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都閃開,看我開始……
自從那聲槍響之後,大禮堂這邊一直都沒有再發生新的意外。
雖然無事發生,就是最好的事,但是這也導致了破案成為難題。
於懷右皺著眉頭坐在會議桌的一頭,滿臉嚴肅地看著坐在桌子兩邊的辦案人員和專家。
今天已經是槍擊發生後的第四天了,他這些天也沒有休息好,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這個案子上。
就連這會兒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都說說吧」
「咳」
王學仁咳嗽了一聲,看了一眼於懷右的臉色,輕聲說道:「能肯定的是,那臺車不是這件事的作案車輛,要不我們再查,擴大範圍,可能會有漏網之魚」。
「還查車?」
於懷右瞪著眼睛看著王學仁說道:「要不要我給你一年時間去檢查京城所有的車?」
「然後去查車上人員的家屬?吱哇哭了一宿還沒聽夠啊?」
這句話雖然是批評王學仁的,但是在座的領導都知道這話是對著誰說的。
李正風臉色很是難看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鏡,哆嗦著,用手裡眼鏡布擦了擦鏡片。
「也許……可能……是我們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
很是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李正風哆嗦著嘴,戴上眼鏡後看向了於懷右。
「我們承認錯誤,也承擔相應的責任,這件事,我負全責」
「老李……」
專家組的其他成員看著要主動承擔責任的李正風,不由的都瞪大了眼睛。
有激動的專家已經把目光看向了於懷右,想說什麼卻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於懷右看了看李正風,和跟李正風坐在一起的專家組們。
「我們組織這場案情分析會議,是要解決案件問題的,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
說著話,手指點著桌子說道:「我看那個學員說的對,專家的意見也不一定都是對的,書本的知識也不一定都是對的」。
這話說的專家組成員臉臊的通紅。
但是成王敗寇,誰讓他們得出的結論沒能破案呢。
說道那些學員,於懷右又用手敲了敲桌子,說道:「去把那些學員叫上來,聽聽他們的想法」。
王學仁站起身便往出走,現在領導正壓著火,還在那兒坐著,可能真的燒到自己。
趕到樓下,王學仁對著正在食堂用餐的學員們招手道:「都別吃了,領導讓大家上去」。
說完話便要往回走。
而食堂這邊,周政全站起身就要跟著上樓,而副班長王小琴則是一擺手,坐在她旁邊的同學又都坐下了。
其他學員見王小琴旁邊的人都不動,大家也都坐了回去。
周政全走了幾步突然感覺不對了,回頭一看,大家全都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著他。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領導說讓……」
話說到半截兒,周政全便止住了話頭,知道大家這是有情況了。
王小琴笑呵呵地坐在位置上,對著周政全比劃道:「班長,您去吧」。
「這……」
周政全眼珠子轉了轉,笑著說道:「我跟大家是一體的,伱們不去,我去什麼,呵呵,呵呵呵」。
王小琴看了看他,撇了撇嘴便轉過了頭。
坐在裡面的學習委員衛青看了看身邊的胡先進問道:「你說,這會兒讓咱們上去幹什麼?」
胡先進撇撇嘴,看了門口一眼,道:「玩砸了唄,總得找些觀眾說說藉口嘛」。
「呵呵,玩砸了還趾高氣昂的呢?」
「哎呦,可別這麼說,人家是保衛什麼的,咱們是保衛什麼的」
這王學仁的傲氣和對學員的態度早就讓大家不滿了。
剛開始被當騾子似的滿四九城溜,累了兩天,都成死狗了。
好不容易說發現線索了吧,嘿,告訴他們可以回來休息了。
都特麼累了兩天了,誰還在乎多忙一晚上啊?
都知道這是塊兒肥肉,特麼的吃不上肥肉,喝口湯總行了吧。
得,這王學仁的意思是湯都不給大家喝,幹剌兒。
現在案子撞了牆,大家都想起李學武的話了。
特麼的,專家建議?
現在大家只想建議專家別建議。
這特麼要是案子破了,王學仁能下來叫他們上去?
聽著身邊同學的調侃,胡先進笑著說道:「御林軍嘛,總有些傲氣的,咱們這些土鱉就在這兒蹲著吧,別上去現眼了」。
話剛說完,門口王學仁的身影轉了進來。
原來王學仁通知完學員後便上了樓,可是左等左不來,右等右不來。
趕下來一看,學員還都在食堂坐著呢。
先前大家議論的話他在門後頭都聽見了,知道今天這關不處理好,他是別想著有好兒了。
「同志們,我是王學仁,大禮堂保衛處的處長」
王學仁的話剛說完,王小琴帶頭,直接把身子轉了過去。
這王大姐家裡也是有根底兒的,脾氣一上來,處長?
別看大姐現在是副處,那是因為不得不是。
就像王主任一樣,有時候家裡不能兩個人都進步不是。
看見王大姐轉了身子,胡先進也轉了身子。
衛青坐在王大姐身邊,還把飯盒端了過來,又開始吃了起來。
大家一看副班長的動作,也全都轉身,背對著門口,就剩下班長周政全站在那邊左右為難。
處長,呵呵。
王學仁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沒有理會主動過來要溝通的周政全,而是走到王小琴身前。
「王同志,是我的工作態度有問題,我檢討」
說著話還轉身對著其他學員說道:「我這兩天著急上火忽略了大家的感受,是我的錯」。
好麼,一個處長給一群副處長賠禮道歉,站在門口的保衛都瞪大了眼睛。
哎,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不講理。
哎,有時候這事情又得講點兒道理。
王小琴轉過頭也不說話,只是看著衛青端著飯盒吃著飯。
王學仁看了看衛青,又對著王小琴說道:「王同志,大家都是為了工作,我的錯誤我會寫成檢討交給我的領導,對大家的錯誤我現在就道歉,但請不要耽誤了案子的偵破工作」。
說著話,王學仁走到後面,對著學員們說道:「我對不起大家了」。
看著深深鞠躬的王學仁,王大姐站起身說道:「誰都知道功勞好看,但是吃相不能太難看」。
說著話已經轉身往出走去了,衛青這會兒也不吃了,將飯盒一放,也跟著往出走。
學員們很是默契地一句話不說,跟著王小琴上了樓。
周政全臉色很是難看地走在後面,而更後面的是面色通紅的王學仁。
有學員知道宿舍還有人,便跑過去通知了一聲,還沒睡醒的也都起來往出走了。
李學武這屋也聽見走廊裡的動靜,黃幹起身便要跟王箏一起出門去開會。
可看見紋絲不動地坐在書桌前的李學武卻又轉了回來。
「哎,叫開會呢!」
李學武頭也不抬地說道:「是叫你們開會呢,我得到的命令是在屋裡寫檢討」。
說著話還煞有其事地在本子上寫下了檢討書三個字。
可下面的內容卻是怎麼都動不了筆了,不是他文筆不好,是他沒有經驗啊。
黃幹見李學武不動地方,而走廊裡又在催,便帶著王箏先出了門。
王箏被拉著出了門,回頭看了看宿舍,對著黃幹問道:「二哥,李學武不去行嗎?」
「沒事,你甭管了」
王箏知道這兩人又要耍壞,便瞪著眼睛問道:「怎麼了?」
黃幹看了看前後,小聲對著王箏說道:「這孫子陰著呢,沒看見嘛,三天都沒動筆,案子一陷入泥潭便開始動筆了」。
王箏瞪著眼睛看著黃幹問道:「你是說……?」
「嗯」
黃幹抿著嘴說道:「我就說這小子心眼子多,當初沒把你介紹給他是對的,不然你被賣了還得幫他數錢呢!」
「我就那麼傻?!」
見二哥這麼說自己,王箏先是不幹了,腳步一頓就要動手。
黃幹則是閃過妹妹的一拳,小聲強調道:「不是你傻,而是李學武那小子太狡猾!」
「怯~」
聽見黃乾的解釋,王箏便往樓上走邊小聲說道:「班主任不會收拾他吧?」
「他?」
黃幹輕笑道:「等著看好戲吧,不是三顧茅廬他都不帶挪窩兒的,這幾天的禁閉他可不會白蹲」。
王箏瞪著眼睛問道:「他哪裡蹲禁閉了?不是叫他寫檢討嘛,那他還省了白跑兩天兩宿了呢!」
「我說的就是這個啊!」
黃幹感慨地說道:「這上哪兒說理去?他特麼自己給自己關禁閉,看著咱們累的跟死狗似的,他在家天天睡大覺,他還委屈呢,還得用人哄呢」。
說著話轉頭看了看自己妹妹,問道:「你就說,你就說他可不可恨!」
「嗯」
王箏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點點頭,對著自己二哥說道:「你要這麼說,我都想給他一電炮了」。
黃幹聽見自己妹妹的話,笑了一陣兒,隨後小聲叮囑道:「這會兒忍住了,千萬別壞了他的事兒,誰也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後招兒,誰壞他的事兒他準跟誰來,咱可不吃這個虧兒」。
王箏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笑道:「二哥你怕李學武!」
「怎麼可能?我不怕!」
「你怕!」
「我不怕!」
看著妹妹的大眼睛,黃幹扁了扁嘴,道:「我們這叫志同道合」。
「呸,臭味相投!」
兄妹兩個跟著隊伍進了會議室便嚴肅了表情,老老實實地站在了門口。
等學員們都進了會議室,班主任劉正見大家的表情都不是很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但是這會兒也是不敢說什麼,只能按照於懷右的安排讓大家參與案件分析。
可這會兒案子已經鑽進死角了,還怎麼分析,就連周政全都能看得出圍著會議桌坐著的領導和專家們黔驢技窮了。
於懷右聽了幾個人的發言,眉頭皺的更緊了,這完全是瞎蒼蠅亂撞了,什麼說法都有了。
看了看坐在一邊低著頭的專家們,又掃視了一圈屋裡站著的人。
「哎?」
於懷右轉頭對著坐在會議桌一邊的劉正問道:「前兩天發表不同意見的那個小同志怎麼不在?」
劉正跟著於懷右的話踅摸了一圈兒,那小子還真不在。
「黃幹!」
劉正看見站在門口的黃幹正往裡面張望著,便點名問道:「李學武呢?叫他過來!」
黃幹見班主任老劉點了自己的名,便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看著黃幹挺著急,可是一齣了門,黃幹便慢悠悠地往回走了。
等晃悠回宿舍,看著躺在床上抽菸的李學武笑道:「嘿!三顧茅廬第一顧,由我黃幹小將出馬啦!」
說著話走到李學武旁邊拿起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慢悠悠地跟李學武吞雲吐霧了起來,完全不顧樓上正在等著的眾人。
李學武抽了幾口,見黃幹這孫子比自己還悠閒呢,便笑著問道:「樓上什麼情況?」
「你不是都猜到了嘛」
黃幹叼著菸捲緊了緊自己的褲腰帶,隨後從嘴上拿下煙,笑著說道:「你特麼真是神了,等著吧,不是八抬大轎抬你,千萬別上去,涼涼丫的」。
李學武聽了黃乾的話笑了笑說道:「渾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八抬大轎的事兒了?我現在忙著寫檢討書呢!」
「是是是」
黃幹一副咱們是好哥們,你特麼說正在忙著寫皇榜我都信的模樣。
可是往書桌上瞟了一眼,嘿,還真是檢討書。
純純的檢討書,誰來了都得說這個是檢討書。
因為就三個字:檢,討,書。
抽完一根菸,黃幹整理了一下衣服,跳了跳,活動了一下手腳。
邊做動作邊對著李學武說道:「我走了你可就得坐到桌子前面了啊,多少也寫幾個字,意思意思,不然老劉臉上忒難看,以後我都沒法上門兒了」。
李學武伸腿踹了黃幹一腳,笑罵道:「我特麼用你教啊!」
黃幹出了門,看了看走廊,腳下一蹬便急速地跑了起來。
等樓上等的心急的眾人見黃幹氣喘吁吁推開門,上氣不接下氣地彙報道:「報…報告,李學武他……」。
劉正一見黃幹自己上來,上眼皮就直跳,自打特麼這案子陷入僵局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好。
果然,債主子找上來了。
「李學武怎麼了?」
站在門口的王箏很是會捧哏地扶住黃幹,邊撫著黃乾的背邊問道:「二哥你慢慢說,李學武怎麼了?」
怎麼了?李學武怎麼了你不知道?
黃幹看了看錶演天賦上線的妹妹,心裡默默地下決定,以後這個妹妹不能再接觸李學武了,要學壞了。
如果真的控制不住,那以後就絕對不能招惹王箏了。
這特麼跟自己學好不容易,跟李學武學壞一齣溜兒啊!
「呼~李學武……李學武……」
要不怎麼說黃幹跟李學武一個味兒呢,這會兒說話開始大喘氣。
幹說李學武不往下說,等看著劉正瞪眼睛了,這才繼續說道:「李學武說他正忙著寫檢討書呢,沒有命令不能離開宿舍」。
劉正聽見黃乾的話臉都要綠了,沒有命令不能離開宿舍?
那這幾天早上在院裡跑步,一日三餐按時去食堂吃飯的是哪個王八蛋啊?
於懷右聽見黃乾的話便挑了挑眉頭,對著劉正問道:「什麼檢討書?怎麼回事兒?」
劉正皺了皺眉頭,瞪了門口的黃幹一眼。
李學武那小王八蛋搞事兒,但是黃幹這小王八蛋也跑不了,不是主謀也是從犯。
這兩個人只要有一個搞事情,兩個人一起收拾絕對不會冤枉了人。
再看看跟著演戲的王家小丫頭,劉正直感覺自己腦瓜仁兒直蹦躂。
這特麼以後要是出了事兒,老王問你們培訓班就教這個?
那自己的老臉往哪兒擱?
老朋友以後還見不見了?
一世英名啊,毀於這個……
這兩個……
這三個……
「是檢討書」
劉正整理了一下情緒,對著於懷右彙報道:「在第一次研討會的時候,李學武對李正風專家出言不遜,態度不端正,我讓他在宿舍寫檢討」。
「哦?」
於懷右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看了看那邊臉色更紅的李正風,對著劉正說道:「我看沒什麼嘛,那天大家都是對事不對人,正常的討論嘛」。
說著話還對著李正風問道:「你說呢?正風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