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施法,才有鬼神莫測,循隙而入的奇效。
他只要如當年束縛狄青一樣,阻塞野利斬天的舉動,憑飛鷹、氈虎二人,要殺野利斬天,並非難事。
那咒語似慢實快,轉瞬已唸到最後一字,善無畏雙眸一睜,精光大盛,才要吐出「多」字……
「噹噹噹」數聲響,飛鷹的鷹喙和野利斬天的單刀已交砰多次,火光四射野利斬天似被咒語束縛,突然眉頭一皺,動作慢了半拍。
飛鷹大喜,鷹喙突破刀光,長驅直入。
「砰」的一聲響,氈虎出拳。一人飛起,口吐鮮血。
郭遵、狄青一直留意著下方的動靜,見這些人為了許願自相殘殺,反倒不急於出手。可見到那人飛起的時候,就算是郭遵,都是眼中大奇。
飛起那人,竟是善無畏!
出拳那人,卻是氈虎。
氈虎出手,在善無畏全力施為對付野利斬天,自身空虛時,一拳擊在了善無畏的肋下。那「砰」的一聲響中,夾雜著「噼啪」響動,氈虎那一拳,不知道擊斷了善無畏多少根肋骨。
藏邊第一高手的拳頭,果然名不虛傳。
飛鷹斜睨過去,心頭狂震,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氈虎身為藏邊第一高手,痴痴呆呆,又是善無畏的手下,為何反出拳進攻善無畏?
心思大亂間,野利斬天爆喝聲中,動作陡然快了數倍。飛鷹本是優勢,轉瞬落在下風。只聽到「當」飛鷹的鷹喙已被擊飛,上了半空。野利斬天一聲斷喝,單刀脫手刺入了飛鷹的腹部。
飛鷹一個倒翻,饒是剽悍,可再次落地的時候,也是站立不住。
「咚咚」兩聲響,善無畏、飛鷹先後摔落地上,神色痛楚。善無畏眼中還是難以置信,伸手指向氈虎,嗄聲道:「你……為什麼?」
他不驚野利斬天出手,只是從未想到過,氈虎會背叛他!
氈虎緩緩的收回了擊出的一拳,那木訥的臉上,露出分嘲弄的笑容,「你不知道嗎?」他太久沒有說話,驀一發聲,如同推門時、門柱幹鏽發出的酸牙之聲。
善無畏啞聲道:「你是唃廝囉派來的?」氈虎背叛他,只有這個可能,但又很不可能。他是從虎穴中收養的氈虎,那時候氈虎雖年紀不小,但看其智商,不過和孩童般懵懂。
善無畏自此後,一直將氈虎收養身邊多年。氈虎也一直對他忠心耿耿,做事素來只聽他一人指揮,就算唃廝囉都無法控制氈虎。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是唃廝囉派來的?
氈虎輕輕的搖搖頭,說道:「我不是唃廝囉派來監視你的,他應該還很信你。」見眾人都是訝然不解的表情,氈虎終於挺直了腰板,挺起了胸膛,淡漠道:「我是阿難……」見眾人神情各異,氈虎又補充了一句,「阿難王,兀卒手下的九王之一……阿難王。」
龍部九王,八部至強。龍王有跡,阿難無方!
氈虎就是阿難王。
善無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來,終於醒悟,「你是元昊派出的細作。原來許久前,元昊就派你接近我,想著吞併吐蕃了?」
氈虎輕輕的嘆口氣,回道:「不錯。」他神色中,沒有大勝後欣喜若狂,反倒有分雪落的寂寞。
「兀卒有志一統天下,不像你們這般追逐名利。其實他派我到吐蕃許久,不過是想攻克大宋,擊敗契丹後順勢就收復了吐蕃。不過……他死了……」
氈虎說到元昊死了幾個字時,眼簾已溼潤。
那蒼老目連王聽到元昊的死訊,身軀一震,已跪倒在地。誰都看出來,他是真心的悲慟元昊之死。
九王雖死得死,叛的叛,但終究還是有人對元昊忠心耿耿。那個大志在胸的人,就算死了,也一樣有顛倒眾生的力量!
狄青人在高處,見到這種變化也是驚詫不已。陡然想起在青唐時,元昊很快地知道他要和吐蕃結盟,立即和大宋結盟破壞這段盟誓,這當然是氈虎在通傳訊息。而在承天寺內氈虎勢如瘋虎攻擊他,要致他於死地,當然不是為了他破壞承天祭,而是想殺了他狄青,為夏國去除禍害。
這個阿難,恁地隱忍深沉?
「兀卒去了,我再在吐蕃也沒什麼意義。」氈虎寂寞道:「你們都要來香巴拉,我就和你們一塊來,將所有人一網打盡。」他太久沒有說話,說了幾句後,漸漸流利起來,但言語中的落落之意更濃。
「無間……無間……」善無畏腦海中有靈光閃動,叫道:「元昊當初在大殿中喊出無間兩個字,就是讓你出手攻我?」一想到這裡,善無畏毛骨悚然,背心已有冷汗。
那時候氈虎離他最近,不知為何卻沒有發動?
「你錯了。兀卒不是讓我們攻擊,而是讓我們收手。」氈虎輕聲道,扭頭望向了野利斬天道:「兀卒在你身邊埋伏下了我,在耶律喜孫身邊埋伏了羅睺王,若沒有郭遵的話,你們早在天和殿時就死了。兀卒本來不應該敗。」
狄青一直盯著下方的慘烈廝殺,背叛忠誠,回憶起當初在天和殿的一幕,有些恍然。
那時野利斬天斬了迦葉王后,的確已到了耶律喜孫的身邊,而氈虎就在善無畏的身邊。這兩人要是出手,元昊不見得會敗。
可元昊為何要射出野利斬天那一箭?他又為何讓氈虎、野利斬天住手?
善無畏痛苦地反駁道:「你到現在還要騙我?其實你們根本就想元昊死,是以並不出手。」
氈虎臉色不變,道:「我何必騙你?無間的意思你應該最清楚……」
善無畏眼中有了畏懼,他的確很清楚無間的用意,但他真的不清楚元昊為何最後喊出無間兩字。
氈虎道:「無間本梵語,即為阿鼻,你們看這裡是仙境,可在兀卒眼中,這裡其實就是阿鼻地獄,墜此地獄,受苦永無間斷。兀卒知道自己不行了,因為命令我們在這裡將你們一網打盡。這種痛楚,豈不更是快意?」
耶律喜孫、善無畏心中均有痛苦之意。
元昊果然夠毒,還有什麼比功虧一簣、臨近成功時反送了性命更讓人失望?若元昊真的是這個念頭,那他死後惡毒的詛咒無疑已被阿難王實現了。
善無畏心中還有不解,咬牙道:「我不信你說的。如果野利斬天對元昊是忠心的,那元昊為何要射野利斬天一箭呢?」
就是那一箭,讓所有人認定野利斬天是叛徒,也讓所有人覺得野利斬天也是走投無路。
野利斬天輕嘆口氣道:「並非射死人的箭才算是好箭。其實背叛兀卒的是沒藏悟道和迦葉王,洩漏訊息給兀卒的是我。兀卒射我那一箭,不過是想讓你們相信我是叛徒,如非如此,我如何能活到現在?」
眾人又是一怔,耶律喜孫本是痛苦的臉上,突然現出畏懼之意。他到如今,情形已不能再壞,又怕什麼?
善無畏琢磨良久,才說道:「好,好,果然是好心機。」
郭遵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也是複雜千萬,喃喃道:「好一個元昊。」
狄青也終於想明白天和殿元昊那五箭的用意,元昊射殺了沒藏悟道、野利遇乞,射傷了飛鷹、郭遵,唯獨射空了對野利斬天的那箭。
那一箭射空,卻埋伏下殺機,遠比射中要有用。
很多人其實都不解,為何元昊五箭不選耶律喜孫和善無畏?因為這兩個高手,才是除郭遵外,對他最有威脅的人。
可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了,原來元昊早就在耶律喜孫和善無畏身邊佈下了殺局。
只可惜元昊低估了郭遵和沒藏悟道,這才導致敗局。
但元昊雖敗,還留下了無間一局,趁耶律喜孫、善無畏大意之下,終究將這幾人一網打盡。實施他最後計劃的就是阿難王和羅睺王。
氈虎望著野利斬天,野利斬天也在望著氈虎。
最後在香巴拉站著的就是這二人。誰笑到最後,誰才笑得最好,偏偏兩個人,都不是愛笑的人。
一個木訥,一個淡漠。
二人目光相對,卻偏偏撞擊出最激烈的光芒。或許只有這種人,才有資格戰到最後,因為他們能忍到最後。
「我想不到是你。」野利斬天終於開口,口氣中滿是唏噓。
「我也想不到是你。」氈虎回了句,語氣中很是蕭瑟。
「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野利斬天緩緩上前一步,赤手空拳,他的刀已刺入了飛鷹的小腹。他望著氈虎,想要將氈虎抱在懷中痛哭一場。龍部九王只剩下三人,只有這三人對元昊才是最忠誠之人,他們雖來晚了,但畢竟來了,他們就該並肩作戰。
氈虎木然的臉上稍有變化,似有動情,他也回了一句,「我知道,你也會來!」他上前一步,雙手伸出,就要握住野利斬天的手。
誰見到這種場景,都忍不住要為這二人的忠誠而感動,可狄青在上方看到,心中陡然有了分寒意。
他驀地察覺,這二人之間,本無半分感情可言。
「嗤」的一響,香巴拉內陡然亮了下。
那亮光帶著白玉的潔白、冷鋒的寒、心機的冷,倏然從野利斬天腰間飛出,帶分情人的纏綿飛到了氈虎的喉間。
從野利斬天飛腰間飛出的是把軟刀,如腰帶般的軟刀。
軟刀一展,就要割開氈虎的咽喉。
氈虎卻是早已蓄力,陡然倒了下去,不退反進,膝蓋只是一彈,錯過刀鋒,箭一般的射到了野利斬天的身前。
揮拳!
「砰」的一聲響,野利斬天倒飛出去。
可一條手臂也飛上了天空,孤零零的獨舞,灑落鮮血如歌。
這二人看似久別重逢,早就蓄意出手。
野利斬天落地時,手按肋下,本淡漠的臉上終於現出分痛楚之意。他第一刀沒有傷及氈虎,已在意料之中,見氈虎衝到近前時,他立即變刀,一刀斬向氈虎的肩頭。
那一招本是逼氈虎回防。
只要氈虎退卻,野利斬天就有把握將氈虎斬於刀下。可氈虎不退,氈虎錯開刀鋒,讓出左臂,右手痛擊,一拳擊在了野利斬天的肋下。
氈虎拼了左臂,重擊了野利斬天一拳。
那一拳最少讓野利斬天斷了三根肋骨,可氈虎也少了條手臂,無論怎麼算,氈虎都吃了虧!
氈虎斷臂,根本不望空中的斷臂,只是望著野利斬天。他僅剩下的手一動,撕下衣襟一條,在斷臂上裹了幾下,止住了鮮血狂噴。
誰都看出來,他還要戰,可他因何而戰?
野利斬天望著氈虎狂野的目光,痛得額頭冷汗都下,咬牙道:「你終究不肯放過我。你的野心比我大,想獨自擁有香巴拉。」
眾人那一刻不知什麼心情,誰都想不到竟是氈虎野心最大,他借給元昊報仇為名,其實想獨吞香巴拉?
氈虎笑了,他本木訥,可一笑之下,臉上已有著千種表情,「你這麼說,無非想讓人覺得我背叛了兀卒,是想目連王不要幫我,對吧?」
野利斬天手握軟刀,沉默無語。軟刀顫顫,蛇一般的抖動,有如眾人激盪的心絃。
「其實在進入香巴拉時,目連已知道兀卒去了。」氈虎平靜道。
眾人一驚,就見那跪在地上的目連王,已淚流滿面。目連王知道元昊死了,為何還肯帶這些人進來?
「因為我告訴他,我是阿難,帶這些人進來,進來的人都要死。」氈虎少了木訥,多了平靜,可平靜中帶著冰一樣的冷。
善無畏、耶律喜孫、飛鷹看起來都奄奄一息,聞言均是臉色大變。
他們雖敗,但還沒有死。他們各個都有雄心壯志,當然不想死。
見野利斬天臉色也變了,氈虎笑道:「你想到了?其實香巴拉沒有願望,一個都沒有。誰都不用許了,神是有,可不會再幫你們實現願望了。」
狄青一震,臉上色變,幾乎要衝下去質問,卻被郭遵一把拉住。
上方雖有動靜,可香巴拉內的人均是震撼氈虎說的訊息,哪會注意到頭頂的事情?
耶律喜孫神色更是痛楚,善無畏嘶聲道:「你撒謊,我方才明明感應到有神向我詢問唃廝囉去了哪裡。」
「是呀,神只是問一下,你就信了?它自身難保的,它沒有對你說嗎?」氈虎還是平靜道,見眾人都是大惑不解,氈虎卻不再解釋,說道:「其實很簡單,我知道憑藉一己之力不能奈何你們。我讓目連王在你們面前演出神還能滿足你們願望的戲份,於是你們就開始爭,最後剩下的人,我來解決!」目光從耶律喜孫、善無畏的臉上掠過,見二人都是神情憤怒,氈虎一笑,目光最終投向了野利斬天,「你說我想要獨佔香巴拉,其實真正想獨佔香巴拉的是你,對不對?」
野利斬天的軟刀還在抖,聽到氈虎質問,咬牙不語。
「其實事到如今,沒什麼需要保密的了。」氈虎長吸一口氣,目光森冷,「你放心吧,目連的確太老了,他不能出手了。今日只是你我的事情。」
野利斬天冷哼一聲,灰白的眼眸向目連王的方向翻了下,神色有分猶豫。氈虎說香巴拉根本沒有願望的話,已重創了他的信心。
若氈虎所言是真,那他到此根本沒有意義,他再戰下去有何意義?
但他已不能不戰,不戰只有死!
氈虎望著野利斬天,說道:「其實你早猜到我會出現,也想到我是阿難王,因此你才最後出手,你賭我肯定能殺善無畏,你贏了。」見野利斬天還是不語,氈虎苦澀的笑笑,「但我到現在才明白兀卒在天和殿讓我收手的意思,他射了你一箭,因為你本來就是叛徒!他已不信你!你本是無間,對不對?」
野利斬天臉色微變,皺眉道:「你說什麼?」
氈虎斜睨眼耶律喜孫,淡漠道:「你是契丹派出來的無間,早就潛伏在兀卒身邊多年,對不對?」
一言既出,眾人愕然。一連串的意外和打擊已讓眾人心中慼慼,神經麻木,但氈虎的這句話,還是讓眾人一驚。
野利斬天舒了一口氣,灰白的眼眸翻望著氈虎道:「你早知道了?」
「我才知道,可兀卒想必已有察覺,本來他安排你來殺耶律喜孫,我來殺善無畏。可他多半察覺到你有問題,他怕我勢單力孤,不但不能給他報仇,反倒會被你們所殺,因此他才讓我住手。他知道殺個善無畏已無法扭轉大局了,因此他讓我在香巴拉解決一切問題。」
「但你怎麼會知道我有問題?」野利斬天問道。
「耶律喜孫臨難的時候,就喝到無間。可那句話並沒有效應。」氈虎漠漠道:「我那時就想到了他如兀卒一樣,也對另外一個人發令。我算來算去,如今還站著的人,肯定就是他的內應,但那人顯然不是我。」
讓耶律喜孫求援的人如果不是氈虎,那肯定就是野利斬天。
這本來就是二減一等於一那麼簡單。
耶律喜孫聽了氈虎的話,神色中沒有歡喜,反倒有分懼意。
氈虎望了耶律喜孫一眼,淡淡道:「你為何會害怕呢?是不是因為你發現野利斬天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聽話?他雖奉你命潛到兀卒的身邊,他不忠於元昊,他也不忠於你,他只想著香巴拉。他眼睜睜的看著你受創根本不出手,他想讓你死了算了。你已不敢說出他的身份,是不是知道他也背叛了你,你怕你埋下的這個細作反倒殺了你?」
狄青一直心緒如麻,聽到這幾句話,心頭一震,想起當年往事……
當初他救了耶律喜孫,又在後橋寨的後山見到耶律喜孫,那時候耶律喜孫說他將野利斬天擊到了山下。
如果氈虎說的是真的,那很顯然,當初耶律喜孫去後橋寨,不是找野利斬天算賬,而是去聯絡野利斬天。
原來耶律喜孫從那時候就開始對他狄青撒謊。
原來……許久以前,勾心鬥角、明爭暗鬥已開始……
他遠遠望著香巴拉內的血腥殺戮和反叛,其實只感覺到厭惡和遙遠。他不再想耶律喜孫,心中其實只想著氈虎說的一句話,「其實香巴拉沒有願望,一個都沒有。誰都不用許了,神是有,可不會再幫你們實現願望了。」
如果氈虎說的話是真的,那他如何來救羽裳?
別人為權勢、為永生、為了太多太多,可他只為羽裳。
但氈虎可能是說謊,畢竟郭大哥求過香巴拉之神,恢復了武功。他因為對郭遵的信任,這才沒有喪失信心。
恍惚中,狄青沒有留意到香巴拉轉瞬變化千萬,只有一人的眼眸不望下方的動靜,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那一眼,有如三生顧盼。
望著他的是飛雪。
無論香巴拉如何變化,可飛雪此刻的眼中,只有狄青。
狄青聽野利斬天輕輕嘆口氣,「阿難,你實在太細心了,你也遠比所有人想象的要聰明。這些年,我只知道有你這麼個人,從來不知道你的底細。」那灰白的眼眸不帶分光彩,冷冰冰的望著氈虎,野利斬天又道:「但你這麼聰明的人,還是做了件錯事,你這麼一說,敵手就不止我一個。你未戰已敗。」
見氈虎沉默下來,野利斬天臉上突然泛起分神采,他已缺乏了信心,不想再鬥,他勝面雖大,但這場仗有什麼意義?因此他想說服氈虎放棄這無意義的一戰,「飛鷹知道香巴拉的秘密,難道你不想……」
不等野利斬天說完,氈虎就冰冷的截斷道:「我不想!我敗了又如何?你們來這裡是因為貪心,但我來這裡,本來就是要死的。」文xin閣崘壇
頓了下,氈虎一字字道:「害兀卒的人全部要死!你也不例外。」說罷雙腿一曲一彈,已爆射向野利斬天。
玉門千山處,漢秦關月,只照塵沙路……
但天地浩瀚,除了塵沙飄渺,還有一種精神激盪天地……萬古長存。
所有都明白氈虎拼命是為了什麼,他為的是承諾!雖未許下,卻為之舍卻生死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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