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點點頭道:「多陪陪我丈人、丈母孃,年後我去接你」。
「可別介」
婁曉娥瞪了李學武一眼,隨後又是忍不住笑看著李學武說道:「有了結果我再告訴你」。
婁姐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早上這會兒李學武的時間也不多。
「多吃點兒,今兒天兒冷,吃飽飽的」
「呵呵呵」
李學武像個大老爺似的被婁曉娥伺候著吃了飯,又穿了皮夾克,被送著出了大門。
「回去吧,初一我再來」
「嗯」
婁姐站在門口看著李學武的身影沒過了巷子口才回身把門劃上了。
如果不是不得已,婁姐也願意李學武去家裡見見父母,即使是現在這種關係。
但婁姐知道現在李學武和自己父親沒有一個能談得攏的話題。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婁姐回屋收拾收拾也準備回家去了。
在走之前還是要等聞三兒來取了錢。
婁姐自己的儲蓄就有不少,都是每次回家母親給的,之前的錢都被許家颳走了。
要不是李學武把那一袋子金銀珠寶還給她,婁姐現在還真就身無分文了。
婁父婁母能容忍女兒跟李學武這樣不清不楚的除了婁曉娥離過婚,不能生育這兩點外,還有就是李學武把這些黃白之物還給了婁曉娥的原因。
別的暫且不說,就說李學武這視金錢如糞土的大氣就叫婁父把大半的氣給憋了回去。
現在能忍著這麼大誘惑,又有上進心的青年可是不多了。
尤其是經歷過一次許大茂的傷害以後。
婁曉娥的這次離婚對她自己是個傷害,對她父母也是個傷害。
在婁姐離婚後,婁父也是在自責,都是因為他太信任許家了,也太想把自己的成分洗乾淨了,所以犧牲了女兒。
婁母也是,每次都在可憐自己的女兒命苦,可憐的又何嘗不是她自己的命運。
別看「婁飛機」說李學武很危險,可婁父母也是知道李學武的家在哪兒的,也是知道李學武的工作單位在哪兒,怎麼不見這兩位找李學武談呢。
婁曉娥如果沒有得到父親、母親的默許,怎麼可能一直住在李學武給找的別院裡。
婁父每次都說,婁母每次都可憐女兒,可怎麼不見兩人把婁曉娥從這邊領回去呢。
其實婁父也是看上了李學武的身份和氣度了,婁母也是預設了女兒和自己一樣的命運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
李學武緊了緊袖子口,把手悶子罩住了皮夾克的袖子,推著車子往家裡走。
因為已經跟閆解成說了,讓他今天把車開回來,所以還是得回家去換車。
這大雪天推車子可是比走路累的多了。
到家李學武帽子裡都有熱汗了,就知道這大雪天兒有多難走了。
於麗跑出來幫著李學武用笤帚疙瘩幫著把身上的雪掃了下去。
「謝了嫂子」
李學武看了看還在下雪的天兒,灰濛濛的,空中還飄著小雪,落在臉上涼涼的。
「趕緊進屋暖和暖和,看這一身兒」
李學武見於麗幫著自己掀開了門簾子,便推開門進了倒座房。
一進屋就見幾個爺們兒都在屋裡炕上坐著呢。
因為下大雪,所以門臉房還沒開,三輪車也出不去,所以吃得了飯都在屋裡喝水看雪呢。
「這雪真大,明年看來是個好年景」
「嗯,這都下了幾場雪了,瑞雪兆豐年啊」
李學武往裡屋一進就見炕上坐著一個女人,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三舅媽早,呵呵」
「哎,學武回來了」
費善英也被李學武這聲三舅媽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還是爽朗地回了李學武。
昨天怎麼問聞三兒都沒問出李學武到底跟他是個怎麼關係來,今天看著幾人的關係還真是不簡單。
尤其是聞三兒,好像在這個回收站還管著事兒一樣。
姥爺坐在炕裡看著李學武問道:「你今兒怎麼去?不行就騎馬吧,我剛才已經把馬喂好了」。
「不用大姥,今兒來車接」
李學武坐在了炕沿上,接了於麗遞過來的一杯熱水,擰著身子靠在了炕櫃上。
「今兒雪大,就別出去了,收拾收拾家裡的雪,再把北倉庫的活兒忙忙」
聞三兒點了點頭道:「今兒不出去了,我跟老叔說了,收拾完了雪就弄那些板凳去,但小燕兒他們還是得把門臉兒開了,這個不能停」。
「是這麼個理兒」
二爺點頭道:「做買賣沒有長時間關門兒的,影響不好,即使沒主顧兒也得開著」。
李學武看了看坐在屋裡板凳上的小燕兒問道:「以後這種天氣就甭這麼早過來了,等天兒好了再來,你這樣我也擔心」。
小燕兒笑了笑說道:「沒事兒,沒多遠,溜達著就來了」。
費善英看著幾人說說笑笑的,可跟聞三兒說的集體企業不一樣啊。
這屋裡可沒有一個是外人,好像都是實在關係似的。
正說著話呢,西院門口傳來了汽車的動靜。
「接我的」
李學武把手裡的水喝完了,撂下茶杯站起身對著幾人招呼了一聲便往出走。
因為知道是閆解成來接李學武,所以於麗也跟了出來。
李學武想著直接開車走,所以也沒去開西院門,而是走了大院兒的門。
閆解成見李學武和媳婦兒一前一後從院門口出來便跳下了車。
「甭熄火了,我開著直接走了」
李學武擺擺手便上了車,走之前還對著閆解成叮囑了一句:「雪大慢點兒開」。
「哎,知道了!」
於麗看李學武走了,閆解成沒走,便問道:「你怎麼不跟他去上班啊?」
閆解成從懷裡抽出李學武給的大前門放到了媳婦兒手裡。
「我要是上班了還怎麼去你家啊,我跟李學武請了假了」
於麗看了看手裡的煙瞪著眼睛說道:「買這麼貴的煙幹嘛呀?我爹可抽不起,給他買紅就行」。
雖然埋怨著閆解成,可看著閆解成對自己家這麼下血本也是很驚喜的。
可說著話又反應過來不對來,便問道:「你哪兒來的錢買菸啊,這一條四塊錢呢吧?」
閆解成笑著說道:「我一個月零錢才2塊錢,就算是買紅還9毛一條呢,我照樣買不起,這是李學武給的」。
於麗看了看手裡的煙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感情兒李學武前天在自己身上問的自己回不回家是準備這麼回事兒啊。
想著李學武惦記著自己,於麗的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是對著閆解成問道:「這麼貴的煙怎麼給你就接著啊?」
閆解成笑著討好道:「這不是他說給咱爸的嘛,要是給我的說啥也不能要啊」。
「下回不能收了啊,我爸抽這煙都得炫耀的滿大街去」
「嘿嘿」
閆解成笑了兩句,卻是不敢接媳婦兒的調侃。
別看媳婦兒說老丈人兩句沒什麼,要是自己說了,那又是一輪戰火了。
「李學武說了,讓你給我丈人從倒座房打一罈子酒,再拎兩條魚」
「你答應了?」
於麗拎著煙帶著閆解成往院裡走,見閆解成這麼說便回頭問了一句。
閆解成瞬間便知道怎麼回答了。
「沒,我沒應聲,就是謝了,這不等你回來決定呢嘛」
於麗滿意地回身繼續往院裡走,邊走邊說道:「你想著兒點兒,咱們正月去李學武家看看他們家老人去」。
閆解成不解地問道:「他家不就在咱們對門兒嘛,看什麼?」
「你榆木腦袋啊?」
進了外院兒,於麗見兩個老太太坐在門廳裡說話,便收了聲音,等進了屏門才說道:「你拿了人家東西,過年不得回禮啊?」。
「哦哦哦」
閆解成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道:「這事兒都你做主,到時候叫我去就成,都依你的」。
於麗就是對閆解成的這一點滿意。
進了倒座房,於麗笑著對聞三兒說道:「三舅,學武說了給我一罈子酒、兩條魚讓我帶回家串門去」。
「知道知道」
聞三兒點著頭笑道:「學武昨天跟我說了,你自己拿就是了,咱們都是自己人,甭這麼客氣」。
「好」
於麗笑著應了一聲便去東屋找罈子打酒去了。
閆解成則是笑著跟屋裡人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去廚房燒水去了。
等於麗收拾完,閆解成也把吉普車的熱水加好了。
於麗也沒問是不是李學武應的可以用這臺車,因為閆解成現在是李學武的司機,所以閆解成動那臺車就連聞三兒都沒問。
因為那臺車本來就是李學武的,老彪子開都是借的。
說是掛在回收站,其實還是李學武用著。
閆解成把水桶送回倒座房後就見於麗從院裡出來了。
「取什麼去了?」
於麗耳朵有些紅著說道:「沒啥,上次李學武給的布料還剩一些,我就給我爸媽做了雙鞋」。
說道李學武給的布料,閆解成看了看於麗穿在身上的新襖,還真是好看,尤其是這白色小碎布料,一看就是好東西。
要不怎麼說女要俏一身孝呢,於麗這白色粉的襖真惹人眼。
再聽到於麗說起鞋子,閆解成的眼睛不經意間掃了一眼於麗的鞋子。
這也算是條件發射,就是誰說了什麼,自身不經意地看那個東西的反應。
本來掃了一眼沒怎麼著的,可剛要往西院兒走,閆解成就覺得不對了。
自己媳婦兒怎麼穿了一雙高跟皮鞋啊?
閆解成可不是傻子,他可是知道這年月皮鞋可不是誰都能穿的。
更何況他媳婦兒的皮鞋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於麗見閆解成不走了,而是又看向了自己的鞋,便不自覺的把腳往後收了一下。
可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又把腳往前挪了一步。
「怎麼不走了?」
閆解成看了看於麗正常的神色,又看了看於麗的皮鞋問道:「啥時候買的皮鞋啊?」
於麗把鞋往閆解成眼前亮了亮。
「好看嗎?」
見於麗正常地問,閆解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能懷疑自己媳婦兒呢。
「好看,一看就是好皮子,你穿著更好看」
「你什麼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
於麗笑著說了閆解成一句,隨後解釋道:「李學武給買的」。
「嗯?」
閆解成瞪大了雙眼看著媳婦兒。
「這?」
「這麼看著我幹嘛?」
於麗給閆解成看了看皮鞋就往西院走,過了小門見閆解成站在身後瞪著眼睛看著自己便嗔問了一句。
閆解成的臉上變顏變色的,看著於麗腳上的皮鞋,嘴上支支吾吾地說著:「這皮鞋李學武.他為什麼給你買啊?」
見閆解成問,於麗倒是先不高興了,轉身看向閆解成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閆解成也不看於麗的眼睛,就盯著那雙穿在自己媳婦兒腳上的皮鞋。
「沒什麼意思,就是問問」
說是問問,可心裡已經起了疑,他臉上又存不住事兒,心裡想的早被於麗看出來了。
「你懷疑我?」
「沒有.」
「你就是懷疑我了,你看著我的眼睛」
於麗越叫閆解成看她的眼睛,閆解成越不敢看,可心裡的軸勁兒卻讓他死盯著那雙皮鞋。
「你說好的信任我的呢?」
面對於麗的問話,閆解成也是在內心做著艱苦鬥爭。
一面兒是自己對媳婦兒的信任,一面兒是媳婦兒剛剛那句話「李學武給買的」
「李學武給買的」
「.給買的」
「.給買的」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閆解成的耳邊,腦袋嗡嗡的。
「就看見鞋了是吧?」
於麗見閆解成不說話,便抬腿踢了閆解成一腳。
「你聽不見我說話是吧?」
被於麗踢了一腳,閆解成不自然地看向於麗,眼睛裡帶著濃濃的疑問。
見閆解成抬起頭,於麗好笑地說道:「你咋這麼小心眼兒呢?」
見於麗的表情,閆解成也有些疑惑了。
按理來說,如果真的有事兒,那媳婦兒不應該這麼堂而皇之地穿出來啊。
也不可能告訴自己是誰送的啊,難道另有隱情?
「你想想李學武為什麼送我鞋?」
見於麗笑看著自己問這句話,閆解成不確定地問道:「是因為我?」
「呵呵呵」
於麗笑著說道:「還能因為誰?」
閆解成倒是被這個答案震驚到了。
原來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啊!
給自己嚇了一跳,當是因為什麼呢!
於麗抱著閆解成的胳膊往西院的車旁走,邊走邊說道:「李學武說你最近辛苦了,一直在值班,尤其是夜裡經常出車,白天還跟著他跑」。
「這不是應該的嘛」
閆解成笑著撓了撓腦袋,沒想到這李學武會在自己家人面前誇獎自己。
這可比當著自己的面兒誇自己舒服多了。
於麗懟了閆解成一下說道:「傻樣兒,李學武跟我說你不定性,不敢當面兒誇你,怕你沒了上進心,便說把給你的獎勵給我了」。
閆解成一想,自己可不就是這個樣子的人嘛,禁不住人誇的。
「應該的媳婦兒,我的就是你的,我的獎勵給你也是應該的」
「我也是沒想到是雙皮鞋,早知道這麼好的鞋我就不收了,我怕給你造成負擔」
看著於麗的善解人意,替自己擔心的模樣,閆解成頗有種有妻如此,夫復何求的感覺。
「沒事兒媳婦兒,雖然我不知道李學武多有錢,可他真不在乎這個,從他扔給我煙我就知道他是真敞亮」
說著話,閆解成對著於麗說道:「他是個好領導,懂我,幫助我,還知道把獎勵送給我的家人,呵呵呵」。
「不懷疑了?」
見於麗提起剛才自己的反應,閆解成羞愧難當,紅著臉說道:「沒懷疑,就是問問嘛」。
「德行,我還不知道你的?我見天兒的在院裡兒,白天跟著小燕兒待一天,晚上就住中院兒,你爹媽還在院裡住呢,我能有什麼值得你懷疑的呀?」
「沒懷疑沒懷疑,呵呵」
閆解成乾笑著解釋著,並且幫著於麗把手裡的鞋放進了後座艙固定好。
「沒懷疑你心虛什麼,你看看你,是我值得你懷疑還是李學武值得你懷疑?」
閆解成看了看吉普車後座艙裡的東西直覺得於麗的話就像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
太不應該了,自己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怎麼能懷疑自己媳婦兒呢!
怎麼能懷疑自己的好領導呢!
當初自己在軋鋼廠大門前那麼的羞辱李學武,他都沒有報復自己,當初自己父親那麼的羞辱李學武的父親,李學武都沒有報復自己,自己現在在想什麼呀!
媳婦兒辛苦在家給自己守家待地的,領導給自己這麼一後座艙的關懷,自己混蛋了呀。
尤其是聽見自己媳婦兒解釋了那雙皮鞋的意義,這就是獎章啊。
閆解成覺得李學武真的是太懂自己了,知道把獎章送到自己家人手中才是自己最榮耀的時刻啊。
最遺憾的就是媳婦兒給自己的驚喜被自己的多心給打亂了計劃。
「媳婦兒,看你說的話,我懷疑什麼,從你來這邊兒工作的第一天我就說了,我只相信你和李學武,我親爹的話我都不相信!」
「咳咳咳~」
生活都是帶著戲劇性的,生活在戲劇裡的人都扮演著各自的角色。
這角色就有生、旦、淨、末、醜。
誰也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的戲劇中扮演著什麼角色,但每個角色都有複雜的人物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