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是即怕案子破不了,又怕案子破了不是自己破的。
劉正看了看李學武的方向,隨後對著學員們命令道:「除李學武外,所有人現在進入專案組,配合指揮員的指揮,行動!」
「是!」
眾人答應一聲,看了李學武一眼,便都順著會議室的門往外面跑去。
黃幹走到門口的時候想要跟劉正說些什麼,可被劉正一瞪眼睛。
黃幹再想說話的時候卻是被劉正伸手在胳膊上拍了一下,最後無奈地看了李學武一眼,跟著隊伍跑了出去。
等會議室裡就剩下李學武的時候,劉正往前走了走。
看著神色坦然的李學武,說道:「你有質疑可以說,但是不尊重專家的話不應該,寫一篇檢討交給我,要深刻!先回宿舍吧」。
「是!」
李學武敬了一個禮,便在劉正的注視下出了門。
劉正站在樓上看著往宿舍樓走去的李學武,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麼。
長安街的快車道,地勢平坦,當日車流量也很大。
但如果是有人實施藏匿在車內開槍這種行為,抓緊時間的話,還是很好排查的。
於懷右一邊安排王學仁和劉正帶著局裡調過來的警力進行大面積的排查,尋找目擊者。
一邊將現在的情況向z先生做了彙報。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於懷右身上的壓力很大。
z先生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找出這個人或者組織,消除隱患。
在行動前專家李正風已經說了,子彈是十點半左右射出來的。
所以二月十號上午九點半到十一點半這段時間裡,經過大禮堂門口的所有機動車,按理都要進行排查。
好傢伙,可別說這個時代的車輛少,好排查。
這個時代國內的汽車保有量是少,可也分地方,這裡是哪兒,這兒的附近都是什麼單位。
而統計得出的數量也很嚇人,就這一個小時的範圍內,在大禮堂門口經過的車輛有一千多輛。
好傢伙,別說這個時代沒有監控那玩意兒,就算是有,也夠查一陣兒的了。
當天晚上黃幹回到宿舍的時候累的都跟死狗似的了。
可一開門,屋裡的動靜差點把他氣跪下。
「呼~呵,呼~呵,呼~呵……」
黃幹脫了身上的制服往屋裡走,看見床上的李學武,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已經把外衣脫了,肩膀頭子露著半截兒,睡的正香呢。
「哎哎」
黃幹用手套打了一下李學武露在被子外面的大腳丫子,滿臉羨慕地說道:「醒醒,房堡都被你震塌了!」
「嗯?」
李學武的呼嚕聲停了,仰起頭看了看。
見是黃乾站在床腳,便將手裡的m1911從被子裡拿了出來,邊用左手去關保險邊問道:「找到了?」
看著李學武的動作黃幹尿都要嚇出來了。
這特麼要是睡的迷迷糊糊的給自己一槍,上特麼哪兒說理去?
「你特麼姓曹吧!你睡覺還特麼拿著槍啊!?」
跟李學武一個宿舍這麼長時間了,黃幹一直不知道李學武還有這個習慣,要是早知道,哪裡還能睡的著。
李學武用拿著槍的手揉了揉眼睛上的痴麼糊,笑了笑說道:「這不是你不在屋嘛,我一個人害怕」。
「我去你大爺的吧!」
黃幹躲著李學武的槍口,閃身在牆邊,指著李學武說道:「趕緊把槍放下!」
他可不敢賭李學武的槍裡有沒有子彈,不說全國,單說這四九城,每年因為槍走火沒了的,往少了說的年份也得兩位數以上。
他還年輕,他還有老婆,他還沒孩子呢。
他不想家裡無後,他也不想做李學武槍下的冤魂。
李學武笑著將槍插進掛在床頭的槍套裡,從床頭櫃上拿起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
「查出來了?」
見李學武放下槍,黃幹這才走回到自己的床邊。
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從李學武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了。
「查他大爺,姓李丫就是一老學棍!」
說著話,又噴道:「那個叫王學仁的也不是好餅,就是丫一瘋狗,逮著誰跟誰吼,特麼的!」
黃幹吹了一口煙,對著李學武抱怨道:「一千多臺車啊,我們快把四九城都跑遍了」。
李學武對這麼多車也是有些詫異,問道:「這麼多?」
「可不是!」
黃幹叼著菸捲將腰帶放鬆了一些,往床裡坐了坐,說道:「一臺車一臺車地排查,附近部裡的都好說了,車都在庫裡,查那個時間的出車臺賬就行,可特麼那些工廠和零散的單位就操蛋了」。
李學武點點頭,知道了黃幹他們的難處了。
無論是在這個時代還是前世,排查工作都不容易。
黃幹皺著眉頭說道:「特麼的現在是查出一個車牌號就去找一臺,然後特麼再找人,還特麼保密,就用這麼多人,把我們當傻小子用呢」。
「呵呵呵呵」
李學武看著黃乾的神情,還是第一次見著這小子爆髒口,這確實是累著了。
黃幹見李學武樂,便皺著眉頭問道:「老劉怎麼說的你?」
李學武輕笑了一下,道:「這不是嘛,讓我回宿舍寫檢討」。
「唔~對不起啊,是我連累你了」
黃幹真誠地給李學武道了個謙,解釋道:「我特麼真沒想到丫竟然猜的是坐車上開槍」。
「哈哈哈哈」
李學武也是笑了出來,擺擺手說道:「沒事兒,都是哥們兒,不說這個」。
黃乾眼睛在屋裡踅摸了一圈兒,見桌上連張紙都沒有,不由得問道:「檢討呢?」
「什麼檢討?」
黃幹瞪著眼睛看著李學武說道:「老劉讓你寫的檢討啊!」
「沒寫」
李學武滿不在乎地抽了一口煙。
「沒寫?!」
黃幹噌地一下就從床上跳了下來,站在地上對著李學武說道:「老劉那可是……你……你真沒寫?」
李學武抬起頭,看著黃幹,一臉確定地回道:「我特麼沒錯寫什麼檢討」。
「你……」
黃幹想了想也是這麼回事兒,是啊,沒錯寫什麼檢討。
可再想想,不是這麼回事兒啊!
「不是,我說兄弟,那是班主任啊,你的培訓班啊」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這又不是培訓班上課,他還能給我打分啊?求著咱們幫忙還耍脾氣啊,慣得他們!反正結束後我就回去了,他還能把我怎麼著?」
「你……」
黃幹說不過李學武,見到了吃飯點兒了,伸手拍了拍李學武的肩膀。
「放心吧,老劉要是針對你,我就帶著媳婦兒去他們家鬧,跟我劉嬸兒鬧!」
李學武被黃乾的手爪子拍的肩膀子直起雞皮疙瘩,這孫子特麼不止是拍,還特麼摸了一把。
「啪」
拍掉黃乾的手爪子,李學武拉了拉被子又往被窩裡鑽。
黃幹「嘿嘿」地笑道:「還特麼挺滑溜兒」。
見李學武瞪眼睛,便笑著說道:「走吧吃飯了,別躺著了,吃完飯我們還得去排查呢!」
李學武歪著頭問道:「晚上也不歇著?」
「感情兒!」
黃幹苦著臉說道:「時間緊,任務重嘛」。
「哦,那你們辛苦了」
李學武點點頭,指了指書桌上的飯盒說道:「幫我打兩盒飯,就說我一心檢討,無心吃飯」。
說完了話,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擋住了頭頂的燈光,準備繼續睡。
「窩草勒~」
黃幹聽著李學武的話,只感覺特麼有一群不認識的白毛動物從心頭齊了喀嚓地跑過。
看著李學武真的準備睡覺了,黃幹拿起桌上的飯盒,出門前還回頭看了看。
「這尼瑪到底誰在受罰啊……」
等到了食堂,劉正見黃幹端著兩盒飯往回走,便問道:「沒吃飽?」
「不是」
黃乾乾笑著咧咧嘴,見劉正認真的眼神還是解釋道:「是給李學武帶的」。
劉正聽了黃乾的解釋也是咧了咧嘴,這特麼是耍脾氣了
「病了?」
「不…不是」
黃幹想按照李學武給出的理由解釋的,但是怕老劉跳起來打人。
所以眨著眼睛解釋道:「他…他病了,他肚子有點不舒服,正在宿舍躺著呢」。
聽著黃幹驢唇不對馬嘴的解釋,劉正點點頭,說道:「告訴他,肚子疼也得檢討,你也注意一下言行」。
「是!」
黃幹答應一聲便往宿舍去了。
等把飯盒放下,見李學武又打起了呼嚕。
黃幹想著李學武為自己出頭,那自己就得保李學武不能受了委屈。
可特麼又想著老劉的倔脾氣,自己在老劉的面前……
「造孽啊!」
李學武睡醒已經是半夜了,看了看隔壁床,還是空著的。
這些人還真是晝夜不停,不眠不休啊。
下了地洗了一把臉,摸了摸飯盒,屋裡暖和,飯盒雖然不熱了,但也不冷。
這賓館的伙食還真特麼的好,李學武啼哩吐嚕地把飯盒裡的飯都吃了。
刷完飯盒,看了看時間,抽了一支菸,轉身上床繼續睡。
等天都大亮了,李學武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太陽都老高了,隔壁床還空著。
「這一宿得多累啊……」
李學武剛說了一句,又捶了枕頭一下。
「啊~我特麼真是該死啊,人家正在光榮地執行公務,我有什麼理由可憐他們呢!我才是應該被可憐的那個人啊!」
李學武跳下床伸了個懶腰,瞪著睡飽了的眼珠子走到門口看了看,走廊裡靜悄悄的。
摸了摸肚子,李學武晚上吃了一頓,也沒覺得餓。
掏出行李裡面的論文便開始寫,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寫作業。
至於檢討書?
那是什麼玩意兒,李學武長這麼大就沒寫過那玩意兒。
只有被打屁股的李學武,絕對沒有後悔自責的李學武!
從學員們停課回來參與破案開始,到分析案情出現矛盾,再到專家畫出偵破方向。
在場車輛被一一排除嫌疑,那個開槍的人似人間蒸發了一樣,遲遲沒有浮現蹤影。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兩天過去了,沒有任何人提供這方面的目擊證據。
而李學武也在宿舍裡自責、悔過、愧疚中好吃好喝地睡了……檢討了兩天。
十三號中午的時候黃幹扛著黑眼圈跑了回來,說了一句有發現了。
「發現什麼了?」
李學武看著回來後中午飯都不吃,衣服也不脫,掀開被子就要睡的黃幹,追問了一句。
黃幹看了看精神飽滿,滿臉毫無檢討意思的李學武,頗為遺憾地說道:「可能是專家猜對了」。
「清晨這會兒發現目標車輛了,帶隊的王學仁跟特麼打了雞血一樣,去抓人了,讓我們不用查了,先回來睡覺」。
給李學武解釋了一句,又咒罵了一句吃人飯不幹人事兒,卸磨殺驢的王學仁,黃幹便打起了呼嚕。
李學武想了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便搖了搖頭繼續忙自己的論文了。
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先走走看,道歉嘛,什麼時候都不晚,但是打臉嘛,得及時。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學武端著飯盒給黃幹打了一盒。
見李學武出來,王箏走過來拉了李學武一下,問道:「我二哥說班主任讓你寫檢討了?」
「怎麼了?」
李學武看著神神秘秘的王箏,不知道這姑娘要說什麼。
王箏見有睡醒過來吃飯的學員看著這邊,尤其是班長的目光。
「我吃完了,走,去你們屋說」
說著話便拉著李學武往房間方向走。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同學們或是關心,或是嘲諷的目光,跟著王箏回了宿舍。
一進門,王箏讓過李學武,隨後便將門關了。
等李學武把飯盒放在書桌上,王箏這才給李學武講了下午發生的事兒。
原來排查的時候,有一輛卡車引起了辦案人員的重點關注。
那是一輛來自於京城地質學院的大卡車,車載42支5.6毫米步槍。
據學院負責人說那是軍訓用具,維修之後送還學校的。
「這不是很正常嘛,我們廠也用這種武器的」
見李學武這麼說,王箏搖了搖頭說道:「關鍵的一點是,車輛行至中途,有外人搭車,時間也接近大禮堂遭遇槍擊的時間」。
「這能說明什麼?」
李學武看著王箏說道:「人越多越不可能啊,司機和押運又不是傻子,開槍聽不見?」
「不知道」
王箏搖了搖頭,說道:「那個王學仁已經把人帶回來審了」。
說著話看著李學武勸說道:「你都已經寫了三天的檢討了,該寫完了」。
「哦?」
李學武看著王箏笑了笑,說道:「再等等,先前寫的檢討不算深刻,我覺得我還可以寫的再深刻一些的」。
「深……」
王箏知道李學武雖然看著好說話,為人也隨和,但越是這樣的人越倔。
「你放心,不寫這個檢討班主任也不敢拿你怎麼樣,不行我就給我爸打電話,我就不信這兒還不能提自己的意見了!」
李學武看著頗為講義氣的王箏,笑著點點頭,說道:「好」。
正如李學武猜測的,黃幹睡了一宿,等早上李學武三人出門去吃早飯的時候案子還沒有結果。
食堂吃飯的學員們看李學武的眼神也不再是那麼的信心滿滿了,幸災樂禍的眼神也都少了很多。
現在大家都在觀望著,就想看看李學武這份檢討書要寫多久。
每過一天,李學武和班主任較勁兒的激烈程度就大一倍。
班主任劉正這會兒卻是一直沒有出現在食堂,學員們想要看的劉正跟李學武對線暫時實現不了了。
其實這會兒結果已經出來了,王學仁帶著市局的審訊專家對那臺車上的幾人輪番進行了審訊。
甚至請了相關人員的家屬過來進行調查,動靜鬧得很大。
結果讓他們失望了,這些人根本就沒有動用槍支。
那些槍都被固定在箱子裡,運輸途中根本打不開。
而且在輕武器專家檢查那些槍支後,沒有發現維修後有射擊的痕跡。
這最有嫌疑的一輛車都被排除以後,線索就徹底中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