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狡兔三窟

第489章狡兔三窟

這個時候的孩子哪裡有常年喝牛奶的,李姝可是從抱回來就一直喝。

李學武更是一年一年的奶票給買,今年的用完了再買。

他是準備給閨女一直喝到成年的,長大個兒,大高個兒。

李姝跟爸爸也就三分鐘熱情,剛見著的時候稀罕的不行,等李學武逗兩下就要上手抓人了。

「呵呵,學武啊」

三大爺嘰咕嘰咕小眼睛,側著臉,躲著陽光看著李學武問道:「廠里老劉的事兒怎麼樣了?」

「處理完了」

李學武將煩了自己的閨女遞還給了老太太,隨後對著三大爺解釋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是要判嗎?」

三大爺是院裡現在「碩果僅存」的大爺了,問一問這件事李學武也沒覺得多嘴。

「沒,開除加留查,罰款加拘留」

李學武看了看後院,問道:「他沒回來嗎?」

「沒……你說老劉嗎?」

三大爺扭過身子看了看後院兒,從身邊一群婦女的臉上也看出了答案,隨後說道:「沒見著回來啊?這就放了?」

李學武見著三大爺好像不滿意似的呢?

「讓他處理一下家裡的情況,可能在醫院吧」

李學武解釋了一句,隨後看了看前院兒這邊的施工進度。

知道李學武回來,竇師傅從東院過來了。

見著李學武去看了屋裡的裝修進度,便走過來招呼道:「全收拾好八成得週二了」。

「夠快的了」

李學武站在窗子邊看了看正在吊棚頂的工人,道:「耽誤你別的活兒了吧?」

「沒有,呵呵」

竇師傅笑著解釋道:「我現在也是好幾處跑,軋鋼廠招待所的團結湖綠化要做了,還有幾家零活兒」。

「夠你忙的!」

李學武笑著讚了一句,隨後轉過身,給竇師傅發了煙,也給屋裡正在忙活的裝修工人發了煙。

見著李學武給的都是大前門,這些工人又是一陣客氣。

「嗨,得您照顧」

竇師傅一直都想著跟李學武掛上關係,哪怕是賺來的大頭兒都給李學武都成。

這個時候活兒不好乾,還是得了李學武的幫忙,他才有今天。

可李學武偏偏躲著他,不想跟他談這個事兒。

他也知道,李學武看不上他這碎銀幾兩,更看不上他們這種的草臺班子。

所以在李學武給他提出要求後,便一直在學習建築知識。

這玩意兒有多難呢?

呵呵,幹十年工地也就大概都懂了,伱讓他畫圖紙,做設計這不成大問題,因為他從小學的就是這些玩意兒。

只是這力學上的知識需要專業的人員進行核算和設計。

其實建築師也不是全能的,後世的建築師事務所也都是各有分工,大家同心協力搞出來的設計圖紙。

李學武給竇耀祖提出的要求就是得會建大樓,三層的不成,六層的也不成,得高。

關於建築,李學武的心裡有個很大的計劃,但他沒有跟別人說,一點點來。

現在是遍地洪荒的時候,發財不難,難的是躲過洪荒那一大劫難。

「竇師傅,您忙嗎?我今天有點事兒要勞煩您」

「瞧您說的!」

竇師傅想巴結李學武還來不及呢,這給的杆子不爬還等什麼?

「您儘管說,但凡我能做到的,拒不推辭」。

他也是知道李學武是文化人,是大幹部,聽不得江湖話,所以也就沒有起誓發願的表現。

「那得嘞,您跟我走一趟吧,幫我看幾處宅子吧」

李學武示意了一下倒座房方向,隨後跟家裡老太太打了個招呼,又跟著看熱鬧閒聊的鄰居們招呼了一聲,往外院兒去了。

從李學武說出這個事兒開始,竇師傅便把嘴閉嚴實了,跟著李學武讓咋地咋地。

這是啥時候,看宅子,他又不傻,能不知道咋回事?

進了屏門,便見著於麗正站在廚房收拾著下午老彪子弄回來的豬雜。

李學武讓了竇師傅先去西院兒等自己,他去拿鑰匙。

「我剛才還說呢,怎麼聽見你的聲音了呢,感情兒真是你!」

於麗鬆開手裡的豬心,去水池裡要洗手,李學武卻是擺擺手,攔了一下,道:「我拿車鑰匙,有事兒出去一趟」。

「今晚回來吃嗎?」

於麗雖然被李學武攔了一下,但還是把手洗了一下,追著李學武出來了。

「不一定」

李學武站住了轉回身對著於麗說道:「這幾天家裡我爸媽住著,都不回來吃了,早晚就甭帶我的了」。

「知道了」

於麗捏了捏手,走近了李學武大量了一眼,隨即笑著說道:「眼睛裡都有瓷模糊了,洗洗再走吧」。

李學武自己摸了摸,還真是。

「得,幫我投個熱毛巾吧,趕時間」

「好」

於麗轉回身,回了廚房。

李學武則是去車庫把吉普車開了出來。

等他把車停在了門口的時候,於麗也拿著熱毛巾走過來了。

「這兩天家裡沒事兒吧?」

李學武邊接過毛巾擦了臉和胳膊,邊跟於麗問了一句。

於麗微微搖了搖頭,道:「能有啥事兒」。

「那就好」

李學武將毛巾還給於麗,笑著問道:「明天停一天吧,出去好好玩一天」。

「可不成」

於麗是情人眼淚出西施,怎麼看李學武都看不夠的。

「每天都有人來看東西的,還得送貨呢,我就不去了」

說著話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門臉房的方向,道:「她們可都商量好了,可捨不得一天的錢,你看著安排吧」。

「好傢伙,捨命不捨財啊」

李學武苦笑道:「還說帶你們出去玩兒呢,大家在一起見個面,熱鬧熱鬧」。

「你可饒了我們吧」

於麗伸手給李學武襯衫領子撫了撫,笑道:「我們哪天不熱鬧,就昨天下那麼大的雨還有上門的呢,跑那麼老遠,可不值」。

「你倒是可以出去轉轉的,不像我們,在家你也待不消停,老有人來找你」。

「得」

李學武點點頭,道:「我先去辦事兒,等晚上回來再說」。

邊說著,給已經坐好的竇師傅示意了一下,邊把汽車打著了火,跟於麗招呼了一聲便出了門。

於麗是邊看著李學武的車出了衚衕,邊關了大門。

「於姐,武哥又出去了啊?」

小燕兒從門臉房的後面出來,手裡拎著一兜子廢品扔到了大堆上。

「說是有事兒忙」

於麗答了一句便往倒座房回去了,小燕兒看了看於麗的背影,眼睛轉了轉也回了門臉房。

這於姐跟武哥的互動她老早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可本身於姐來的比她就早。

再一個,於麗本身就是院裡的,那時候閆解成給武哥開車,所以也沒有人多想什麼。

現在卻是有人注意到了也沒人敢說什麼。

要說這可能吧,可李學武的家裡人都在院裡住。

可你要說不可能吧,這於麗關心李學武的態度明顯就不是一般關係。

這院裡的人都吃過李學武的恩惠,又都是李學武的勢力大,有明白的也是裝作不知。

最絕的是,這於麗跟李家的老太太關係最好,李姝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老虎鞋都是於麗跟著老太太做的。

這種關係誰能說的清,萬一是跟人家老太太關係好的呢?

——

「李副處長!稀客啊!」

小衛正招呼著一個顧客,見著李學武進來先是開口招呼了一聲,隨後示意一個老師傅幫著自己接了顧客,自己則是走向了李學武。

李學武笑了笑,伸出手跟小衛握了握。

「想你了,來看看你」

「您可別嚇唬我!」

小衛笑呵呵地說道:「咱們區的治安處領導說想我了,那我今晚甭睡了,哈哈」。

「你是不是有什麼虧心事兒啊!」

李學武看著小衛跟明顯的恭維,不由得點了點小衛,逗笑了一句。

也不知這小子從什麼地方知道了自己的職務,很長時間沒來了,這次見著卻是熱情的很。

由著小衛虛讓著,兩人上了二樓。

這邊是有些待售的沙發的,顯然是為了坐著方便,就擺在了二樓,上次來還沒見著呢。

「您坐,喝什麼茶,我給你沏去」

「甭麻煩,今天不是來敘舊的,是來麻煩你的」

李學武笑著輕拍了小衛的胳膊一下,道:「這不是最近出去玩兒嘛,想買臺好相機,我知道你這裡準有好貨,都沒去供銷社,直接奔著你來了」。

「嘿嘿,您瞧得起我」

小衛笑著說道:「我這兒還真有好的,還是外國牌子的」。

說著話帶著李學武走到櫃檯邊,從下面的櫃子裡像是哆啦a夢似的,不斷地擺上來幾臺照相機。

魔都58-1、魔都58-2、海鷗202、海鷗203等等。

「這是新的吧?」

「當然」

小衛蹲在櫃檯裡面,露出腦袋看著李學武笑著說道:「九九新,耗損就是從供銷社搬到這邊來」。

說著話又低下頭繼續翻找了起來,聲音從櫃檯裡面傳了出來。

「魔都58停產了,積壓嚴重,原先260塊的現在80塊就給賣」

「那不是賠了嘛?」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翻看了一下櫃檯上的相機,還真是新的,那股子出廠味兒還在。

「賠掉褲衩子了!」

小衛好像在找什麼,一直在下面,聲音卻是有些逗:「魔都58-2當年出廠價都要217元,現在呢?打折?脊樑骨都打折了!」

「呵呵」

李學武嘴裡笑著,拿了相機挨個兒試了試。

你說他懂吧,其實也就會按個快門兒,傻瓜相機最適合他,可這個時候沒有傻瓜相機啊。

只有這種單反相機,手動調整光圈的那種。

「找到了!」

小衛驚喜的聲音從下面傳了出來,隨後臉上帶灰地從櫃檯裡面站了起來,手上拎著一個箱子。

「李哥,您可算抄著了,這玩意兒旁人我看都不給他看!」

「是別人也買不起吧?」

李學武笑看著小衛用抹布擦了箱子上的浮灰。

「嘿嘿,看破不說破」

小衛笑著扔了抹布,將箱子推了過來。

「看看,我保你一定喜歡」

「這麼自信?」

李學武也是不懂裝懂,看著牛皮箱子,挑了挑眉毛,伸手打了開來。

這一開啟即使是他這種不會攝影的人有覺得逼格有點兒高啊。

實在是這相機的顏值和配置震到他了。

leicam3

素以浪漫著稱的法國人曾經拍攝了一個短片:一位盲人被人攙扶著走在街頭,一位妙齡少女走過,他嗅了嗅說:「夏奈爾」;路經一輛豪華轎車,車門一響,他隨口說:「賓士!」;路邊一位攝影者按下了快門,快門清脆而柔滑地一響,他不假思索地說:「徠卡!」

徠卡?對,就是徠卡,相機中的勞斯萊斯!

一個曾經與賓士、萬寶龍並稱為德國工藝三大代表的品牌,一個代表男性沉穩、歷練、勇氣以及兢兢業業、一絲不苟等諸多品行的品牌。

徠卡擁有令人豔羨的貴族般傳統:目前最流行的135相機最初就出自徠卡的門下。

這大大改變了攝影的生態環境,攝影記者們終於扔下了笨重的大畫幅相機,拿起徠卡奔赴火線。

當然了,這都是裝嗶的說法,現在這款相機就靜靜地躺在箱子裡,面對的是一個……不認識它的人。

什麼叫珠玉蒙塵?

小衛一臉期待地看著李學武,等待著他的讚賞和表揚,還有就是期盼,期盼看到李學武震驚的表情。

他失望了,臉上的熱情漸漸消散,因為李學武歪了歪腦袋,愣是沒看出箱子裡一格一格的裝著的都是啥。

相機他知道,鏡頭知道,揹帶知道,其他的嘛……

「這玩意兒多少錢?」

「兩百」

小衛乾笑了兩聲,隨後解釋道:「這個是寄售的,不過長時間賣不出去,就賣給我們了,周師傅收的時候就兩百,多一分我都不要慌」。

「好」

李學武翻了翻箱子問道:「有說明書嗎?」

「李哥,別逗了」

小衛笑著說道:「這玩意兒哪有說明書啊,有也是洋碼子,我勸您還是找個行家用,不然……」

「可惜了是吧?呵呵」

李學武笑了笑,伸手將箱子蓋上了,看著訕笑的小衛說道:「我買它也不是自己用,不過跟在這邊一樣,多數時間要蒙灰了」。

「嘿嘿,您有司機和秘書的,怎麼可能自己用呢」

小衛對李學武知道的倒是全面,這會兒笑著說道:「您找個照相館可以學學,不難,拍著玩兒唄」。

「鬧呢?」

李學武低眉輕笑道:「這是135的相機吧?兩三塊錢的膠捲,喀嚓一下子就是八分錢,還拍著玩兒~」

「瞧您說的,您抽的煙省下來都夠膠捲錢的了!」

小衛笑著將櫃檯上其他幾臺國產的相機收了回去,知道這位是一不差錢的主,能買最貴,絕不買最好的。

「怎麼省?」

李學武輕輕拍了拍櫃檯上的相機箱子道:「我抽的煙就夠一般的了,三毛七一盒的大前門,這是我最後的倔強了」。

「您這是跟我道窮苦啊?」

小衛苦笑道:「我抽京城都抽不起,現在都抽七分錢的勤勞,您可真不厚道」。

「那那那!」

李學武從兜裡掏出一盒沒拆封的大前門扔在了櫃檯上,笑著訓道:「你跟我還裝,上次還見著你抽大團結呢」。

「那也是人家給的」

小衛也不怕李學武的賞,伸手就把櫃檯上的煙收了起來,隨後笑著問道:「您再看看,多多照顧我們小店兒生意」。

「扯蛋,就這還小啊?」

李學武左右看了看,說道:「可比我們西院兒那個豐富多了」。

「那能一樣嘛!我們這是正規軍~」

小衛驕傲地說道:「您家西院兒那邊的就是雜牌軍,還是後起之秀」。

「呦呦呦,說你咳嗽你還喘上了」

李學武手指敲了敲櫃檯,說道:「瞧不上我們廟小了是吧,趕明兒建一大的亮亮你的眼」。

「別鬧了,收廢品的您還能弄出王府井來啊!」

小衛也是跟李學武認識的早,雖說恭維著,但這笑話是不耽誤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