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則是從懷裡拿了一個小兜兒出來遞給傻柱,道:「那老太太最饞,送雞蛋合適呢」。「得嘞,我和雨水有個好姐姐」
傻柱知道秦淮茹說的是,沒客氣地接了那幾顆雞蛋,抬步便往出走。
棒梗追著母親跑出來,看了看母親空蕩蕩的手,皺著眉頭說道:「我攢了好幾天的,要給小姨孵小雞的」。
「你個小沒良心的!」
秦淮茹嗔怪著點了棒梗的額頭一下,道:「忘了你傻叔怎麼疼你了?」
棒梗揉了揉腦袋,道:「我沒忘,可跟雞蛋有啥關係啊,又沒給雨水姨吃~」
「去,做作業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說著話擰了兒子的身子推了一把說道:「飯好了就吃飯啊,不用等我」。
交代完兒子,秦淮茹轉身進了正房,從臉盆架上撿了毛巾放在了盆子了,又添了溫水。
擰好了毛巾走到床邊給雨水擦了擦臉和手,又把爐子給引著了。
按理來說,都這個季節了,家家的爐子都停了,只有李家那種燒炕的還耨一把柴火。
可這屋裡本來就是冷清,要是不添把火,雨水更難受。
這麼上趕著來照顧,秦淮茹也是奔著還傻柱人情來的。
不說那幾個雞蛋,光是人家傻柱以前幫她的就有多少,人不能喪良心。
於麗本來是要回來照顧雨水的,安排完了傻柱,在廚房耽誤了一會兒。
等見著傻柱走,回到上房的時候卻是瞧見秦淮茹在屋裡。
「怎麼會這樣?」
於麗皺著眉頭看了看雨水,道:「她也沒往跟前兒站啊,跟她也沒關係啊,找她幹啥啊」。
「別亂猜了」
秦淮茹把爐子燒起來了,坐了一壺水,走到床邊坐在了雨水旁邊。
「說不定咋回事兒呢,那老太太啥人,能招她?」
於麗瞪了瞪眼睛,道:「那就是風颳來的,真討厭!」
「得了,忙你的去吧,我在這兒盯著」
秦淮茹知道於麗趕晚上這會兒得忙一陣兒呢,便讓於麗去忙自己的。
於麗看了看雨水的臉色,對著秦淮茹說道:「彪子領著倒座房的爺們洗澡去了,開飯得等一會兒呢」。
說著話也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摸了摸雨水的褥子,卻是冰涼冰涼的。
「要不灌個熱水袋?」
「沒用」
秦淮茹擺擺手,示意於麗別忙活了。
「等傻柱回來再說吧,那老王太太看的準著呢」。
誰都別說自己啥也不信,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回事兒,解釋不通,但能處理。
秦淮茹不想跟於麗多說,主動轉換了話題。
「他把布料拿回來了?」
「嗯」
於麗摸了摸雨水冰涼的手握住了,說道:「拿回來一捆布,一捆絲綢」。
秦淮茹無奈地笑了笑,道:「布還說得過去,那絲綢死貴的,買回來啥用啊」。
「唉~」
於麗嘆了一口氣說道:「他那人你還不知道?錢沒個約束,啥好買啥」。
「那也得可著能用的買啊」
秦淮茹嗔道:「我用那絲綢給他做個小褂啊?還是袍子啊?這不是成打狼的了嘛~」
於麗這會兒想著後院兒那個不著調的,也是無奈地笑了。
「能咋整,給他說了也不記得」
「那就換了」
秦淮茹摸了摸雨水的額頭,說道:「拿絲綢換卡其布,那個做襯衫和褲子穿著立整」。
「嗯」
於麗點點頭,道:「我也正想著呢,絲綢金貴,能換好些布,換些燈芯絨也成,做褲子合適」。
兩人坐在床邊討論起了給李學武做衣服,也是就著話題緩解心裡的害怕。
怎麼不害怕,這大黑天的,最是亂的時候。
好在屋裡燒著火爐子,溫度已經上來了。
——
「我知道了,小心行事,多跟姬衛東溝通」
李學武跟許寧瞭解完情況,按了電話又給姬衛東打了回去。
「這麼長時間?」
姬衛東不耐煩地說道:「你不會拉屎去了吧!」
「你要這麼說,我還真想蹲坑兒去,要不你等等?」
李學武哪裡會慣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犢子,現在又不是自己在鋼城,又不是自己看著肥肉下不去嘴兒著急。
「咳咳,情況你也瞭解了吧?」
姬衛東扯不過李學武,選擇了投降,嘴裡問道:「你啥時候來?」
「我暫時過不去……」
「你……」
李學武的話還沒說完,姬衛東就要跳腳兒,卻是被李學武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
「我這邊也忙,總不能因為那邊的事兒把自己的事兒耽誤了吧?」
說了自己的情況,李學武繼續說道:「我人雖然過不去,但我給你支援幾個人吧」。
「我要你!」
姬衛東點著桌子說道:「幹事兒的人我有,我要會動腦子的!」
「有,我有」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給你派去的都是精兵強將,腦子嘎嘎好使」。
「我特麼真信了~」
姬衛東很是無奈地說道:「你就不能拔冗支援我一趟?」
「呵呵,該我去的時候我會去的」
也不等姬衛東再發牢騷,叮囑道:「這件事兒得用巧勁兒,不然肉可能爛在鍋裡了」。
說完便撂了電話,也不顧電話那頭兒的姬衛東氣急敗壞地嚷著誰不知道用巧勁?
跟姬衛東講完了電話,李學武看了看黑漆漆的屋裡,沒想到電話打了這麼長時間。
伸手開啟了燈,隨後便出了屋子。
院裡已經掌了燈了,不算太亮,可也看得清楚。
過了月亮門進了迴廊,卻是瞧見傻柱滿臉官司地進了中院兒。
「咋了?」
李學武走了兩步進了院兒,正好走在傻柱前頭,問了一句。
傻柱指了指已經點了燈的正房,說道:「走走,屋裡說」。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跟著傻柱進了正房。
這邊最近一直都是雨水和於麗在住,收拾的要比傻柱自己住乾淨的多。
李學武一進屋便見著於麗和秦淮茹站在屋裡,再往裡一瞅,卻是雨水正躺在床上。
知道事兒不對,反手關上了門,嘴裡問道:「什麼情況?」
傻柱皺著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妹子,懊惱地道:「說是我媽招的」。
秦淮茹愣了愣,問道:「你們家老嬸兒都沒多少年了,咋找雨水來了?」
傻柱撓了撓腦袋,拉了餐桌邊上的椅子坐了,猶豫了一下,解釋道:「說是我媽跟沈家老太太有親戚,來接人的時候看見雨水了,就稀罕地摸了一把」。
「啥親戚?」
於麗站起身走到爐子邊,把燒開了的熱水壺提了下來,又把爐箅子裝上了。
嘴裡卻是說道:「有親戚咋沒見沈國棟說?」
李學武也是皺著眉頭說道:「沒聽國棟說過啊」。
「不知道」
傻柱皺著眉頭說道:「我爹許是知道,但有他沒他一個樣兒」。
秦淮茹摸了摸雨水的額頭,問道:「她說怎麼送了嗎?」
傻柱猶豫了一下,道:「讓我半夜去給送錢去……」。
李學武看了看傻柱的表情,知道他是害怕,便問道:「去哪兒,街道口兒?」
「不是」
傻柱搖了搖頭,看了李學武一眼,道:「是去墳塋地」。
「我跟你去」
李學武低了低眼皮,道:「開車,一會兒就回來了」。
「嗯」
見著李學武要幫忙,傻柱點頭應了,情緒好了很多,老王太太說那訊息的鬱悶也消散了些。
能不鬱悶嘛,老孃都走了多少年了,突然來這麼檔子事兒,擱誰誰不鬱悶。
「你們坐著,我去做飯」
傻柱嘴裡說了一句便站起身出了屋,往倒座房做飯去了。
李學武手插著褲兜兒,走到雨水的床邊看了看。
「身底下可涼了」
秦淮茹介紹了一句,隨後說道:「看著睡的香,其實不大踏實」。
李學武吊著眼睛看了看,說道:「甭管她,讓她躺著,等晚上我們回來再說」。
「嗯」
秦淮茹應了一聲,緊著說道:「你把布料拿回來了?」
李學武看了秦淮茹一眼,又看了看於麗。
於麗這會兒透著毛巾,沒看李學武這邊。
「你拿的那絲綢沒啥用」
秦淮茹也沒等李學武說話,直接說道:「回頭把絲綢換了卡其布,再給你做衣服」。
「夠穿就行」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邊往出走邊說道:「絲綢留著吧,你們倆都做兩身裙子」。
看著李學武出了門的背影,秦淮茹想勸的話也勸不出了。
她哪裡想到,這捆綢子布是給她們兩個的。
於麗這會兒拿著毛巾走過來給雨水擦了臉,說道:「總有理由,非得由著他的性子來不成」。
秦淮茹看了看於麗,道:「要不你歸置歸置他?」
於麗抬眼見著秦淮茹逗笑,嗔道:「還是你來吧,我怕捱打~」
——
李學武進了倒座房,老彪子他們已經回來了,正跟炕上坐著聊閒篇兒呢。
「東家」
見著李學武進來,張萬河主動打了聲招呼。
李學武則是笑著說道:「中午在哪兒吃的?」
「嘿嘿」
老彪子走過來給李學武倒了茶葉水,嘴裡解釋道:「二姑給做的蘑菇,炸的醬」。
「尹大哥可熱情」
張萬河笑著客氣了一句,道:「對我們是真心招待」。
「是我大哥的姑丈人」
李學武隨口解釋了一句便上了炕,坐到炕桌邊上以後才繼續說道:「他是村裡的書記,對我們挺照顧」。
張萬河看了看李學武,這特麼是吹牛嗶呢吧,那是叫照顧嘛,山都成你家的了。
「看著是個講究人」
他能說啥,誇著說唄。
李學武笑了笑,沒太在意這個問題,三言兩語問候了,就把話題轉向了正事兒。
「掌櫃的覺得我這兒能吃飽飯不?呵呵」
「哈哈哈~」
見著李學武這麼問,張萬河笑了起來,說道:「看你們面色都不像餓著的,反正我這兩天沒餓著」。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我們也是儘可能的撲騰,玩兒命地折騰,無非也就是為了這口吃的」。
張萬河知道李學武要說正題了,這會兒端著茶杯眯著眼睛看著李學武,等著這位東家說出條件來。
既然昨天都把姿態做足了,今天就別抻著了,自己交賬本的條件都看不上,今天又是讓自己見了這麼大的場面,那得提出什麼嚴峻的條件。
什麼條件他都得認,因為上了賊船了,下不去了。
李學武說完便盯著張萬河的眼睛問道:「掌櫃的,想不想殺回去?」
「殺回去?!」
聽見李學武這麼一說,張萬河的眯著的眼睛倏然睜大了開來。
「對,殺回去」
李學武看著張萬河說道:「從哪來,殺回哪兒去,不僅僅殺回去,還要殺到敵人的老巢去」。
張萬河的看著李學武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他現在不知道李學武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繼續拿他們當炮灰?
可要是拿他們當炮灰也不用費這麼大的勁還拉著上山去轉一圈兒啊,怎麼忽悠不會忽悠啊。
屋裡人自打李學武開口便都安靜了下來,聽著李學武說話。
這會兒見著李學武這麼說,大春兒的眼睛也瞪大了起來,一臉驚訝地說道:「去鋼城?」
李學武沒搭理他,眼睛一直看著張萬河,能做決定的不是那個大傻春兒,而是眼前這個掌櫃的。
大強子這會兒坐不住了,站起身子看了看掌櫃的,又看向了李學武。
他是願意打回去的,總不能老是叫弟兄們躲著。
再一個,如果李學武真的支援他們殺去鋼城,他也能一報被人追的跟死狗似的仇。
張萬河看著李學武,眼睛的餘光卻是把兩個手底下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
「但聽東家吩咐」
張萬河沒叫李學武久等,眨眼的工夫便給出了答案。
李學武凝視的表情隨之一動,「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大春兒看了看笑著的李學武,心想,這特麼談正經事兒呢,笑個毛啊,神經病吧!
「鋼城,不是龍潭虎穴」
李學武看著張萬河笑著說道:「他于敏只是一隻看門的狗」。
張萬河看著李學武說道:「我知道,牛嗶的是他身後的人」。
「那就把這個藏頭露尾的牛嗶傢伙給揪出來」
李學武邪笑著說道:「我倒要看看這人有多牛嗶」。
大春兒看著李學武邪性的表情問道:「那要是老牛嗶了呢?」
「那就把他幹掉!」
李學武這會兒卻是轉過頭,邪笑的臉色已經變成了冰冷的狠絕:「鋼城,是我們的底盤兒,不允許有這麼牛嗶的人存在!」
張萬河等人被李學武的話嚇的一愣,隨即臉色變了幾變。
李學武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明天讓大強子和大春兒回吉城,該幹嘛幹嘛」。
說著話,看著瞪著自己的三人說道:「掌櫃的,你跟著三舅去鋼城」。
「掌……」
大強子瞪了瞪李學武,開口就要勸張萬河,卻是被掌櫃的抬手製止了。
「一切聽東家吩咐」
張萬河轉身看向大強子說道:「你回去就把賬本找出來交給大春兒,大春兒再來一趟」。
大春兒點點頭,知道掌櫃的吩咐是正事兒,得認真聽著。
只有大強子一直皺著眉頭,要說什麼沒說出來。
張萬河繼續交代道:「告訴二叔他們,別惹事兒,但也別怕事兒,誰在咱們走後起么蛾子了,給我狠狠地揍!」
「是!」
大強子點點頭,應了掌櫃的吩咐。
李學武坐在一邊端著茶杯聽著,等張萬河吩咐完了,這才對著大強子說道:「上次在煉鋼廠的電話還記得吧,有事兒打那個電話,就說我說讓你找的」。
大強子看了看李學武,沒有應聲。
張萬河則是皺了皺眉頭,道:「東家說的話記住沒有?」
「記住了」
大強子低了低頭,道:「有事兒打那個電話」。
「嗯」
李學武沒搭理他的態度,這種人他要是想收,能可火車收,沒啥大用。
一直坐在旁邊聽著的聞三兒問道:「走哪趟車?」
「走專列」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明天中午軋鋼廠有一趟通勤,你幫我去董處長家取些衣服帶去鋼城交給他,許寧會在廠裡等你們」。
「知道了」
聞三兒沒有問李學武自己去了幹啥,也沒問危不危險。
再危險的事兒都幹了,還差這一次了?
傻柱的手藝沒的說,麻利又幹脆,再加上有幾個女人打下手,這做菜的時間就更短了。
李學武這邊談完,飯菜也就上了桌兒。
今天大春兒和大強子沒有在這屋吃,被張萬河攆去了東屋。
今天晚上這桌兒有李學武的姥爺和二爺在呢,哪裡有他們的份兒,昨天因為是客,今天可就是自己人了。
等吃飽了飯,喝了一陣兒酒,時間將將的到了十點多。
許是心結兒解開了,張萬河放開了量,多喝了幾杯,跟李學武說了些吉城的事兒。
當然了,說的都是正常的,不能說的早都跟李學武說完了。
李學武這邊一直都沒提二叔,姥爺坐在一邊也是聽著,跟二爺一樣,沒言語。
等散了酒席,李學武讓老彪子去著車,自己則是帶著葛林打了一捆紙錢。
這玩意兒還是葛林打起來實在,哐哐幾下比自己鑿半天來得快。
等都收拾完了,李學武在於麗擔心的眼神下,笑著帶傻柱和老彪子去了西院兒。
撿桌子那會兒老彪子聽說了這事兒,怕李學武兩人不合適,便張羅著要去。
李學武本不想帶著他的,可姥爺等人都擔心著,便也就應了。
這會兒天兒不算太黑,威利斯有車燈,加上城裡的路燈,照在路上看的還算清楚。
等開了一會出了城,路邊的路燈沒了,兩邊建築的燈光也沒了的時候,前面的兩顆燭光燈就顯得有點兒不夠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