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違規處物件

「是」

這女人看了看李學武,解釋道:「劉海中我真不清楚啥人,挺橫的,但是跟黃平挺客氣的,他們兩個玩兒了兩次,有一次是一起走的」。

「嗯嗯,昨晚呢?」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問道:「黃平有沒有說幹啥去,或者有啥情況?」

「沒……沒覺得啥情況」

這女人看著李學武微微皺著眉頭想著事情的表情解釋道:「半夜走……半夜走是最平常的了,都是那個時間走的」。

「哦哦哦」

李學武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點點頭,隨後不再問了。

站起身對著韓雅婷問道:「屋裡搜了嗎?有啥情況的嗎?」

「除了西屋有一桌麻將,沒啥了」

韓雅婷看了看西屋,皺著眉頭說道:「人是在東屋抓的,這兩邊的耳房是廚房和庫房,沒見著啥特殊的」。

「那就回去」

李學武踅摸了一眼,便要往出走,韓雅婷卻是跟上來問道:「這兩人……」

「帶回去審一下」

李學武邊走邊說道:「做好筆錄,審完放了吧」。

「知道了」

韓雅婷明白李學武這麼做是個啥意思,剛才在車上也說了,不想這個案子沾染太多的顏色,怕多了軋鋼廠的面子上不好看。

她也沒想著揪著這兩人收拾,就如處長所說,這兩人也不是廠裡的職工,到最後送到所裡還不是讓人家說狗拿耗子嘛。

這兩人最後的結果最多就是挨個處罰,惹那個麻煩倒真的顯得多餘了。

等李學武帶著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出了門的時候,那個曬衣服的老頭兒已經不見了。

李學武也沒在意,帶著人往衚衕口走去。

因為是護衛隊來抓的人,這手法就要專業的多,兩人的頭上都扣著衣服,如果不是離得近的街坊,還真不知道抓的是誰。

等上了車,李學武看了看手錶,用電臺給廠裡回了訊息,問了廠長在不在。

這就是有移動聯絡方式的好處了,隨時呼叫,隨時查詢。

這會兒已經是下班兒的點兒了,六點半都過了,廠長一般不會在單位了。

果然,保衛處值班室的通訊班回覆,領導下班了,走了有一陣兒了。

「處長,怎麼辦?」

韓雅婷看了看李學武,這黃平是廠長的小舅子,現在就差這一人了。

「走,回廠」

李學武眯了眯眼睛,這黃平抓與不抓都不重要了,他有足夠的證人和證據鏈釦住黃平。

而且不抓這個黃平,對於李學武來說,可能更有用。

韓雅婷似是讀懂了李學武眼神里的含義,默不作聲地轉過了頭。

司機韓建昆踩著油門,帶頭往軋鋼廠開了回去。

車隊進入廠大門的時候這邊已經換了班兒了,軋鋼廠的夜班人數沒有那麼多,基本上是保供部門或者緊急部門。

等回到保衛樓的時候見著樊華的那臺吉普車已經回來了。

李學武站在門口看了看主辦公樓的方向,隨後便上了樓。

由著韓雅婷帶人去保衛科的審訊室做筆錄,他則是上了三樓,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沒下班啊?」

李學武本想拿鑰匙開門的,卻是沒想到門從裡面被開啟了,這麼一看卻是沙器之。

「您說要加班,我就等您來著」

「嗨,忘了跟你說了,不用等我的」

李學武收起鑰匙走進屋,嘴裡說道:「這案子得連夜弄出來,讓建昆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處長」

沙器之跟著李學武走到辦公桌旁說道:「已經給家裡捎了信兒,我在這邊也正好把最近的工作捋一捋,在家孩子鬧,老弄不成」。

李學武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尊重秘書,也尊重秘書這個職業,更尊重職場中的潛規則。

沙器之也知道李學武是好心,但領導沒走,辦事員先走了,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更多的是會讓大家覺得他在李學武這兒拿大或者不被重視了。

坐機關的,做公務的,做什麼、說什麼都是如履薄冰一般,半點錯都不能出現。

從下午四點多開會,到六點多,李學武總共帶回來四個人。

三男一女,有價值的只有一個劉海中和錢六子。

韓雅婷把人帶回來以後又乘車去了李學武他們家所在的大院兒,要去調查葛淑琴。

這是正常的流程,包括審訊一樣,李學武現在不必事必躬親了,坐在樓上處理檔案,等待訊息就是了。

「器之,安排一下伙食」

李學武在心裡算了算,隨後說了今天出任務的人數,讓沙器之去食堂給這些人準備晚上這頓。

他倒是有信心,沒有安排夜裡那頓,想的就是今晚回家睡覺。

等沙器之出去後,他便專注地忙起了工作。

有人問了,夙興夜寐、廢寢忘食工作的幹部一定是好乾部嗎?

不一定,嚴嵩那是出了名的工作勤懇認真的,就連下班也都會在家裡接待來訪的幹部。

可嚴嵩是啥人大家都知道的,勤懇沒用對地方。

又有人問了,這從外表上看不出好壞的,那得怎麼區分一個幹部是好還是壞?

其實也簡單,看他身邊的人。

但凡愛人上躥下跳、不明事理的,子女囂張跋扈、克伐怨欲的,親屬、秘書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為非作歹的,基本上沒有好東西。

李學武生活和工作中的這些人從未有敢用他的名號辦事的,家裡這些人更不會拿他的名字去貪念什麼。

這也是在屢次的正治搏殺中屹立不倒的原因和底氣。

李學武在乎這個,楊鳳山更在乎。

甚至他比李學武還要在乎這種底氣,他可以跟上級虛與委蛇,可以跟同志講捭闔縱橫,跟下屬講歐風美雨,但就是容不得家裡人在他的前途上挖坑埋地雷。

「我最後再說一遍,跟小劉去自首!」

「姐夫!」

黃平慌了,抖著手跺著腳地說道:「您還不知道那李學武的手段?先前我那麼得罪他,我要是落在他手裡,還能得著好兒了去?」

「說的什麼話!」

楊鳳山滿臉嚴肅地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小舅子訓斥道:「那是保衛處的處長,你拿他當你這樣的混……」

他也是恨鐵不成鋼,罵著罵著卻是差點把丈人那邊都罵了,好在及時收住了口。

這會兒黃平邊說著便哭喪著個臉看向了自己親姐姐,道:「姐!你可是我親姐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黃平的姐姐也是皺著眉頭看著他,要論恨,她比楊鳳山更恨這個弟弟不學好。

先前畢業就說沒好工作,求著楊鳳山給安排進了軋鋼廠。

進了軋鋼廠以後又嫌棄這個工作累,那個工作苦,最後調去了招待所。

等進了招待所又說打雜的讓人看不起,生生地明裡暗裡的把所長給整跑了,他當了所長了。

可所長沒當幾天,又惹禍惹到了李學武那兒,最後刮上了那個案子。

楊鳳山也是被家裡人鬧的不行,廢了好大的勁兒算是把人保下來了。

可剛消停兩天,現在又惹了禍。

兜兜轉轉又砸在李學武的手裡了,難得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

「你說說你,啊!」

黃玉點著弟弟罵道:「你有正道兒嘛你,沒事兒你杵得那老傢伙幹啥,他當了八級工有你啥好處啊?是不是又在哪兒鬼混惹了債了?」

「沒有啊!姐~」

黃平見著姐夫那邊行不通,姐姐這邊又鬆了口,趕緊挪了過來,看著三姐解釋道:「我真就是看不慣他那種老實人被人欺負,真的!」

說著話怕姐姐不信,起誓發願地說道:「他跟我說的真是捱了欺負,說易忠海不僅在院兒裡欺負他,在單位也聯合領導收拾他,我是呼保義及時雨的性格啊,哪裡看得慣這個,所以才給他說了那個招兒的!」

「別胡扯了!」

楊鳳山看著小舅子一臉的不耐煩,喝問道:「你是跟著小劉去自首,還是我打電話讓李學武派人來接你?」

「姐!!!」

黃平站起身躲到了自己姐姐身邊,哀求著說道:「我親姐啊,我真是冤枉的,我真沒想到別的啊」。

「老楊啊~」

黃玉有些為難地看著愛人說道:「你看小平這種情況是不是可以從寬處理啊,畢竟他也是受人矇蔽嘛」。

「你懂什麼!」

楊鳳山瞪著黃平說道:「他說這是受人矇蔽,可你知道廠裡受了多大的損失嘛,那是一個八級工啊,臉都丟外面去了」。

「哎呀,你給保衛處那個李學武打個電話嘛,說說」

黃玉勸著自己愛人道:「左溜他都是在你手底下辦事的,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說著話甩手道:「都是那個誰,那個老同志不對嘛,小平也就是嘴快說了這麼一句,誰知道他還真去那麼做了,這會兒八級工出了事兒,總不能賴到小平頭上吧?」

「是啊,姐夫!」

黃平見自己姐姐為自己說話,趕緊辨別道:「我真不知道他啥情況,我就是出於好心啊」。

「你這種好心沒用在正地方」

楊鳳山也是心累,這會兒哪裡敢給李學武打求情電話,那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人家手裡嘛。

那李學武明明都查到自己小舅子身上了,卻是突然撤了回去,不用問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要是明天在通報會上公佈了這個情況,那他真就不用當這個廠長了。

啊,廠里老工人被冤枉上了吊,感情是廠長小舅子設計逼的,那可真就熱鬧了。

「黃平,我正經地跟你說一句,去自首」

楊鳳山語氣很是壓抑地說道:「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把你做的事兒說清楚,我保證,沒有人會冤枉你,也沒有人會害你」。

「我不!姐夫!」

黃平躲在姐姐身後,對著楊鳳山說道:「我去了那李學武不會饒了我的」。

見姐夫不為所動,又求著姐姐道:「姐,我最怕疼了,他一用刑我指定啥都認了」。

說著話想到自己姐夫跟李學武的關係,還煞有介事地說道:「那那那!你跟李學武不對付,他一定會往我身上潑髒水的!」

「老楊,這用刑可不成」

「沒人用刑」

楊鳳山皺著眉頭強調道:「這個案子保密部都湊過來了,就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誰敢用刑?」

說著話點了點黃平說道:「就這樣的,敢在保密部的眼皮子底下藏的住?你真看得起他」。

「姐~~」

「好了!」

黃玉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打斷了弟弟的哀求,看著楊鳳山說道:「那讓他自己決定,你不用為難了」。

說著話對著自己弟弟說道:「你走吧,我在這家沒權沒勢的,幫不了你了」。

黃平苦著臉看了看自己姐姐,隨後對著楊鳳山說道:「好,那姐夫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我……」

「你敢!」

楊鳳山手一拍沙發扶手,指著黃平喝道:「你當我是什麼?瞎子啊?我是讜員,做不出視而不見的勾當」。

「你是讜員,可我不是!」

黃玉見楊鳳山急眼,也是怒著說道:「這是家裡,也不是你的辦公室,你總不能還拿你廠裡那一套要求我吧」。

「我是廠長,在廠裡是這樣,我是讜員,在家裡也是這樣」

楊鳳山看著妻子說道:「我的讜性不允許我做兩面派,更不允許我做雙面人」。

說著話又對著黃平說道:「你現在如果不跟小劉去,那我可就要親自押著你去了」。

「姐夫,你還真要大義滅親咋地!」

黃平見楊鳳山來真的,也是變了臉色,怒道:「還廠長呢,你也不想想小時候是誰接濟你們家,你是吃著誰家的小米兒長大的」。

「啊,你現在是廠長了,你人兒了,你是不是想要把我姐踢了,把我們這些窮親戚都踢了啊!」

「你!」

楊鳳山咬著牙真想過去給這個混小子一巴掌,俗話說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現在見小舅子翻出以前的舊事威脅自己,也是氣的血管亂跳。

「好了!」

黃玉哭著看向楊鳳山說道:「最後一次,看在我死去爹媽的份上,就看在我們黃家就這一個後人的份上,能不能放過我弟弟?」

「我是你丈夫!」

楊鳳山艱難地看著妻子,咬著牙說道:「但我首先是一個幹部,是一個讜培養了多年的幹部,我的讜性不允許我做出這樣的事」。

「我跟你斷絕關係總成了吧!」

黃平站在門口喊道:「以後我不再登你家門總行了吧,你就當我今天走錯門了,你以後也別認我!」

他是真害怕,倒不是怕去了軋鋼廠李學武收拾他,而是怕自己挨不住,真把那些事兒交代了,那可真就出不來了。

自己的罪過有多大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根本就不是像姐夫說的那樣,把問題說清楚就行的,那是要掉……

他這放了狠話就要走,卻是又被身後的姐夫喊住了。

「黃平,今天你要是敢跑,我就開槍了」

黃平聽見這話嚇得一回頭,卻是瞧見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姐夫手裡多了一把手槍正在指著自己。

「你……你、你跟我動槍?」

他也是真驚訝,這姐夫小舅子急眼了動槍的話真是笑話了,要讓人說一輩子的。

這會兒黃玉也是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楊鳳山,隨後便是猛然喊道:「楊鳳山!你開槍,你開槍打死他!」

這會兒楊鳳山卻是見到媳婦兒撒潑似的喊道:「你把我們家這一根獨苗打折了你再打死我,我沒臉見我爹孃了啊!」

「我最後再說一遍,他必須去自首」

「離婚!」

黃玉絕望地看著楊鳳山,咬著牙說道:「我要跟你離婚」。

楊鳳山沒有搭理她,一手舉著槍,一手去拿電話。

「砰!」

這會兒黃平見姐夫打電話,壯著膽子拼著姐夫不敢對著自己開槍的勁就要去摸門,卻是被一聲槍響釘在了地上。

「我告訴你了,別動」

楊鳳山決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次是警告,要是再敢亂動,我就打你的腿」。

黃平不敢動了,他沒想到自己姐夫這麼狠,真的敢開槍。

而一直哭著的黃玉也是被這一聲槍響嚇到了,嘴裡的話再也說不出。

這一槍不僅回答了她弟弟試探楊鳳山的舉動,也回答了她剛才提出離婚的話。

「喂,我是楊鳳山」

「領導好」

李學武看了看手上的時間,沒想到楊鳳山會打來電話。

楊鳳山的聲音很是平淡:「黃平在我家裡,李副處長你派人來接一趟」。

「是!」

李學武答應一聲,沒再說別的便掛了電話。

這個時間,在廠長家裡,嘿!

李學武按了一下電話,叫了樊華帶著人去接黃平。

既然是楊鳳山主動提出來的,李學武無可厚非地要履行責任的。

到了這邊黃平交代了什麼,李學武都不會見他,更不會下樓去參與審訊。

有時候該避嫌就得避嫌,不然最後惹得自己一身騷。

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韓雅婷先回來了,跟李學武簡單彙報了一下葛淑琴的調查情況,隨後便去下面主持審訊了。

葛淑琴不是直接參與人,更沒有在這個案子裡涉及到什麼,所以並沒有帶回來審訊。

由韓雅婷做筆錄只是完善證據鏈,證實劉海中說的話都是真的。

她這邊剛下樓,卻是瞧見處裡的另一臺吉普車回來了。

「科長」

樊華跳下車,示意了一下後面彙報道:「黃平歸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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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