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露亞開口反問,阿薩就已經把世界樹之葉重新放在了格蘭登塔主的頭頂上,然後雙手按在了他的頭頂,一股沛然的魔法波動猛然而出。
和露亞的那種緩慢地吟唸咒文和溫柔的施法方式並不一樣,這一次的魔法波動不是慢慢的散發,完全就是噴發,爆發。露亞和艾德利得幾乎可以聽到那猛然而出的魔法氣息爆炸的聲音。如山洪一樣的魔法氣息瞬間就把格蘭登塔主的身體完全吞沒其中。
並不是只有從世界樹之葉上溢位的綠色生命力,還有黑色的氣息從阿薩的身體上散發出來夾雜在其間,偶爾還有白魔法的光芒閃爍其間。這些混亂的魔法波動交織在一起,以一種近乎狂暴的方式在格蘭登塔主的身體上進入,縱橫,衝撞。
露亞驚訝得張大了嘴愣愣地看著阿薩。這充斥著滿屋的混亂魔法波動無論如何和救人這個概念扯不上關係,倒更像是傷人或者是殺人。那魔法波動在格蘭登大師身上肆無忌憚地狂衝猛撞,如果不知道的人進來一看絕不會認為椅子上是個垂危的病人,而應該是個正遭受拷問的犯人。
艾德利得大師的眼中也全是驚訝,但是她並沒有上前干涉,只是滿臉驚奇地看著。
魔法波動並沒有任何的實質性,但是露亞和艾德利得兩人都有種正在驚濤駭浪中的錯覺,這屋子中的魔法波濤互相席捲碰撞,偏偏又沒有任何的聲音。
並沒有多久,阿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取下了格蘭登塔主頭頂的世界樹之葉。滿屋的魔法波動戛然而止。除了阿薩的舒氣聲之外,還有另外一聲很輕微的呻吟聲,格蘭登塔主的身體也動了動。
露亞和艾德利得兩人臉上都露出了驚喜之色。但是阿薩卻好像沒什麼反應,他正蹲下來,仔細看著格蘭登大師的手指。原本並沒有什麼傷痕的手指上有一點紅色鮮血,正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泰塔利亞的龍蠅尾部的毒素、蜥蜴沼澤特產的黑霧草的枝葉、笛雅谷的夕陽花、尼根地下蠍尾獅尾部的毒素混合一起用黑暗魔法加上了詛咒,此外還有死靈魔法中的腐屍毒……就算是一隻最強壯的比蒙巨獸都受不了。」阿薩看著格蘭登塔主的手指頭苦笑了一下,他大概猜得出這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他……」
「我曾經用水系法術察看過。如果不是有心的話連我都看不出來有這麼猛烈的毒素潛伏在格蘭登塔主體內,而按照道理來說我的水系驅散淨化已經可以對付任何的毒素了,但是這毒素中蘊涵的詛咒不只隱藏了毒素的作用,還讓我的法術完全無效。雖然死靈魔法本身就已經足夠高深精妙的,但是這種和毒素渾然一體的詛咒也難免太厲害了些。」
桌上的碟子中是從格蘭登塔主手指上取下的那點鮮血,在燈光下宛如一團紅色的寶石在四處流動。格蘭登塔主雖然已經從毒素和詛咒中救出來了,但是身體還是極度虛弱,甚至連話都沒有辦法說,正在休息治療。現在這裡依然只有艾德利得大師陪著阿薩和露亞兩人。
「詛咒並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是下手的那個傢伙的手段。格蘭登塔主是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被暗算的,可能只是握了一下手而已。」說到這裡,阿薩情不自禁地也捏了捏自己的手,因為他曾經幾乎也被這樣的一隻手握過一次。
艾德利得大師點頭說:「嗯。如果是正面對戰,沒有任何人可以很輕易地制住格蘭登大師才是。艾登的那個同夥聽說是個很英俊的中年人……」
「因哈姆·埃爾尼侯爵。」阿薩淡淡說,「我就奇怪那老頭從哪裡知道的低語之森剛好遷徙,太陽井的禁魔結界剛好失效的事。從那位喜歡背後捅刀子的騎士大人的話來判斷,侯爵大人也許去了賽萊斯特。可惜,那老頭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別人的工具。」
「他死了正好,牙之塔現在可以完全清靜下來了,省得我還自己找機會動手。格蘭登大師清醒後有我們兩人坐鎮,不管是笛雅谷還是賽萊斯特都別想動我這裡。」艾德利得大師冷笑一聲,然後看著阿薩,臉上的笑容又回覆了那種有些曖昧的溫柔動人,「這次真是全多虧了你,不知道我有什麼可以感謝的呢?」
阿薩微微一笑,說:「不用感謝了,我只是不希望你真的動手來搶世界樹之葉直接用去救人而已。我不大喜歡和女人,特別是你這樣的女人動手。」
一旁的露亞皺眉看著阿薩說:「你胡說什麼?」
女法師格格一笑,她的聲音並不清脆,卻全是種成熟女人的磁性和韻味,「露亞長老,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給您個忠告,以後無論是誰,出於什麼樣的理由,您都不能把世界樹之葉帶出來,知道了麼?」
「我知道了。」露亞點了點頭,但是她的表情卻並不是那種完全明白了的樣子。
艾德利得輕輕一笑,再看向阿薩,再問:「真的不用我感謝你麼?要知道,感謝的方式是有很多種的……其實露亞長老可以先回去,我們兩人可以慢慢商量一下。」
「既然你執意要感謝我,我也不好推辭了。其實我也有些話不好說出口……」阿薩嘆了口氣,皺眉想了想,好像有些猶豫,然後再說,「不過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