
這人不是屬狗的嘛,怎麼跟驢似的……
「學校的事情怎麼安排的?」
李學武也沒吸菸,只躺靠在枕頭上,側臉看了看周亞梅,道:「要不就轉去煉鋼廠上學吧」。
「太遠了,這邊也不麻煩」
周亞梅枕著李學武的胳膊,抓著他的大手不願鬆開。
因為只要鬆開,這隻大手就會亂抓。
「隔壁的張院長還說我可以繼續去醫院上班,雖然還是臨時的,但也有工資,足夠養活我們娘倆的」
這麼說著,周亞梅翻過身子正對著李學武問道:「你不想我去上班?」
「隨你」
李學武低頭看了看周亞梅,先是回了一句,隨後又有些顧慮道:「只是現在形勢不大好,我的建議是暫時不去上班」。
「可是……不是隻在京城嘛?」
周亞梅支起身子,有些錯愕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鋼城離的這麼遠,我就只是臨時的工作也會受到影響?」
要說錯愕,李學武更應該錯愕才是。
今晚還想不想睡了?!
周亞梅也見到了李學武的目光,嗔著捶了李學武一下,氣道:「跟你說正經事兒呢~!」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心道:要說正經事,是應該敞開胸懷,坦坦蕩蕩,但也沒必要這麼坦蕩,有點過分了。
「正經,正經」
李學武點點頭,嘴裡嘀咕了兩句,回道:「具體的誰看得清,也是防備著,總不好為了那點兒錢把命搭上」。
「這麼嚴重?」
周亞梅本還氣著李學武的不著調,但見他這麼說,又皺起了眉頭。
「我跟之棟在這……」
「走一步看一步吧,低調些,儘量少跟外面的人接觸,有事兒我會叫人來」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又叮囑道:「一般的事就找聞三兒,覺得不好辦的就給煉鋼廠許寧打電話」。
「這……我…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周亞梅伸手摟住了李學武,聲音有些低沉地問道:「我是不是應該聽你的,留在京城」。
「都一樣,風吹起來哪裡管你在哪兒」
李學武用手拍了拍周亞梅光潔的後背,說道:「你不是研究心理學的嘛,也試試能不能寫書,等條件允許了,就發表出去」。
「那我還不被你養廢了」
周亞梅聽出了李學武的言外之意,這是叫她不要出去工作,還是像以前一樣,由著李學武來養她們。
不過想到李學武剛才面對自己那些問題時候的態度,她也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最好聽李學武的。
「我要是一輩子寫不出書來,賺不到稿費,你就養我一輩子吧」
「算了,要不你考慮考慮種地吧,我朋友那……」
「去你的!你就是不想養我!」
周亞梅嗔著擰了李學武一下,隨後抬起頭,看著李學武的眼睛問道:「你明天走?還什麼時候回來?」
「嗯,不確定,以後可能次數會多吧」
李學武撫了撫周亞梅的頭髮,低聲道:「這邊的工作以後會逐步增多,說不定過幾年我得來這邊工作一段時間呢」。
周亞梅沒有再說什麼,她不會要求李學武什麼,更沒有資格要求李學武什麼。
只是摟著李學武爬了起來……
……
清晨,鋼城的昨夜微微涼。
李學武用手撓了撓眉頭,有點兒癢,耳邊卻是傳來了「咯咯咯」的笑聲。
也沒睜開眼睛,李學武伸出手便把乾兒子抄在了懷裡。
「哈哈哈~」
付之棟被逗的大笑了起來,躲著李學武的咯吱。
「之棟,不是讓你叫叔叔吃飯嘛,又鬧」
周亞梅聽見樓上的動靜走了上來,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嬉鬧的兩人無奈的嗔了一句。
「快起吧,都幾點了,之棟要上學,你還要趕火車的」
李學武這會兒鬆開了乾兒子,對著門口風情萬種的周亞梅無奈地打了個哈欠。
我起晚了啥原因你自己不清楚?
李學武算是知道曠日持久是啥意思了,上次秦淮茹就給自己來了這麼一下子。
要說沒結婚的大姑娘不能碰,這單身久了女人李學武也奉勸諸位少碰,一般人把握不住。
「叔叔,今天你就回去嗎?」
付之棟見著媽媽說趕火車便從床上爬了起來,看著李學武滿臉的不捨。
站在門口的周亞梅瞧見兒子的模樣也是有些落寞。
離人難留,別緒難拆。
「叔叔得工作啊,就像之棟一樣得上學啊」
李學武下了床,伸手抱起了嘟著小嘴走到自己跟前的乾兒子。
付之棟低垂著小臉兒,看著手裡的小手槍,也不回應李學武,只是周亞梅看著兒子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呵呵,叔叔還得來呢」
李學武微微搖了搖頭,沒叫要走過來接兒子的周亞梅抱,而是自己抱著付之棟往衛生間走去。
周亞梅看著低聲哄著兒子,頭抵著兒子耳邊低聲說著什麼的李學武,感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尤其是看著摟著李學武脖子,低頭跟李學武小聲說著悄悄話的兒子,那副小模樣實在可憐。
她能給兒子吃飽飯,能給兒子洗衣服,教他文化知識,能給他一個溫暖的家,卻是始終代替不了爸爸的角色。
等李學武兩人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周亞梅已經見著兒子不哭了,看著是又洗了臉,只是兩人的身上都跟鴨子似的,沾了水。
「怎麼跟孩子似的,連自己都伺候不好嗎?」
周亞梅早抹了臉上的眼淚,笑著嗔了李學武一句,從李學武懷裡接了兒子放在了地上。
「去吧,下樓吃飯去,讓叔叔換衣服」
「媽媽幫叔叔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