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地方,這種捂蓋子的手段他很清楚,這也是為什麼一定要上下一起查的原因。「今晚死了幾個了?」
李學武對著姬衛東挑了挑眉毛,冷哼道:「沒關係,我看有幾個敢跑的,能拖家帶口的我就服,敢讓我抓著一個沒帶走的,我都讓他後悔起這個念頭兒」。
姬衛東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院,道:「這個就難辦了,如果有兩個兒子呢?」
「有八個能咋地?」
李學武不屑地說道:「在鋼城都不敢光明正大的養兒子,出去了就能給他養老送終了?送終有可能,養老嘛……」
「你上哪兒?」
姬衛東見李學武沒說完就走,追著問了一句。
「去見見幕後黑手,說不定能在那兒找到答案」
李學武在夜色中,露出一嘴小白牙,衝著姬衛東笑了笑,便往車上走。
姬衛東轉頭再次看了院裡一眼,追了上去,一起上了車。
路過帕孜勒的特勤隊時,姬衛東還開啟窗子對著帕孜勒揮了揮手。
帕孜勒帶了幾個人乘了一臺吉普車便跟了上來。
姬衛東扭頭看見了帕孜勒的行動,這才轉過頭看著黑暗中的李學武問道:「誰是幕後黑手?」
「誰在幕後誰就是黑手」
「那誰是黑手?」
「手特別黑的那個就是黑手」
「那誰在幕後?」
「躲著不敢出來見面的……」
「那……」
……
——
「這麼晚了,找誰?」
市裡有個家屬院,級別夠的可以在這邊分房子,還是樓房。
這邊的生活質量和服務當然比李學武他們剛來的地方要強的多。
至少大門口有人值班,不認識的車和人不讓進。
尤其是後半夜了,兩臺來路不明的車,車上還都不是院裡的人,保衛的態度能好就奇了怪了。
鋼城最有能耐的人都在院裡住著呢,所以門口的保衛也不怕得罪這些人。
當然了,也從兩臺吉普車就能看出來人也不是什麼大人物。
大人物都坐轎車。
李學武沒搭理跟韓建昆說話的保衛,拉開窗子,在保衛詫異的神色中把手伸出窗外揮了揮。
還沒等保衛看明白啥意思呢,後面的吉普車登時跳下來幾個人,奔著保衛就去了。
保衛也不是吃乾飯的,見這意思就不是善茬兒了,感情是想硬闖啊。
「你們……!」
他剛想喊,嘴裡的話還沒出口呢,韓建昆猛地一推車門子。
好麼,這個時候的吉普車用料真結實,一下子就拍保衛身上了,保衛嘴裡的話直接混著一口氣嚥了下去。
後面上來的帕孜勒沒慣著他,照著肚子就是一拳頭。
沒啥殺傷力,只不過是打肝臟上了,人弓成了大蝦,嘴裡一個字兒都出不來了。
門口值班室不止這一個,見著同志被打了,另一個就要抄槍,可帕孜勒他們就是端著槍來的,還沒等那個保衛手摸著槍呢,這邊的槍口都懟他腦門上了。
李學武見保衛解決了,關上了玻璃窗,示意韓建昆可以開車了。
值班室裡有電話,李學武不敢讓這兩人知道太多,所以動了一點點粗,大不了回頭兒讓姬衛東給道歉就成了。
姬衛東這會兒很是淡然地看著李學武,沒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好。
非常時間,非常對待嘛。
大不了回頭兒就說是人是分局的,讓李學武道歉就成了。
兩人各懷心思,相視一笑,隨後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前面,因為車速減慢了。
幾個重點目標姬衛東都定位好了,李學武要找誰按照樓牌號直接上門就行。
見著單元樓門口的數字,姬衛東挑了挑眉毛,一邊下車,一邊對著繞過來的李學武問道:「是不是太著急了點兒?」
「是嘛?」
李學武絲毫沒覺得意外,擰了擰腰上的皮帶,仰頭看了一眼天上漸漸西斜的月亮,道:「這個時候了,我覺得他一定也是睡不著吧,既然咱們都睡不著,何不在一塊兒坐坐,一起等結果呢」。
說完,也不再跟姬衛東廢話,拉開單元門便上了樓梯。
好在這個時候的樓門沒有防盜鎖,就是厚一點的木頭門,上面還有玻璃窗,不然還得費點事。
三樓,李學武駐足看了看左右,等確定好了目標,伸手便敲門。
不用想,樓道門都是木頭的,各家各戶的房門也是木頭的,只不過門上沒有玻璃窗罷了。
李學武敲了三遍的時候都沒人應答,實在是沒耐心煩兒,伸手便拉了拉。
嘿,裡面上著鎖,跟這兒玩兒睡的香是不是?
「你們找老胡啊?」
李學武剛想讓姬衛東破門,身後的房門倒是開了,一個有些禿頂帶著眼鏡,穿著跨欄背心和大褲衩子的男人站在門口望著這邊。
「您是?」
「我是劉漢生」
這中年男人介紹了一下自己,但見李學武兩人都是茫然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大名人家不知曉。
那就得了,這幾個小年輕的絕不是自己單位的了。
「我覺輕,你們這門敲得我心慌」
劉漢生捂了捂胸口,看了對門一眼,問道:「老胡不在家嗎?」
李學武眯了眯眼睛,問道:「您知道他們家有沒有人在家嗎?」
這話問的,劉漢生也是有些不知所以然,摸了摸腦門兒,皺眉道:「沒注意啊,你們是誰啊?」
李學武看了一眼姬衛東,隨後對著中年男人回道:「不好意思啊,我們是胡大爺老家的家溜,大爺家的老人沒了,我們過來報喪的」。
劉漢生打量了幾人一眼,皺起的眉頭鬆了開來。
「感情是這事兒啊,沒事沒事」
大半夜的,哐哐叫門,除了報喪,其他的原因都不會被原諒。
姬衛東聽見李學武的話也是伸手摸了一把眼睛,聲音低沉地問道:「叔兒,我……我大爺家真沒人嗎?您知道他們家人去哪兒了嗎?」
「不能啊」
劉漢生看了對面兒一眼,隨後說道:「晚上我們還聽見對門炒菜做飯的聲音了呢」。
「不會是……!」
李學武一驚一乍地喊道:「大爺家出什麼事兒了吧?可別是煤氣啥的吧?」
「對對對」
姬衛東也是點頭如搗蒜似的緊張模樣,對著劉漢生問道:「叔兒,你家陽臺能過我大爺家嗎?」
他這邊還正問著,李學武那邊已經嚎啕大哭了起來,使勁兒拽了兩下門,實在是鎖的很嚴實,他都沒拽開。
可這並不耽誤李學武的表演。
只見李學武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捶打著房門哭喊道:「大爺(的)哎!你爹我老爺死了啊!你要是再出點兒啥事兒,我們哥幾個可咋交代哎!~~~」
這一嗓子喊出來,差點兒給樓震一晃悠,隔著二里地許都能聽得見。
對門兒劉漢生都驚呆了,這老胡家的子侄也太仗義了。
眼瞅著不算是親哥兄弟的孩子,這緊張和悲痛的程度可比親哥兄弟來的還真切啊。
不過開頭兒的稱呼和隨後的報喪他聽著怎麼像是罵人的呢。
不過這會兒見著李學武拍打房門的樣子,劉漢生只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想。
真不該,許是這孩子哭連了聲,自己心臟了,誤會人家了。
這麼一想,趕緊對著嚇傻(驚呆)了的另一個小年輕招招手,道:「趕緊的,老胡家的門要是鎖上甭想開啟,裡面三道鎖呢,從咱家陽臺跳過去瞅瞅,可別真出了事兒再!」
「……哎!」
姬衛東完全被李學武的表演驚呆了。
碼的,演的太好,太特麼真實了。
說好的都是主角的,你特麼瘋狂飆戲鬧哪樣?
你這樣搶戲可不厚道,我特麼咋演?不到位是不是會讓這位好心的鄰居大叔誤會我不孝?
他也就是在心裡瘋狂吐槽了李學武幾句,趕緊邁步要往鄰居家裡去。
李學武聽見身後的對話,繼續拍打著房門,嘴裡哭喊道:「大爺(的)哎!你咋地了?你可不能有事兒啊,你們全家……」
這嗓子還沒喊完呢,只聽門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還有椅子被撞倒的聲音。
「咔噠、嘩啦、咔」
連續三聲解鎖,將走廊裡李學武的哭嚎聲、劉漢生的催促聲、姬衛東的客氣聲、鄰居們開門觀望聲……都給打斷了。
「嘎呀~~~」
門鎖開啟,只見剛才還叫不開的房門猛地被從裡面拉開,胡惠生一臉怒容地看著李學武。
而李學武絲毫不給胡惠生髮飈的機會,藉著撲在門上空了的慣性,直接撲向胡惠生。
「你~~大爺哎~~~你沒死啊!」
李學武好像多高興,多興奮似的,抱著胡惠生就往屋裡擠。
而胡惠生見李學武抱住自己,剛想罵人,卻是感覺肚子上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他也不是什麼生瓜蛋子,當然知道肚子上頂著的是啥。
這小年輕的真實太狠了,讓他眯了眯眼睛,把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嗓子眼兒裡。
李學武這邊進了屋子,還不忘轉頭對著看傻了的好心鄰居道了一聲謝:「謝謝啊,叔,大爺沒事兒」。
姬衛東看著李學武進了屋,手扶著鄰居的房門咧了咧嘴,對著劉漢生點點頭,追著李學武的身影進了胡家。
韓建昆一直都站在樓梯警戒來著,這會兒見著領導衝進去了,也跟著進去了。
這會兒房裡還能傳來李學武的哭嚎聲:「嗚嗚嗚~~~你家我老爺沒了啊~~~」
劉漢生只覺得自己的腦門開始冒油了,腦子開始不夠用了。
被吵醒的劉漢生的愛人站在門裡,這會兒聽著對門的聲音,不由得抹了一把眼睛,道:「太孝順了這孩子,還是農村孩子樸實啊」。
「樸實個蛋!」
劉漢生看著對門兒被關上的房門,轉頭就往自己家裡擠,還推著自己愛人趕緊進去。
「咋地了?」
他愛人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呢,還跟這兒感動呢,沒想到自己爺們兒這麼冷血,給她整的好不適應。
劉漢生扒著門縫再次看了一眼對門,趕緊把門關上了,關上還不算,也上了鎖。
等一切都結束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咋地了?剛才還不是……」
劉漢生的愛人也是懵住了,手指著對門兒,又看了看自己爺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劉漢生伸手抹了額頭上的冷汗,對著愛人咧嘴道:「不是報喪的,是要命的」。
「啊?!」
劉漢生的愛人眼睛裡還帶著惋惜,可這會兒卻瞪大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噓,別給他們招來!」
劉漢生擺擺手,制止了愛人的驚訝,咧了咧嘴,後怕道:「碼的,眼了,光顧著看他們哭了,沒注意到他們腰上都帶著槍」。
「槍?!唔~~~」
劉漢生聽見他愛人要驚訝出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扶著就往裡屋走,邊走邊說道:「老胡不是什麼好餅,我就說他早晚得遭殃,你可別惹豁子」。
「啊?他們是……他們是……」
娘們的腦子後半夜也不大夠用,這會兒支支吾吾的,嘴跟不上腦子,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劉漢生拿了椅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輕聲說道:「不能是,不能是,大概齊是查到他了,機關最近可不消停,感情是他,嘶~」
兩口子這邊嘀嘀咕咕地猜測著,樓裡樓外的鄰居門被驚醒後也在叨咕著誰家死人了。
只有胡家,現在安靜的很。
姬衛東和韓建昆端著槍把屋裡屋外都給找了個遍,除了沙發上坐著的一家人,沒有什麼危險了。
危險的是坐在這家人對面的疤臉男青年,和他手裡一直舉著的手槍。
「鍾女士」
李學武的臉上沒有了悲痛,倒是展現了青春自信的笑容。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不用這麼拘謹的」
鍾慧蓮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擋著孩子的臉,對著李學武怒目而視。
李學武好像被嚇到了一樣,咧咧嘴,脖子往後靠了靠,可手裡的傢伙握著的倒是穩當。
當他轉頭看向鍾慧蓮身邊的男人時,這個確定是胡惠生的男人陰沉著臉看著李學武。
對於李學武手裡的槍根本不在乎,彷彿剛才被逼退的不是他一樣。
他剛才害怕也是衝著李學武這股子痞賴勁兒,還以為特麼是有人來報復他呢。
等自己愛人叫破李學武的身份時,這才恍然大悟,感情是這些人上門了。
現在他倒是不害怕了,因為小混混,亡命徒沒有底線,李學武這些人至少是有底線的。
不過他現在看,這幾個人底線是有,但不多啊。
姬衛東彎腰看著櫃子上擺著的留聲機,伸手捅咕了捅咕,撿了裡面的膠片看了看,出聲道:「還是莫札特呢,挺有格調啊」。
「到別人家裡亂翻東西可不是個好習慣」
胡惠生的眼睛一直沒離開了李學武,但是並不妨礙他用眼睛的餘光死死地盯了那邊不禮貌的傢伙一眼。
姬衛東可不管這個,撅著屁股在櫥櫃裡翻出一盒餅乾來,還是沒開封的。
「嘿,還是奶油味兒的」
剛說完這一句,「砰」地一下就把盒蓋拉開了,一股子奶香味瞬間便飄散了出來。
這個時候的東西真實惠啊,說是奶油口味的,那用的一定是奶油。
鍾慧蓮懷裡的小男孩兒瞬間就不淡定了,掙開母親的手,努力轉頭看向姬衛東。
「那是我的!」
「小東!」
鍾慧蓮使勁兒抱住了自己的孩子,不叫他亂動,一盒餅乾而已,就當家裡進了鬍子了。
「咯嘣咯嘣」
好像是故意似的,姬衛東往嘴裡塞了一個,使勁咬,還使勁兒吧嗒嘴。
真特麼香啊,小男孩兒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
平時他也吃,可是沒覺得這種餅乾有多好吃啊,怎麼看著這個壞人吃就覺得那麼香呢。
「來一塊兒不?」
姬衛東對著站在門口的韓建昆示意了一下,韓建昆咧了咧嘴,把目光挪旁邊去了。
當然不是覺得丟人,而是看著姬衛東吧唧嘴,吃的餅乾渣子哪兒都是,有點兒噁心。
姬衛東見韓建昆不搭理自己也不惱,走過來坐在了李學武身邊,跟李學武示意了一下。
「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李學武耷拉著眼皮訓斥道:「你沒聽人家說你沒禮貌嗎?」
「啊!他說我沒禮貌我就沒禮貌了!」
姬衛東舉著餅乾盒子對著對面一家人比劃了一下,道:「你還說人家爹死了呢,你就有禮貌了?」
他可真拉得下臉來,說話的時候故意往嘴裡塞著餅乾,這一開口啊,那餅乾渣子就跟霰彈槍一般啊,突突突這個噴啊。
胡惠生是體面人,怎麼能受得了這個呢,尤其還是當著他老婆孩子的面兒。
「直說了吧」
胡惠生神態自若地看了看李學武兩人,對於他們這種拙劣的威脅表演技巧很是不屑。
「到底想幹啥,有話就說,大半夜的,沒事少跟我這兒扯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