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優勢全在你
一部完整的戲劇應該有衝突。
而戲劇裡的衝突必有的橋段就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於麗和閆解成把東西放上了車準備出發的時候,早就看著這邊兒的三大爺閆富貴走出來了。
閆富貴穿著嶄新的褂子,嶄新的布鞋,帶著線帽子,揣著手走到了車跟前兒。
「老大」
「哎,爸」
閆解成站在車邊兒看著自己父親走過來,也是微微一愣。
於麗則是扭頭去了車的另一邊,把準備搭腿的軍大衣放在了副駕駛,轉身去開大鐵門去了。
看著父親的目光,閆解成微微挪動身子,擋住了車後座艙裡的東西。
別看閆解成這會兒耍小心眼子,可嘴上卻是很親切地問道:「爸,您有事兒啊?」
閆富貴癟了癟嘴道:「你們是上你丈人家去?」
這不是明知故問嘛,可閆解成還是笑著回道:「是,這不是要過年了嘛,年前去看看我丈人去」。
閆解成這麼客氣就是怕自己老爹又玩兒活兒,惹得自己媳婦兒耍脾氣,自己夾在中間受氣。
「哦哦」
閆富貴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後說道:「那啥,你們去伱姥爺家了嗎?」
「沒呢」
閆解成微微一愣,隨後便問道:「怎麼想起我姥爺家了?咱們家不都是初三去的嗎?」
其實閆解成去丈人家也是應該初三去的,但今年是閆解成結婚後的第一年,必須去丈人家送年禮。
要說這個時候大家都不好過,不講這個禮也沒關係,於麗的孃家也知道閆解成家不算好過。
本來今年兩人打算坐公交車回孃家,簡簡單單帶兩條魚就算成了。
可沒想到閆解成的好領導,於麗的好這麼支援啊。
再想帶著兩條魚坐公交回家條件不允許了呀!
閆富貴揣著袖子仰著頭說道:「甭初三了,初三我還有事兒,就今兒個去吧,這樣你帶著我先去你姥爺家」。
於麗本來是開了門站在門邊上等著閆解成把車開出去再劃了門,然後從大院兒門繞一下上車的。
為的就是省的麻煩倒座房裡的人。
可聽了自己公公的話,於麗又走了回來。
閆解成一聽自己父親的話便覺得腦袋嗡的一下,隨即往門口看去。
見媳婦兒冷著臉往回走就知道要糟糕。
親爹呀!您這是鬧哪齣兒啊!
不足12kb的大腦瘋狂運轉,閆解成趕在於麗走回來前搶先說道:「爸,您看這又不順道兒,我姥爺在城外齊家務,我丈人在sjs兒呢,這一東一西不是南轅北轍了嘛」。
「這是什麼話!」
閆富貴眯著眼睛訓斥道:「你丈人重要你姥爺就不重要了嗎?你這沒良心的,忘了你姥姥怎麼疼你了?」
說著話,閆富貴就要往副駕駛走,邊走邊說道:「先去齊家務,回來你們再去sjs兒」。
閆解成苦著臉說道:「爸,今天我可就一白天時間,下午三點就得到這兒,晚上我還得值班呢,這要是這麼跑,我就甭站腳兒了」。
閆富貴沒聽這話,而是擺擺手說道:「你姥爺家那麼遠,你真想你爹腿兒著去啊?」
「您可以坐公交車去啊」
「廢話,我用你告訴我啊,坐公交車不錢啊」
說著話閆富貴就要上車,嘴上還嘀咕道:「我還沒坐過這吉普車呢」。
可剛要摸車門上的拉手,就見兒媳婦兒插了進來,站在了車副駕駛邊上。
閆解成以為於麗要跟自己父親激惱呢,忙叫了一聲:「於麗!」
可哪知於麗根本沒搭理閆解成,而是對著自己公公說道:「爸,今兒都跟我家裡說好了,要是從齊家務回來,都下晌了,我們沒法回家了,家裡可都等著我們去吃中午飯呢」。
不輕不重地懟了公公一句,於麗繼續說道:「再說了,您這也沒準備禮品呢,去姥爺家也不合適不是,等您準備好了再讓閆解成陪你回去」。
閆富貴可以跟兒子耍無賴,可是不敢跟兒媳婦兒說賴皮話兒的,沒得讓院裡人笑話老公爹跟兒媳婦兒耍無賴。
他可是人民教師呢,得要臉面呢。
說不了兒媳婦兒可以說兒子啊。
閆富貴對著閆解成說道:「老大,你這.你真不送我去?」
閆解成為難地看著自己父親和媳婦兒,這兩人都在站在副駕駛邊兒上,叫自己可怎麼選啊。
於麗也不逼著閆解成,而是就看著自己公公。
「得,甭叫你為難了」
閆富貴嘆了一口氣,好像理解了兒子的苦衷似的。
可還沒等著閆解成做出感激的神情時,閆富貴又把手伸向車後座艙裡的煙和酒。
「你姥爺就好抽個煙、喝個酒,這兩樣就給你姥爺吧,那兩條魚你們帶你丈人家去吧」
「爸!」
閆解成看著於麗的表情就知道要遭。
千防萬防沒想到自己爸爸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感情自己爸爸從窗戶那兒盯著自己是為了車上這煙和酒啊。
沒等閆解成出聲制止,於麗冷著聲音說道:「大過年的,您有丈人,閆解成也有,您要是拿了這菸酒成全了您自己,那閆解成拿什麼成全他自己啊?」
閆富貴不願意搭理自己兒媳婦兒。
這大兒媳自從有了這倒座房的工作開始,便一改溫婉柔順的性子,變得潑辣了起來。
要不怎麼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呢,女人就應該在家貓著,洗衣服、做飯、帶孩子。
一齣門上班便學壞了。
「這是說的什麼話?咱不都是一家人嘛,閆解成孝順他姥爺和孝順他丈人不都是一樣兒親嘛」
「於麗,你聽我說」
閆解成繞過車就要來勸自己媳婦兒。
「實在不行你再去打罈子酒,我再去買條煙」
於麗歪著頭看了看閆解成道:「那酒是你家的啊?你說打就打,你有買菸的錢啊?你趁個球啊?」
於麗早就窩著火呢,上次閆解成跑路就窩著。
原諒閆解成也是有過年了,理解了閆解成的窩囊的原因。
這會兒見自己公公沒皮沒臉地要來蹭自己帶回家的東西便動了真火兒。
閆解成也被於麗的話說的沒臉了,站在車前邊兒臉是一陣兒紅一陣兒白的。
於麗這會兒把話說出來也不收著了,當著自己公公的面兒對著閆解成罵道:「要是沒有我在這兒任勞任怨的,你能開得了這車?」
因為閆富貴是公公,於麗不能罵他。
可跟閆富貴一樣,她可以罵閆解成啊。
「要是沒有我在這兒起早貪黑的你能得了這煙?得了這酒?得了這魚?你當你是什麼人物呀?」
閆富貴見大兒媳罵的難聽,便皺著眉頭說道:「老大媳婦兒,這話是你當媳婦兒的能跟丈夫說的?我還沒說你呢」。
本來閆富貴不開口,於麗是說啥都不會說自己公公的。
可他閆富貴就要既當又立的,要拿於麗的東西,又要說上兩句。
公公總把自己樹立在道德和道理的制高點,這就讓於麗更加的生氣了。
「您要是覺得我不適合當您兒子的媳婦兒,您可以叫您兒子把我休了」
說著話,於麗轉身對著閆解成說道:「今兒民政所照常上班,咱們現在就去把手續辦了去,你該看你姥爺看你姥爺去,我該看我爹看我爹去」。
「於麗,你說啥呢!」
閆解成苦著臉說道:「誰要跟你辦手續去啊,這不是商量呢嘛」。
「你爹這是商量嗎?這是明搶!」
於麗也不管身邊的閆富貴什麼臉色了,直接把話說了個低兒透。
這話可叫閆富貴掛不住臉了,手指頭都碰到酒罈子了,卻不得不收了回來。
「老大媳婦兒,你這話兒怎麼說的?你要是不想給你姥爺送東西你就直說嘛,何必說的這麼難聽呢,我還差你這點兒東西啊?」
「呵呵」
於麗吊著眼睛看著自己公公道:「您是不差,您倒是自己買去啊,老上這兒咔嗤什麼呀?」
「哪天不能去齊家務啊,非要趕在我回家這天」
「去就去吧,您倒是拎著點兒東西去啊,躲在門後頭等著借我們的東西送禮,這滿大院兒也就您能做得出來了!」
閆解成見於麗對自己父親的態度,也是有了怨言。
「於麗,怎麼跟我爸說話呢,要我說我就不應該請假回來.」
「你特麼放屁」
於麗聽了閆解成這話更是冒火:「上次你走我還沒說你呢,你當縮頭烏龜沒夠兒是吧?有事兒你就跑,我要你幹啥的?」
「今天咱們打個賭,有種你就跟我去把手續辦了,你試試你還能回去軋鋼廠開車不?」
閆解成看著自己媳婦兒認真的表情,也是不敢跟她打這個賭。
別人不知道,閆解成可是知道自己這個工作是於麗保住的,也是於麗跟李學武商量著給自己換的崗位,可到現在自己還是臨時工呢。
且不說於麗能說會道的,在李學武這兒上著班兒,自己要是跟於麗離了婚,那李學武幫著誰就可想而知了。
「爸,要不.」
「得得得!」
閆富貴對著兒子擺擺手道:「就衝你這媳婦兒秧子的樣兒,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你也甭認我這個爹,咱們以後各走各的」。
「爸~」
「甭管我叫爸!」
閆富貴不捨地往車裡看了一眼,很艱難地挪著步子往回走,邊走還邊嘆氣。
於麗也是狠角色,見閆解成跟他爹在這兒表演「父慈子孝」,也不上車了。
「於麗,你這是幹啥?」
閆解成見自己媳婦兒把煙和酒、鞋還有那兩條魚拎了,走到東庫房門口李學武回來時放的車子邊上。
魚掛在了車把上,酒和煙、鞋放進了車筐裡,推著車子就要出門。
這車子本來是李學武回來想存庫房去的,又因為庫房門鎖著呢,大白天的嫌麻煩,就把車子放門口了。
可正巧被於麗用上了,放好了禮物推著車子就要出門了。
「於麗.」
閆解成攔在於麗前面兒,手攥著車把不讓走。
「不是說好了開車回去嗎?你推車子幹啥?」
「你撒開」
閆解成現在哪裡敢撒開,要是一撒開自己媳婦兒騎著車子回了家,那自己就要打光棍兒了。
「這大雪天的,騎車子摔了怎麼辦,咱還是開車回去吧啊」
於麗扶著車把對著閆解成說道:「你當這車是你家的啊,你說往哪兒開就往哪兒開啊?我告訴你,你今天把車往東開一米試試」
說著話於麗就要掰閆解成攥著車把的手。
閆解成哭喪著臉說道:「不能不能,我不是沒答應我爹嘛,不就是要那酒和煙嘛」。
「閆解成,你爹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啊?」
於麗見掰不動閆解成的手索性把話說開了。
「懂不懂什麼叫分家,懂不懂什麼叫淨身出戶,你趁幹狗嗶啊你,你有錢跟你爹盡孝啊?你有錢跟你姥爺盡孝啊?這些東西都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沒數啊,少跟我這兒衝大尾巴狼」
於麗冷著臉罵的閆解成一聲不敢吱,但就是緊緊抓著車把不讓於麗走。
「你媽帶著你弟弟就來倒座房裡鬧過一次,你心裡沒點數啊,不知道你爹媽都是啥樣啊,是我惹他們嗎?我都是繞著走,你呢?」
於麗點著閆解成問道:「你媽跟我來打架的時候你在哪?你弟弟上這兒耍驢來你在哪?」
「這會兒你跟我這兒充大了,還再打一罈子酒,再買一條煙,你有還是我有啊?」
於麗指著自己公公婆婆家說道:「你現在去你家拿一根蔥出來試試,你信不信你媽敢把分家的唾沫星子罵你一臉」。
閆解成知道於麗說的都是對的,可自己就夾在兩方中間,怎麼做都是不對了。
「你別逼我了,我能有啥法兒啊,他們就那樣兒,你總不能叫我跟我爹媽見了面兒一聲不吱,斷絕關係吧?」
「好,我不逼你」
於麗點頭道:「你自己想去,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你了,什麼時候叫你六親不認了」
「得了,咱倆也算走到頭兒了」。
「於麗.」
閆解成就怕於麗說這話,鬆了車把就去拉於麗的手,卻是被於麗一把抖落開。
「你要麼讓我走,我回我家,你該幹嘛幹嘛去,要麼咱倆一起走,先去民政所辦手續,你再回你家跟你爹媽盡孝去」
「我不離」
閆解成見於麗要推車子走,便再次攥住了腳踏車車把。
「好」
於麗鬆了車子,摘了魚,又拿了酒和煙、鞋說道:「我走著去成了吧?」
閆解成鬆了車把連忙又去把於麗抱住了。
「別走了成不成?你就放我這一馬成不成?」
「你鬆手!」
於麗見閆解成抱著自己不鬆手,便說道:「什麼叫我放你一馬啊?從打嫁到你家裡來,你爹媽就算計著我,這也要錢那也要錢,我跟你過供銷社呢啊?」
「好不容易分了家,眼瞅著有盼頭了,你爹你媽又來攪和了,你我就算是再能掙,也嗆不住你爹媽這麼能折騰啊!」
「我錯了,我不該扔下你自己走」
閆解成也知道於麗在生什麼氣,昨天在酒席上於麗沒有跟自己發火,那都是積壓著呢,沒想到今天就發出來了。
「閆解成,你就問問你自己,我這麼辛苦出來掙錢是為了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
於麗被亂飛的雪灌進脖子裡卻是沒感覺到涼,因為心更涼。
「我對你太失望了,本來想著你窩囊就窩囊吧,可會真心對我,咱們倆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可我看錯你了」
閆解成將於麗手裡的東西搶了,又放回了後座艙,看著蹲在地上哭的於麗說道:「我是想好好過日子啊」。
「你不是!嗚嗚嗚嗚~」
於麗哭著說道:「你是一點兒原則都沒有,混一天兒是一天兒,能躲清靜就不管我了,嗚嗚嗚嗚」。
閆解成知道於麗說的還是這個事兒,想著自己那什麼都算計的爹媽,也是無可奈何。
「嗚嗚嗚,閆解成,我不想跟你過了,你再找一個順著你爹媽的吧,你放我一馬吧」
閆解成走到車子邊把車子扶起來,推著去了倉庫門口,然後走回來把於麗扶了起來。
於麗這會兒倒是不哭了,甩開閆解成的手說道:「你該幹嘛幹嘛去吧,我不回家了」。
閆解成無奈地拉住於麗說道:「走吧,回你家」。
「不回!」
「唉~」
閆解成嘆了一口氣,就衝自己爹和媳婦兒在這兒鬧了這麼久,院裡一個人都沒出來的,就知道院裡人心裡都有桿秤,都知道自己家的破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