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我有個朋友

第497章我有個朋友

話說到現在,兩人都知道了對方的底線,往後的話就好說的多了。

婁父知道了李學武對自己閨女的態度,也知道了李學武對自己的態度,所以也表現出了誠意。

李學武這邊呢,從婁父的話語中也瞭解到了他的擔心,也明白了他的苦心,算是給了對方一個態度。

兩人從喝了這口茶才算是開始正式進入談話環節。

「小娥在給你管賬?」

「是」

李學武坦誠地承認了自己白使喚人家閨女的事實,並且還恬不知恥地解釋道:「她說想鍛鍊一下自己管理財務的能力」。

「那我得謝謝你給她這個機會了?呵呵」

婁父笑著點點頭,閨女都給人家了,還提什麼你的我的。

「很好的,我也有意叫她多學習,可她以前都不愛這個」

說著話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我以前都想著培養老大接我的班,呵呵,沒想到,到老還是閨女在身邊養老」。

「時移世易,誰又能算的都準呢」

李學武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您現在賦閒在家,說不定哪一天形勢變化,您又能東山再起了呢」。

「呵呵,我這輩子許是見不著了」

婁父很是無奈地說道:「我只盼著伱們好,未來都好」。

「您就不想去看看兒子?」

李學武眯著眼睛笑了笑,就像是一個小狐狸似的問道:「說不定您都有孫子了」。

「哈哈哈!」

婁父也是眯著眼睛大笑了起來,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把一半的家產變現給他帶走,爭氣就是爭氣,不爭氣就是不爭氣,怨不得我了」。

說著話撓了撓耳邊的白髮,道:「至於孫子嘛,哪有老人不想念的,可是時事不許啊」。

「嗯,理解」

李學武點點頭,道:「等等吧,您寬心,好好鍛鍊身體,好好活著,說不定一年兩年的,政策放開了,他們就回來了」。

「咱爺倆兒坐在這兒就別蒙誰了」

婁父點了點桌面,道:「港城的租期還有三十一年,不說到期後怎麼辦,就算是到期了政策就變了,我還能活到九十歲不成?」

「都盼著長命百歲的,呵呵」

李學武笑著道:「您怎麼……」。

「人貴有自知之明」

婁父笑著說道:「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好事兒,哪裡有長命百歲的命」。

「倒是你們,有希望見證這一輝煌時刻」

「會的」

李學武點點頭,端了茶杯開始喝茶。

反正他又不去港城,他著什麼急啊,總不能自己上趕著給他出主意吧。

婁父手指交叉著,坐在書桌後面,看了看李學武,隨後問道:「你對港城瞭解多少?」

「不多」

李學武解釋道:「我以前在羊城當兵,不過沒怎麼出去過,沒幾個月直接去了南邊兒」。

「倒是出國了,呵呵,但人家不大歡迎我們,也沒見過什麼世面」。

「因為你們端著槍去的嘛」

婁父身子往後仰了仰,道:「如果你是拿著錢去的,就有夾道歡迎的場面了」。

「不不不」

李學武晃了晃手指,對著婁父說道:「光拿著錢過去,他們只會夾道歡迎然後宰了你」。

說著話也不顧婁父變了臉色,繼續說道:「您不會樂觀到去得外面就是天堂吧?」

「當然不會」

婁父微微皺著眉頭說道:「我們幾十年的苦難有一大部分是他們賦予的,狼子野心有,良善心可無」。

「所以嘛,對面兒的錢好,不好掙」

李學武笑著抬了抬眼睛,給便宜老丈人照腦袋潑了一盆涼水。

婁父皺著眉頭看著李學武說道:「我拿著錢,本本分分去做生意,只想和氣生財,做個富家翁都不成?」

「呵呵,那得看您怎麼和氣了,到底想做個多大的富家翁了」

李學武拿起桌上的毛筆,沾了墨片薄了筆,在案頭上扯了一張白紙畫了一個圈兒,大概就是港城的地圖。

「就這麼屁大噶兒地方,卻有著幾百萬的人口富集,最大的財閥不用我說您也知道,可您知道這塊兒土地上有多少億萬財閥嗎?」

婁父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看著李學武手裡的毛筆,一直點著周圍的位置解釋了大概的港口和產業佈局。

他在內地,不,在四九城,他整個人困了二十年了,港城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港城了,世界也不是二十年前的世界了。

現在他已離江湖久遠,江湖也早已沒了他的立錐之地。

雖時有信件往來,時事報刊流到手中,但瞭解的過於片面。

可能他看到的就是別人想讓他看到的。

「船運、地產、電子、輕工業、金融、貿易……您要是二十年前去,還有的一搏,現在產業蛋糕已經分完了」

將這個時代世界發展的變革一一給婁父普及了,看著瞠目結舌的婁父,李學武問出了最讓婁父難過的問題:「您覺得您拿著錢過去,即使錢和人都保住了,能幹啥?」

李學武的問題讓婁父很難回答,他是做實業起家的企業家,更是實業救國的典範。

但時代不會記得有多少人它付出了什麼,只會用車輪碾壓跟不上它腳步的可憐蟲。

李學武知道自己說的話很殘酷,但他不想這個老頭兒去港城給人家涮著玩兒。

他要是喜歡,在四九城,李學武就能把他涮了,反正都是人財兩空,何必跑那麼老遠呢。

你就是你想怎麼被騙吧,他這兒有的是讓你信的招。

「你都是哪兒聽來的?」

婁父看著李學武,剛才還說了解不多呢,這就差給他上課了。

這小子不誠實啊!

「您不信?」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看著婁父。

「當然」

婁父微微搖了搖頭,道:「我現在就是聾子和瞎子,那些朋友也對港城知之甚少,所以很難得能從你這聽到這麼詳實的情況」。

這老頭兒不大實在啊!

李學武看著婁父不由得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自己說這些情況的時候可沒見他多麼的驚訝。

可見他並不是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蹲在四九城裡的聾子瞎子。

「呵呵,我的朋友有些能耐」

李學武「有個朋友」就啥都能解釋的通,並且絲毫不在意對面兒這老頭兒跟自己擺迷魂陣。

「所以,您還是想去港城?」

「你不贊成?」

婁父很正式地看著李學武,明顯想要得到李學武的建議。

「這麼多年了,探親總還方便吧?」

李學武沒有先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

那就是婁家的幾個兒子這麼些年怎麼不回來探親。

羅湖橋可沒有封死,信件可以,探親也是允許的,即使今年開始不容易,但前些年不會不容易吧。

婁父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可是沒有對著李學武發火。

李學武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喝茶,等待對方的回答。

「唉~~~」

萬千話語都變成了一聲長嘆,多少思念的淚水也被冰冷的內心給凍僵了。

「那就說說您的計劃?」

李學武沒有苛責地對待這個老人,笑著問了另一個問題。

婁父瞭然地點點頭,說道:「我是有想把這邊的家底兒都抖落抖落,能賣的賣掉,賣不掉的扔掉」。

「跑?」

聽見李學武用了跑這個字,婁父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個字雖然難聽,但切合實際。

「如果身不由己的話」

婁父用一句無奈給出了答覆。

「我理解您的心情」

李學武點點頭,隨後說道:「但我也相信婁姐給您說了我的意見和看法」。

「嗯,我有想過」

婁父點點頭,說道:「我很感謝你,我也肯定你能護得住我們,但護一時,護不住一世啊」。

「這倒也是」

李學武點點頭,我相信您能披荊斬棘,開出一條通天大道的。

「我當然不想當羔羊」

婁父看著李學武說道:「我原本的計劃是先過去,看看實際情況,如果方便的話從餐館和民生行當入手,基礎,要求低」。

簡短地述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婁父又微微搖了搖頭。

「現在看,我想的還是過於理想了,而我相信你已經有了適合給我的建議不是嗎?」

「呵呵,好像不大合適」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我這人算計心重,總想著事事都兩全其美,對自己苛刻,對別人也是如此」。

「我理解,年輕人嘛,勁頭兒足」

婁父點點頭,並不是不瞭解這裡面的道道兒。

這會兒對著李學武認真地說道:「你只管提要求,如果我能做到,那你再說方案」。

李學武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婁父一直都在想著主導這次談話,但早有預謀的李學武哪裡會同意。

東一錘子,西一棒子的,終於讓他開了口。

「您不能走」

李學武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婁父認真地說道:「至少在常態化的情況下,您不能走」。

「是怕我跟他們聯絡?」

婁父顯然猜到了什麼,目光凝視著李學武問道:「那我這麼做還有什麼意義?」

「意義很大」

李學武面對婁父的氣勢壓迫,面不改色地說道:「您如果想把錢安全地帶出去,還想保得住現在的固定產業」。

「什麼意思?」

婁父將面前的茶杯挪開,身子撐在書桌上,看著李學武說道:「有話不妨直說,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別看他有金蟬脫殼的想法,但現在還沒有下最後的決心。

他這麼大歲數了,如果能不客死他鄉當然最好,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

再一個,京城的買賣沒有了,可房產還在,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拿不走的東西。

搬著傢俱跑,總不能扛著房子跑吧?

早先不是不能走,現在都能走,為啥沒走,就是在等。

等等看這陣風是不是很快吹過去,他不用走了。

現在李學武給他提出了一個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餘地,他哪裡不會在意。

不在意今天就不會讓李學武登門了。

「我支援您東山再起」

李學武看著婁父說道:「不過不是私營,而是公營」。

聽了李學武的話,婁父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先前李學武已經說了,放棄一切,留在國內,李學武保他安全。

他現在想走第二條路,李學武就得給他既要保命,又要保住自己財產和社會地位的路。

看來這條路就是徹底改變他的成分,成為公營人。

「不能走,好好做,做的越好,福壽安康,子孫福氣綿長」

李學武拿著茶壺給自己續了茶水,邊喝邊說道:「父子親情,誰又能剝奪您的天倫之樂,但且視之為天倫」。

「這個公營你要掌控?」

婁父現在對李學武有點兒意見了,有上進心是好事兒,可上進心過了頭,那就是貪得無厭了。

「哪可能呢!」

李學武擺擺手,笑道:「公營就是公營,半點差錯都不能有,更是含糊不得」。

說著話還點了點自己,道:「我給公家做事也不會沾半點私財,公是公,私是私,萬萬不可混為一談」。

「那你想要什麼?」

婁父看著李學武問道:「總不能為了我們一家,特意弄出這麼個公司來吧?」

「您說笑了」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解釋道:「我有個朋友,家裡就是負責領導對外貿易工作的」。

「當然了,就像我說的,公是公,私是私」

李學武在解釋後,又強調道:「我倒是希望婁姐多出去走走的,我也全力支援她在港城發展事業」。

「所以,我就是那根風箏線?」

婁父哪裡還不明白李學武的意思,這小子不僅要自己的財,要自己的閨女,現在連自己都要一口吞下去。

「您多慮了,呵呵」

李學武看著婁父認真地說道:「就算用鋼絲繩放風箏,風箏要走也拉不住,我從來不拿感情試探買賣,這是對人性的侮辱,更是道德的淪喪」。

婁父看了看李學武說道:「現在說說你的計劃吧,我試試看,用我這把老骨頭能不能換個一生平安」。

工商聯現在可是一個大組織,他就是京城這個組織里的重要人物,李學武所說的這些他都不陌生。

在某些方面他確實很欣賞這個小夥子,但做買賣,呵呵,他做了一輩子了,總不會叫眼前的年輕人比下去。

「我會幫您申請到港城的身份,然後再回來,婁姐會以家屬的名義去港城,她留在那邊創業」

李學武點了點白紙上的那個圓圈,道:「您在港城會有個合法的公司,跟國內的公司對接,您就是港城公司駐內地的辦事人員」。

「皮包公司嘛」

婁父不在意地點點頭,表示明白李學武的意思。

別說什麼一道海灣天塹之隔,那是對普通人來說的。

到什麼時候,那條小海灣都沒有阻擋兩地的溝通,簡單的來說,港城的雞鴨鵝和豬肉就是內地供應的。

包括水源,港城的水可一直都是內地在給供應。

一直都是,總不能幾百萬人口的消耗就靠那個小島吧?

現在這個時間,某個大亨的養豬場可就在內地。

再有,為什麼一開放那些高樓就建起來了?

要說複雜,這裡面又能有多複雜。

婁父先前想一走了之,那是因為上層的關係,他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現在聽見李學武說能給他提供臺階,那很多事情都能重新考慮了。

婁父也是萬萬沒想到,李學武能有這麼廣的門路。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笑著點點頭,道:「暫時的,後續還有安排,以後慢慢說,先說暫時的」。

給婁父解釋完,李學武又繼續說道:「您的錢我幫您帶去港城,計價多少,我跟您出一樣多,算上婁姐的人力股,三家分持股份成立一家公司」。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家有多少」

婁父微微搖了搖頭,道:「看來小娥沒有跟你說」。

「呵呵,同樣,您可能也不知道我的身家有多少」

李學武毫不在意地頂了回去,看著婁父說道:「只要您入股,我就一定籌到對應的股資」。

婁父點點頭,算是暫時認同了李學武的說法,又問道:「你剛才也說了,產業的蛋糕分完了,你打算做什麼?不會是跟我想的一樣要從基礎行業起步吧?」

「我說了,那麼屁大噶兒地方,塞了幾百萬人,基礎行業,都是服務窮人的」

李學武欺了欺身子,看著婁父說道:「窮人的錢最不好掙,那裡不是說遍地黃金嘛,我還真就不想賺窮人的錢」。

婁父昂了昂頭,看著傲氣且自信的李學武問道:「不賺窮人的錢,你想賺誰的?」

這話他問出來,就已經在心裡有了猜測了。

方向無非是兩個,一個是港鷹的,一個便是那些富人的。「誰有錢掙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