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變數〔五〕

蘭斯洛特為首,三條被各種輔助魔法環繞著的白色光影圍繞著中間那團耀眼的鬥氣團移動,跳躍。連續不斷此起彼落地撞擊上去,每一次的互相交集都會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爆出,鬥氣四溢。不時會有一個神殿騎士的身影在乒然巨響中飛出,但是過不了多久又重新飛掠回來。

蘭斯洛特和兩個神殿騎士手上的長劍都亮得耀眼,全部的鬥氣和魔法都匯聚到劍上。而格魯依然是赤手空拳,他依然是用自己的拳頭直接去硬碰。只是他現在身上已經全是傷痕。雖然傷痕都並不深,但是紅色的血已經把他全身都染紅了。

兩個神殿騎士的攻擊都是在拼命,幾乎每次都以自己捱上一拳的代價去劃上格魯一劍,只要挨拳的地方不是頭,無論是再重的傷勢在滿天而下的光雨中都可以急速恢復,甚至連在格魯一拳之下立刻變形扭曲的光輝戰甲都隨著肉體上的傷勢一起在普渡眾生中恢復原狀。這方圓百米之內的光雨好像被兩個神殿騎士身上的光輝戰甲所吸引,不再是徐徐降落,而是直接往他們的身上灌注。

蘭斯洛特並沒有和這兩人一起捨命進攻。他依然穩重凝厚,不動如山靜序如林,負責全力抵禦格魯的攻擊,給兩個神殿騎士製造攻擊的機會。

這其實已經不是三人在夾攻格魯,而是四人,教皇拼盡全力用出的普渡眾生有一半的作用是用在了這個戰場之上。

三人的攻擊已經完全把格魯壓制了,但是越是壓制他們越是驚奇。這個對手的潛力之大,後勁之足,耐力之驚人,越是壓制,那反擊的力量和驚人的氣勢和殺氣不見絲毫減少,反而是越來越旺越來越盛。他們甚至感覺自己正在全力攻擊全力壓制的是一個巨大的活火山,如果真的不能完全將之制服,壓碎,最後被炸成碎片燒成灰燼的就是自己。

他們甚至不敢分出絲毫的心思,只要這壓力有一點的減輕,那積累起來的壓力氣勢很可能就完全爆發而出把他們撕得粉碎。不止不能鬆懈,還必須儘快盡全力,因為當普渡眾生的光雨停歇的時候他們就絕沒有任何資本再能壓制得住了。

格魯的眸子依然是漆黑的。但是他的眼白已經完全成了紅色,那是被殺意、鬥志和一種隱藏在靈魂深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熬成的顏色,甚至連他原本潔白耀眼的鬥氣都有些泛出了這種絲絲的猩紅,還有點奇怪的綠。他的神志已經陷入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當中,全部的身心精神鬥志靈魂都已經在完全燃燒,這比在圖拉利昂中和蘭斯洛特戰鬥的時候還要暢快。連對方的劍刺入自己的身體,割開皮肉切斷血管鮮血外濺的時候都不止是痛,更是痛快。

憤怒、戰意、殺意、痛意還有快意,無數狂濤般的情緒在他的身體裡奔湧交織翻天覆地,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最深處被這波濤洗刷衝擊引誘而出。

這就是我想要的,這就是我想要的。格魯不多的理智中只有這個有些癲狂的概念。

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宛如一頭洪荒遠古的巨獸終於掙脫了億萬年的枷鎖,把積累無數年月的殺氣野性釋放無遺。所有獸人,無論是在戰鬥還是在垂死的,都不由自主地戰悚了一下。

兩把神殿騎士的長劍分別從他的手掌間刺入,穿過,或者說他出手抓住了這兩把長劍。劍身一直在他手掌上透過,刺入了他的肩膀,但是他也握住了劍柄,包括同樣握住劍柄的兩個神殿騎士的手。

一捏,兩個神殿騎士的手無聲無息地就和劍柄完全融為了一體,然後再一拉,兩個神殿騎士的身體也互相撞在了一起。他們的手臂,包括手臂上的光輝戰甲都已經扭曲變形得和枯藤一樣。

手碎,兩個神殿騎士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互相撞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都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骨骼像乾麵條一樣地在粉碎,他們同樣也沒有慘叫,而是利用這終於能接近的機會,不約而同用那隻還完好的手抽出了腰間的短匕首一起捅進了格魯的腰間。

同時,蘭斯洛特的一劍也刺入了格魯的胸腹之間。但是蘭斯洛特首先感覺的反而是驚訝,他沒想到這麼容易的就會得手,他這一劍其實是攻敵之必救,要救兩個神殿騎士。但是敵不自救,他自然也救不了人。

噗噗,兩個神殿騎士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的爆開了。格魯用自己的頭,一頭就把兩個神殿騎士連同頭盔一起撞得稀爛。然後下面是一腳蹬出,聖騎士就像一顆炮彈一樣飛了出去,飛向了傳送魔法陣的方向。

蘭斯洛特帶著一條白色的軌跡,以肉眼根本無法看清楚的速度直線飛出,幾個高大結實的獸人頓時血肉橫飛支離破碎,然後那道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的白魔法光幕徹底地就碎裂了。

上空的光雨已經沒有朝兩個神殿騎士的身上灌注了,光輝戰甲和普渡眾生再神奇,對頭都沒有了的死人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光雨而是隨著蘭斯洛特飛出的軌跡,全部灌向了他的光輝戰甲之上。

而這一下,滿天飄飛的白魔法光雨終於停止了,原本充斥在空氣中的濃郁白魔法消散了。普渡眾生這個白魔法禁咒終於也消耗完了所有的力量。

格魯已經全身是血,三把長劍貫穿在他的身體之上,他依然在血泊中站得筆直。

又是一聲剛才那樣的狂吼,他身體上的三把神殿騎士所用的魔法長劍居然硬被鬥氣震得粉碎。

所有看到這一幕,聽到這一聲吼叫的獸人就像瘋了一樣,這一聲完全就是他們靈魂深處最嚮往,最本源的那種聲音。

作者「知秋」的其他小說

十州風雲志》《猛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