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明明可以搶的

第498章明明可以搶的

「不好意思啊譚阿姨」

李學武先是跟婁母主動道歉,隨後便是道別:「時間晚了,我回去了,您和叔叔也早點休息吧」。

「再坐一會兒吧」

婁母客氣了一句,見著閨女也跟著去門口,便知道今天兩人要一起走的。

「不了,明天要上班的」

李學武帶著婁姐跟兩人道了別,隨後便出了門。

等管家送了兩人出去,婁母望著婁父的臉色問道:「談的還好?」

「嗯」

婁父微微應了一聲,踱步去了沙發邊上坐了下來。

看著自己老伴兒的神色,和剛才坐在樓下客廳都能聽得見的笑聲,婁母也是試探著問道:「你不反對……?」

她的意思是,眼瞅著閨女跟著人家走的,老伴兒怎麼沒說什麼。

「我反對」

婁父抬起頭看著妻子問道:「但,有用嗎?」

「這不是問你呢嘛」

婁母是不敢跟丈夫頂著說的,走到沙發邊上坐下後,看著丈夫說道:「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在樓上說,我們也不知道說的什麼,還擔心伱們吵起來呢」。

「呵呵,人家是副處長,哪裡會搭理我一個老頭子了」

婁父靠坐在沙發上,心裡想著事情,聲音就有些深沉:「我小的時候父親問我有什麼志向,我說要學他經商,做最厲害的商人」。

婁母聽著丈夫說著,拿了沙發扶手上放著的毯子給丈夫蓋在了腿上。

婁父抬了抬手,由著夫人伺候著,嘴裡繼續說著:「我那時小,哪裡知道什麼志向,只是一味的想要討好父親罷了」。

「可後來看見父親望著家裡捐來的那頂頂戴出神,我才知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啊」。

「別想這麼多了,你已經做的夠好的了」

婁母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望著丈夫看向存放祖先牌位的房間出神,勸道:「父親是以你為榮的」。

「唉~~~」

婁父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和二弟都沒有讓父親滿意,何來的榮啊」。

說著話,轉頭看著妻子說道:「我在商場打拼了半輩子,從未敢小看一個人,無論他是男女、老少,皆以禮相待,為的就是怕有打眼的一天」。

婁母知道丈夫要說什麼,側著身子,看著滿臉苦笑的丈夫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呵呵,可終日打雁,到底還是被打了眼」

婁父嘆了一口氣,笑容也漸漸地變得愈加的惆悵。

「十九歲的科長,二十歲的副處長,這哪裡是後生可畏啊,這是波濤洶湧的後浪啊」。

「跟自己姑爺還較勁啊~!」

婁母示意管家給端來了一杯溫水,接過來放在了丈夫的手邊,嘴裡強調了一句。

「呵呵,姑爺~~~」

婁父搖了搖頭,道:「我要是真有這麼個姑爺就萬事大吉了啊」。

「先生,李處長和小姐乘車離開了」

管家老鍾站在沙發的側面回了一句,隨後又說道:「那塊兒玉石籽料……好像還在樓上,李處長走的時候並未攜帶」。

「我知道」

婁父點點頭,道:「收起來吧,找劉師傅看看,雕個什麼出來,回頭兒我要用」。

「是」

管家應了一聲,隨後便輕著腳步上了二樓。

婁父看了管家一眼,隨後對著夫人說道:「瞧見沒有?辦事這麼多心眼的,我敢管人家叫姑爺?」

「可能你多心了」

婁母勸道:「我看小夥子人蠻好的,對你也是客氣,人家畢竟條件優於小娥的,你總不能太挑剔了」。

「是啊」

婁父點點頭,道:「一上來就把我鎮住了,敢出手,有魄力,我不服老都不行了啊」。

說著話把跟李學武在樓上的對話簡短地說了一下,隨後便看向自己的夫人,問道:「你現在還覺得他是個簡單的優秀小夥子嘛?」

「我不管他有多大能耐,我只看人品」

婁母不解丈夫的話茬兒,低頭垂目道:「小娥現在這種狀況,看樣子那就是要跟定他了,你說該怎麼辦?」

也不看丈夫的眼神,只是繼續道:「我現在反倒希望他是奔著錢來的,用錢供出一個孝順懂事的孩子,那就沒有這麼多事兒了」。

「玩笑!」

婁父歪了歪腦袋,也不再看夫人,而是不屑地說道:「這種人根本不會因為你的錢而受你擺佈,我的話你沒聽明白嗎?他根本不想要咱們的錢,而是要咱們的人」。

說著話還有些激動地點著沙發扶手道:「看看人家的魄力,看看人家的手段,讓我心甘情願地往那個籠子裡鑽,讓我給他當掌櫃的」。

「消消氣,不至於的」

婁母見丈夫情緒激動,也是趕緊端起茶杯送到丈夫手邊勸說道:「終究是要小娥出面的嘛,主動權還是在你手裡的」。

「可生死權在人家手裡啊!」

婁父接了茶杯喝了一口,李學武在這兒的時候他是雲淡風輕,可李學武不在這兒了,他便要上火了。

做買賣的,誰又願意把自己的脖子遞給人家掐著。

依著李學武的意思,往內地的銷售是李學武來處理,港城的銷售和安全李學武要派人管理,再加上他被限制出境,更是讓他有力沒權,讓他閨女有權沒力。

雖說股份均等,但在實際的管控中,關鍵部位都被掐著脖子,這買賣真是做得。

「要我說啊,什麼生死錢財的,你還是得交心」

婁母挪著身子換到了長條沙發上,挨著丈夫坐了,邊用手給丈夫捏著身子邊說道:「就算你守得住萬貫家財,咱倆有一天了,還能帶走還是咋地?」

「說是這麼說,可你就不心疼?」

婁父看著夫人,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小娥是我的閨女,雖說沒名沒分的,但他也得當得我半子」

婁母渾不在意地說道:「我就不信我有一天兒了,他看著你我遭殃而不管」。

說著話,將丈夫的胳膊抖落開了,從肘部開始揉捏,為的是放鬆心血管。

「你心疼這錢財,可到時候這錢財說不定是誰的呢,我看的沒你透徹,但我不糊塗」。

婁父聽著夫人的話,不再說話,在心裡也琢磨著李學武的態度和計劃,猶豫著是否要走李學武給準備的路。

「咱從感情上來講,人家是顧忌小娥的,不然要收拾你,怎麼沒有法?」

婁母知道丈夫有一身的本領,現在是龍游淺灘了,迫不得已跟小輩兒低頭,一時難受。

但她只能勸著丈夫,因為李學武已經做到了,該上門溝通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無非就是個面子問題。

丈夫表面上拿著人家當外人,心裡卻要求人家做自己人的那種無私奉獻。

可人家也不是傻子,講明瞭,公是公,私是私。

公事上要合作,私事上給閨女權,給閨女錢,兩樣都不含糊。

人家小夥子就是有魄力,怨不得自己閨女跟著人家死心塌地的。

「咱們再說正經的,你跟誰做買賣,啊,人家都得依著你啊?」

婁母看著丈夫道:「人家手裡的資源就因為你閨女,平白無故地給你用?你不怕人家給你挖坑埋了啊?」

「說這些~」

婁父搖了搖頭,道:「我的話你沒聽明白,現在是要拿家底兒和咱家人的命去賭,賭他的關係把握,賭他的計劃把握,還不讓……」。

「我怎麼不明白?」

婁母停下手裡的動作說道:「你覺得你到了港城就能說的算了?」

婁父聽見這話便皺起了眉頭,眼神像釘子一樣看著夫人。

婁母低眉垂首地說道:「快二十年了,過的不好了,倒能認下你這個當爹的,如果過的好了,家財都是人家賺下的,你又這把年紀……」

「混蛋!」

婁父一拍沙發扶手,將扶手上的杯子掃落,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管家老鍾聽見了樓下的動靜,但沒敢去收拾。

這邊沙發上僵持的兩人也都沒去管地上的茶水和瓷杯碎片。

「你可能覺得我小人之心了」

婁母看著婁父平靜地說道:「但你想想,在家的時候我有跟她們爭過什麼嗎?」。

說著話扭過身子道:「這萬貫家財都是你們婁家的,與我何干,就算是給了小娥,我又能吃了多少,還不是陪著你一起死?」

「我也這個歲數了,倒不怕有的沒的,你若不捨得,就跟李學武直接說,舍了錢財,讓他送你出去」

「你!」

婁父指著揹著身子坐在自己身邊的夫人想要說些什麼,卻是咬了咬牙,什麼都說不出。

「唉!~~~」

萬般話語都化作了一聲長嘆,隨後便是拍了拍夫人的胳膊,道:「是我執念了啊」。

「你問我心疼不,我怎麼說?」

婁母揹著丈夫,低頭說道:「這錢你打算帶去港城給宏江他們,我難道逼著你依了李學武去?」

「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婁父再次拍了拍夫人的胳膊,連說了安慰的話。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一家之主嘛。

早先妻妾在家,他是萬萬不會哄著說軟話的。

可誰叫兩人都這個歲數了,再活還能活幾年。

夫人的意思他都懂,無非是兒子閨女誰更重要。

去港城,就得把錢給李學武,由著人家去給自己辦身份,辦手續。

再回來,那錢就不是自己的了,要在港城給了閨女。

雖然李學武都說了,這錢他出多少,李學武出多少,還要給他閨女管理股。

但錢都進了人家的手了,公司又是要閨女出面,他哪裡還好意思說給兒子分。

況且現在他已經不是有妻妾的人了,按照內地的要求,他只有小娥母親這一個妻子。

再去港城也是認親,但也沒了親。

因為他要回來做公事的,哪裡會讓他有複雜的家庭情況。

這錢哪,不是公也是公了,不是私,也是私了。

「罷了~罷了~」

婁父嘆了一口氣,對著夫人說道:「既然他大度,我也不能小氣了」。

說著話碰了碰自己夫人,道:「把家裡的賬,給小娥吧」。

婁母轉過身,驚訝地看著丈夫,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告訴她,婁家要改姓,不姓資,要姓社」

婁父擺擺手,扶著沙發慢慢站了起來,由著夫人扶了,嘴裡說道:「所以還是沒有這股份的好,就都給她,給她吧」。

「真的?」

婁母扶著丈夫的胳膊難以置信地問道:「那可是……!」

「是什麼?」

婁父點了點頭頂道:「是,也不是,不給他也不成,與其不情不願讓他為難,也讓你為難,倒不如大氣點兒呢」。

說著話揚了揚手,隨後對著樓梯的方向說道:「老鍾,你說呢?」

這會兒管家老鍾「騰騰騰」地從樓上趕了下來,走到兩人身前站定了,手裡捧著那塊兒石頭,道:「先生說的是,我看李處長有良玉之才」。

婁父看了看管家,吊了吊眉毛,道:「這玉又不是給你的,你替他說什麼好話?」

「您別逗我了」

老鍾把手裡的玉石往前捧了捧,微笑道:「其實您早就定下計了,這錢舍了,也是得了,從今往後,您可以高枕無憂了,說不定還真叫小姐搏出來一座金山來」。

「金山,呵,高枕無憂」

婁父由著夫人扶著,眼睛看了看老鍾手裡的石頭,不屑地點了點,嘀咕道:「明明可以搶的,非要送我一石頭,呵呵」。

說完了氣話,也不顧老鐘的笑臉,邁步往樓上去了。

「辛苦您了」

婁母看著樓梯上倔強的身影,微笑著對老鍾道了辛苦。

老鍾則是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夫人辛苦了,還是您瞭解先生的脾氣,小姐那邊,怕是您要多叮囑些」。

「我知道了」

婁母瞭然地點點頭,說道:「身邊兩個閨女,大閨女提也不提,家產全都給了她,要是再不孝順著點兒,怕是要生氣的」。

「咳咳!」

樓梯又沒多遠,上樓的婁父當然聽見了夫人的話,可能是覺得心裡尷尬,故意咳嗽了兩聲,提醒了一下。

老鍾自然明白先生的意思,笑著退了一步,婁母則是笑著點了點頭,跟著上了樓。

有人說,世間無限丹青手,難得一畫到白頭,夫妻也是如此,誰又說的清自己的另一半跟自己一直生活到老呢。

婁姐對這話有更深的感觸。

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還沒幾年就走到了頭兒。

求仁得仁,有了現在的感情。

但這段感情是對還是錯,她還正在用自己的腳步去丈量。

對於李學武,她不敢說自己像小姑娘一樣的熱戀,更不敢說像小說裡的那般前月下才子佳人,她只是需要一個依靠。

在那個時候,在這個時候,在以後的時候。

她的家庭註定不會給她多少獨立的自信,畢竟是較為傳統的大家閨秀。

所以對於李學武這種性格強勢,做事果斷的性格,她更覺得有安全感。

所以李學武在做任何決定的時候她都支援,奮不顧身的那種。

依著別人來看,這女人一定有病。

但婁曉娥不大在乎,日子是自己的,難道還得依著別人的臉色和看法過日子?

那種日子她又不是沒有過過,她早都受夠了。

現在她只想就著自己的心思活,尤其是看著開車的這個男人,更得好好生活。

「看我幹啥?」

李學武發現婁姐在看著自己,便看了一眼,笑著問了一句。

「看你好看!」

婁姐的心裡話自然不能跟這壞蛋說,笑著吹了一句。

「謝謝,不過這我知道」

李學武恬不知恥地挑著眉毛回了一句,隨後又問道:「怎麼不問問我跟你爸爸在樓上說了什麼?」

「不問!」

婁姐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只看重結果,我看你們在樓上有笑聲,下樓後都輕鬆,就知道結果不錯,我心裡很開心」。

「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道:「怕不是要賣了你啊!」

「扯!」

婁姐嬌嗔地問道:「是我爸會賣我,還是你會賣我?」

「我們倆合起夥兒來賣了你!」

李學武壞笑著說道:「並且還讓你幫我們數錢」。

「去你的吧!」

婁姐打了李學武肩膀一下,隨後看著前面的路,眼瞅著就要到家了,便問道:「要送車回去嗎?」

「嗯,這邊不能有車動靜,小心那些沒事閒的小腳兒老太太」

李學武看著婁姐說道:「最多半個小時,在家等我」。

「好」

婁姐知道李學武說的是誰,這會兒見李學武搞怪,便也就依著李學武的意思,在路邊下了車。

這邊依舊是有熱鬧的,不過都在後半夜,李學武也沒出來看過,無非還是那些鴿子市的老客兒。

聞三兒自從離了這邊也沒再回來過,白天回來的不算,因為白天見不著「鬼市」。

李學武看著婁姐進了院兒,這才把車往家裡開。

家裡也知道,李學武開車出去,一定就開車回來,即使不在家過夜,那也不會把車留在外面。

進西院兒門的時候都沒用按喇叭,這車一進衚衕就有人給來開門了。

等李學武把車開進去,才看見開門的是老彪子。

「今天怎麼沒早睡?」

李學武放好了車,推著腳踏車往出走,看著等在大門邊上的老彪子問了一句。

這小子最喜歡睡覺的,一般不胡等東屋那些人看書結束,便早早地在西屋打起了呼嚕。

「剛喝完,竇師傅才走」

老彪子打了個酒嗝,隨後笑著道:「柱兒哥又喝多了」。

「呵呵,他海量」

李學武笑著出了門,對著關門的老彪子說道:「喝點兒粥,明早肚子疼」。

「放心吧,都尿完了」

老彪子擺了擺手,見了李學武上車子走人,這才把大門關了。

路就是不遠,到婁姐家也才不到十點。

「好像起霧了」

婁姐一貫地伺候著李學武洗臉洗腳,忙活著把李學武的襪子洗了。

「可不是咋地」

李學武上了炕,躺在枕頭上回道:「剛到海子邊兒便要見不著人了,說不上咋這麼大」。

「夏天可好」

婁姐洗了手進屋,對著李學武說道:「夏天這邊準涼快兒」。

「呵呵,這我不知道,那時候老彪子經常在這邊睡,我不來,我嫌聞三兒埋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