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哭錯墳了

李學武沒接老鐘的話茬,而是走了上前,對著姬衛東說道:「在地方辦案,哪能不照顧一下當地的情緒」。

姬衛東斜楞了李學武一眼,心道:你特麼都來挖人家墳了,怎麼客氣的好?

啊,你好,我能挖挖你家祖墳嗎?

這樣說是不是客氣?

人家讓嗎?

李學武沒理會姬衛東的態度,看了看老鍾,又看了看老鐘身後幫他「搖旗吶喊」的族人。

「第一啊,我們不是來打擾你們下葬的,所以該忙忙你們的」

李學武提了提嗓門,繼續道:「我剛才看了一下,你們家這風水很好啊,可是讓橫死的,還是絕戶進墳地,也不知道你們是咋想的,不想著後人了?」

「你放屁!」

老鍾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先前對於李學武的畏懼這會而被衝昏了頭腦,也沒再管李學武是誰,指著李學武罵道:「我們家的事管你屁事!給我滾犢子!」

他這邊罵著,李學武沒搭理他,卻是看著那邊幾個歲數大的躲了他的眼神。

這墳地關係重大,他們心裡也是正在犯嘀咕呢。

雖說鍾家這一股出了能人,老鍾是車間段長不說,老鍾妹子嫁得好,老鍾幾個兒子也好。

可現在,幾個兒子都死了,妹子的男人也被抓了,老鍾這段長還不知道咋回事呢。

這今天下葬,也是老鍾給家族裡送了不少錢,不然今天也埋不進來。

本來這就惹人議論,被李學武這個外人這麼一點破,家族裡堵在這邊也都嘀咕了起來。

「第二啊」

李學武抬了抬手,道:「今天我們是來執行公務,所有阻礙公務的,我不管你們帶沒帶孝,都按章處理」。

「第三,你們該埋埋你們的,我們該挖挖我們的,互不打擾,別找事」。

「嘿,你說的真好」

姬衛東站在一邊撇著嘴,道:「說的我都有點感動了,要不你再說說,讓他們自己幫著咱們挖得了」。

老鍾聽見李學武的話正要罵街呢,卻是見著帶頭的跟李學武嘲諷起來了,卻是不知道該說啥了?

這特麼誰看誰的熱鬧?

李學武卻是沒搭理姬衛東的騷話,而是看向了老鍾後面人堆兒裡的鐘慧蓮。

「鍾女士,又見面了,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來幹啥的吧」

老鍾聽見李學武的話轉回身去看他妹妹,卻是見鍾慧蓮面色蒼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姬衛東對著手底下兩個人一使眼色,那兩人便過去把鍾慧蓮給銬住了。

「別堵著了,真當自己家的事兒了?」

李學武一改剛才的和煦態度,抓了鍾慧蓮,衝著面前堵著的人陰沉著臉說了一句,隨後便示意姬衛東他們行動。

姬衛東早就不滿李學武這種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的行為了,見著他也學自己使眼色,嘀咕了一聲便拎著鐵鍬往人堆裡走了進去。

這些人也都是看熱鬧和跟風的居多,誰敢跟公家對著來啊。

再加上李學武「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沒人再跟著老鍾攔人了。

老鍾這會兒也是老淚縱橫,眼看著攔不住那些人,便看向了李學武。

「欺負人要欺負到這個地步嗎?死了都不放過?殺人不過頭點地吧!」

「確實」

李學武看著老淚綜合聲音哽咽的老鍾,點點頭,道:「即便是古之惡人,也少有掘人家墳地的」。

這話卻是讓老鍾稍稍緩了一口氣,淚眼看著李學武問道:「那為啥你要帶著人來?就因為我鍾家以前得罪過你?」

這話卻是有點兒誅心了,周圍人的眼神看向李學武的時候都變了。

生產隊幹活的人也都過來看熱鬧,遠遠地站著,議論著。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說道:「都是命啊,要說報仇,我還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只是!」

李學武說著話,點了點被押上車的鐘慧蓮說道:「你覺得你妹妹為啥大驚失色到這個地步?」

這話卻是叫老鐘的目光為之一凝,看了卡車那邊一眼,又看向了李學武,想要個答案。

李學武抿了抿嘴,道:「我要說我們是來幫你的,你肯定不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老鍾當然不信,幫忙有在葬禮上抓人和掘墳的嗎?

「甭管你信不信,反正事實就是如此」

李學武又指了指墳地,對著老鍾說道:「你看,我們挖的是墳,不是來砸你兒子棺材來了」。

老鍾轉回頭一看,卻是見著這些人正在挖自己小兒子的墳。

「你!你們!」

老鍾睚眥欲裂,轉過身來就要跟李學武拼命,身後的那些親戚其實早都看見了,可這會兒也都只是瞪著眼睛罷了,沒人要過來幫忙。

李學武當然不懼老鍾,但是沒必要跟他動手,點了點正在挖的墳包道:「你特麼哭錯墳了」。

「啥?!」

老鍾衝到一半的步子停下,人愣在原地,不知道李學武說的啥意思。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道:「我說,你,哭錯墳了,那裡埋著的不是你兒子」。

「不可能!你想要幹啥!你到底要幹啥?!」

老鍾要被氣瘋了,想要跟李學武拼了,卻是沒了力氣,只站在那打著晃。

「呵呵,報復你,挖你兒子屍體出來曬屍」

李學武眯著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想聽這個?傻嗶嗎?我們這麼有閒工夫?要不你自己去車邊問問你妹妹把你兒子屍體埋哪了」。

說完也不等老鍾回答,揚了揚手裡的手包,擋開看熱鬧的人,往墳地去了。

老鍾這邊也是呆在原地,眼睛看著卡車出神。

姬衛東十幾個人,這個時候又是五月份了,挖起來還是輕鬆。

只是這些人不經常幹這個活兒,所以李學武走過來的時候看著都滿頭大汗的。

也是這個時候中午熱,要不是這邊還有涼風,說不定且得挖一陣的。

好在人多力量大,埋的也不算深,李學武擺平老鐘的這會兒工夫,已經能見著棺材蓋兒了。

「嚯~還特麼挺闊!」

姬衛東撇了撇嘴,示意其他人繼續挖,自己則是站在一邊對著李學武解釋道:「聶連勝說的,當時是鍾慧蓮主動提議給小侄子打棺材,木料用的足足的」。

「是特麼挺足的」

李學武跳到棺材上踩了踩,聽迴音裡面的空間不大,木頭的料子是榆木的。

艹,這特麼埋地下十年都不會爛啊,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看熱鬧的那些人瞧見李學武等人都不怕這個,也都在心裡尋思開了,這鐘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啥剛才那個帶隊的幹部說裡面沒埋人,那埋的是什麼?

李學武也沒攔著那些看熱鬧的,只是接了一柄羊角鎬,開始起棺材上的釘子。

這大中午的,在墳地裡幹這個,看著確實嚇人。

那些看熱鬧的倒是不怕,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等著李學武開箱呢。

美得你們,還想看開箱直播?

回你自己家墳地開去吧。

李學武把釘子起了個大差不差,只剩下了對角的兩個,便停住了手。

「叫那邊鍾家管事的幾個人過來」

李學武招了招手,示意看熱鬧的叫人。

這看熱鬧的還嫌事兒大?早有人去叫老鍾去了。

老鍾並著家族幾個歲數大的,踉蹌著上了墳堆,看向了站在坑裡棺材上的李學武。

老鍾還想悲憤一下的,卻見李學武對他招了招手,道:「下來,聞聞,看看有沒有臭味兒」。

就這麼一句,卻是提醒了在場圍觀的眾人。

年輕的不懂,上了歲數的可都知道,這新墳挖開,難免的有股子臭味兒。

可李學武把釘子都起的差不多了,圍觀的這些人愣是一點臭味都沒聞到,哪能不叫這些人懷疑。

老鍾這會兒也是愣住了,見李學武叫他,腿都有點兒抖了。

還是鍾家族裡的,扶著他下去了,湊近了聞了聞。

李學武蹲下身子,看著趴在棺材上的老鍾,笑問道:「聞見啥味兒了?有沒有錢的味道?」

「哄~~!」

李學武這一句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圍觀的人群不用李學武再多說了,全都在心裡想明白咋回事了。

感情鍾家的親戚汙了錢,藏到了墳地裡!

哎呀,這可真是新鮮了,也不怕老祖宗託夢罵街啊!

老鍾伏在棺材上,卻是傻了眼,被李學武的一句話點醒後,便是茫然與慌亂。

「這……這是……」

「是啥你就甭管了」

李學武伸手抓了他的肩膀將他薅了起來,指了指外面道:「該幹啥幹啥去,是埋你其他兒子,還是去車那邊問你妹妹這個兒子都隨你,但就別在這邊耽誤事兒」。

老鐘被李學武提溜著上了坑,可腿卻軟著,坐在那好半天起不來。

還是老族叔看不過眼了,叫人攙扶了他往一邊去商量事兒了。

隨後這墳地就出現了戲劇的一幕,五個坑埋棺材,一個坑往出起棺材。

埋的簡單,起的時候可費了勁了。

本來挖坑就夠累的了,再特麼往上抬,十幾個小子差點累斷了腰。

李學武叫來了卡車,甩了三十塊錢,找了周圍看熱鬧的壯漢一起給棺材抬上了車。

他也是損,聽了調查員對鍾慧蓮的突擊審訊後當場就讓姬衛東把人放了。

姬衛東看著鍾慧蓮祈求的目光也是覺得自己今天算是開了眼了,見著真混蛋了。

當卡車嚎叫著開出了墳地,在看熱鬧的一群人的注視下,在那些人得著抬棺材錢的喜悅表情下,這夥兒來挖墳的人上車離開了,留下了站在原地的鐘家姑奶奶鍾慧蓮。

「要說不是人,還得是你啊~」

姬衛東腳踹著棺材,跟眾人一起擠在車廂兩邊,看了一眼車後越來越遠的鐘慧蓮,不由得對著身邊的李學武說了一句。

李學武卻是挑眉問道:「呦~這會兒懂得憐香惜玉了?要不要喊停車,讓你把人接回來?」

「就當我沒說~」

姬衛東扯了扯嘴角,不再看後面,而是看向了腳踹著的棺材。

調查員審訊出來的結果他自然也知道了,鍾慧蓮這女人就是個蠍子,毒蠍子。

大錯沒有,但是對男人,對家人,沒特麼有一點兒人性。

當初跟著李學武去抓胡惠生的時候他還覺得這女人不錯來著,雖然出了軌,但人還是可以的。

可後來,胡惠生在這邊羈押,別人的妻子都有來送點飯啥的。

雖然這些飯都被姬衛東他們給倒了,但並不妨礙他能看出這些人妻子或者親人的人品來。

這鐘慧蓮可真是會劃清界限,一次都沒來。

時至今日,姬衛東就算是再想找女人,也不會找這樣的。

剛才發牢騷那是純為了找藉口說李學武罷了,要是今天是個大晴天都能算是理由的,他也會用。

現在看著棺材,他不想女人,只想著這麼多錢得能養多少女人。

李學武卻是不這麼想,他想的是,這麼多錢當本錢,得能賺多少錢。

一直困擾他的資金問題解決了,雖然算作是投資,但這個時候上哪兒找銀行貸款去。

錢生錢才是投資之道,風險是別人的,利益是自己的,而且還捆綁了這麼大的一個利益。

李學武看向姬衛東,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小夥兒真不錯。

有了姬衛東,就有了姬瑞軒的關係。

有了姬瑞軒的關係,就讓調查部敢押寶了。

跟姬瑞軒所代表的單位一起合作是掙錢,如果再加上姬衛東身後的單位,那就是站著把錢掙了。

李學武繞了這麼大的圈子,終於要把早前定下來的目標實現了,看著姬衛東哪裡能不順眼。

姬衛東卻是被李學武瞅的毛毛愣愣的。

「你特麼瞅啥!」

「瞅你咋地?」

……

——

五月六日下午,京城派駐到鋼城的特別聯合調查組正式結案。

相關犯案人員都將依照規定被移交至奉城檢查|院提起公|訴。

向允年作為審查人員將隨同東城特勤押送隊伍一同前往奉城,隨後將在奉城乘火車直接返京。

而今天下午,跟向允年前來辦案的紀監人員將與調查部人員一起乘火車返回京城,結束為期一個多月的外勤任務。

李學武作為主審人員同地方代表和煉鋼廠代表到車站送行。

姬衛東作為帶隊幹部做了總結講話,同志們結束任務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承載著任務完成和特殊補貼喜悅的列車緩緩發動,李學武站在站臺上對著車窗敬禮致意。

隨同前來的強力部門雖然心裡有著情緒,但送走了這些瘟神,還是抬手敬了禮。

等火車開走後,李學武轉身同幾個相熟的地方強力部門的幹部握了握手,便上了吉普車回了煉鋼廠。

煉鋼廠,董文學的辦公室。

李學武此次出差行程的最後一項事宜便是要跟自己的上級,也是自己的老師談話。

董文學選擇在辦公室接待李學武,也是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時間過的還真快」

董文學見秘書擺好茶後出了門,這才感慨著對李學武說了一句。

而李學武則是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時至今日,再多的猜疑都沒有了必要,先前李學武的話都被來自京城的訊息一一印證。

學生的擔憂他以前覺得是杞人憂天,即便是上次不久的見面,他還覺得即便是形勢惡化,也不會這麼快。

可是,曾經他以為的那道防洪壩沒有了作用,滔天的洪水就要傾瀉。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

董文學滿臉苦澀地說道:「我是不是有些理想化了?其實你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卻不願承認」。

「其實您做的已經夠多的了」

李學武點頭安慰道:「從去年開始,我就在您的指導下開始了準備工作,就連昨天我去拜訪師母,她都說您帶著我做了這麼多準備,實屬難得」。

「呵呵,小殊」

董文學見李學武提到了妻子,不由得笑了笑,嘴裡唸叨了一聲,頓了一會。

李學武並沒有出聲打擾,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昨天晚上他又見到了那位服務員,王淑敏。

較之上次來時看,好像富態了不少,不知道是身形的變化,還是氣質的變化。

王淑敏自從上次見識到了李學武的厲害後,便少有湊過來討好他了。

任誰在一樓弄的人哭爹喊孃的,都叫人不敢有親近之心了。

王淑敏知道董文學在軋鋼廠有保衛處處長的職務,但在董文學的身上卻是從未見過李學武的這種彪悍氣息。

李學武在談話中提起師母,未嘗沒有提醒董文學的意思,這一點看來董文學已經知曉了。

兩人即是師徒,也是上下級,更是親密的戰友,李學武可不想這位老師中途下船。

「說說吧,軋鋼廠和煉鋼廠,還有邊疆辦事處,你都是怎麼想的」

董文學放下了心裡的包袱,看向了李學武,說道:「煉鋼廠這邊按照上次的討論,我已經帶人走了幾家兄弟單位,特種鋼材確實算是建設的一項短板」。

「還有合金」

李學武點道:「強度高、熱強度也高,抗腐蝕性好,低溫效能好,用途疼的廣泛」。

「嗯,確實」

董文學點了點頭,同意道:「你說要搞小商品,有什麼目標了嗎?說給我聽聽」。

「五金是一個大類」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大到工具,小到零配件,就是咱們用的指甲鉗都屬於五金範疇,而合金在其中的應用要比純鋼廣泛的多,因為它更輕便」。

說到此處,李學武把自己跟輕武器研究所的合作說了出來,給董文學詳細的解釋了這種合作的可能性和優點。

董文學聽的很仔細,當李學武說完後,想了想,問道:「你打算在煉鋼廠的基礎上籌建槍械加工廠?」

「這只是其中之一」

李學武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解釋道:「鍕工品質是值得信任的代名詞,依託這種名聲,再要開發其他金屬類小型產品也就變的簡單了很多」。

給董文學解釋了其中的關鍵,李學武還強調道:「煉鋼廠,本身的企業體量是不足以開發更大型,或者人員更多的工廠的,在管理和配套上就有著先天的不足」。

「所以是零件化、輕量化、小型化、整合化,對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