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過,飛雲卷,天地滿是蒼涼。兩軍對峙,冰凝了戰意。
不知過了多久,宋軍不動,鐵鷂軍終於動了,撥轉馬頭,竟向西馳去,馬蹄隆隆,塵煙高起,鐵鷂軍飛快的消失在天際之間。
宋軍面面相覷,不懂鐵鷂軍為何會撤,良久後,才有人問道:「他們退了?」
「他們退了。」有人接道。
眾人驀然淚盈眼眶,高呼道:「他們退了,我們擊退了鐵鷂軍?」眾人歡呼起來,心情激盪,難以言表。
新寨軍從未想到過能擊退鐵鷂軍!
鐵鷂軍是西北元昊手下久經歷練、東征西殺的精銳之兵,而新寨軍不過是初出茅廬,不經歷練的廂軍遊勇,雙方人數相若,但戰鬥力天壤之別。
可雙方竟然鬥個旗鼓相當?
「我們擊退了鐵鷂軍!」更多的人歡呼起來,甚至有些忘乎所以,這時候有一人道:「是狄指揮擊退了鐵鷂軍。」說話的人是葛振遠。
眾人冷靜下來,向狄青望去,知道葛振遠說的很對,沒有狄青,眼下的這些人早就喪失了作戰的勇氣,沒有狄青擋住鐵鷂軍衝勢如潮,新寨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反擊,沒有狄青格殺了鐵鷂軍的首領,鐵鷂軍也不會喪失作戰的信心。
可以說,狄青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眾人望向狄青,狄青正跪在鐵飛雄面前,神色黯然。
沒有鐵飛雄為狄青擋住了一擊,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狄青。那一踏,重逾千斤,鐵飛雄身受重創,已奄奄一息。
狄青握住鐵飛雄的手,鐵飛雄望著狄青,咯了口血,喃喃道:「狄……指揮,你……很好……我……」他話未說完,頭一歪,已然逝去,可他嘴角,還殘餘著笑意。
狄青淚水奪眶而出,一把抱住了鐵飛雄,悲聲道:「你……」他身形晃了晃,心力憔悴,再也支撐不住,仰天倒了下去。
眾人失聲驚呼道:「狄指揮!!!」
狄青像是昏迷了片刻,又像是沉睡了百年。
不知許久,他感覺到額頭有分清涼,夢中只聽到一個聲音幽幽在呼喚,「狄青……你醒醒……」
那聲音似從天籟傳來,依稀熟悉。狄青腦海中霍然有道白影落下,心中痛楚,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從不再提及羽裳,但夢中沒有一次忘記。
羽裳在喚他?
有張秀麗的臉龐近在咫尺,有雙眼眸滿是關切。狄青望著那雙眼眸,心中又疼,翻身坐起,移開了目光。
青山在望,晴空幽香。狄青發現,他處在山區。身前有個女子,依稀有些眼熟,狄青片刻後已記起,那女子是從洛水撈上來的。
周圍一陣歡呼,眾新寨軍紛紛道:「狄指揮醒來了。」
那女子見狄青醒來,眼眸中閃過喜意,更多的卻是悲傷。又有一張臉湊了過來,卻是壽無疆。
壽無疆道:「狄指揮,德靖寨被破了,劉大人戰死了。羌人散在德靖寨的附近,伏殺救援之軍,那個雲山是奸細!」
狄青四下望去,見到眾新寨軍都聚在身旁,想起鐵鷂子退去後,他用力過劇,又心傷鐵飛雄為他而死,強敵一去,竟昏了過去。
望向壽無疆,狄青皺眉道:「你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壽無疆一指那女子道:「這位姑娘叫做黃裳怡……她告訴我的,我們趕來示警,不想你們已經和鐵鷂軍遭遇。黃姑娘知曉針灸之法,見指揮使暈了過去,說你是耗力過劇,這才主動幫手,讓狄指揮早些醒來。」
周圍的宋軍均是點頭,示意壽無疆說的不錯。
狄青對那女子示意道:「多謝你了。」聽女子名字中也有個裳字,想起楊羽裳,心中微酸。
黃裳怡搖頭道:「不用客氣,你救了我一命呢。」她神色惆悵,眼眸中亦和狄青一樣,有股憂傷之意。
狄青問道:「黃姑娘,你又是如何知道德靖寨的事情呢?」
黃裳怡道:「我本來是……劉大人的……表親,當初党項人攻打德靖寨的時候,我就在寨中。」
狄青皺眉道:「劉大人為國而死,讓人扼腕。但德靖寨為何這快就被攻破,難道說党項人聲勢真的十分浩大嗎?」
黃裳怡眼露悲憤之意,「党項軍雖數倍於我們,但也至於這麼快攻破德靖寨。可党項人奸詐,事先已在德靖寨埋伏下奸細,他們趁劉大人出戰之際,取了德靖寨,讓劉大人腹背受敵,沒了歸路,劉大人這才戰死。我拼死殺出重圍,投水自盡,不想碰到了你們……」猶豫片刻,黃裳怡又道:「狄指揮,不想你們竟然能擊退鐵鷂子……」她說到這裡,滿是欽佩之意。
只有在邊陲作戰之人,才知道鐵鷂子的恐怖之處,狄青不過是個新上任的指揮使,平手交戰,竟然擊退了鐵鷂子,若非親眼目睹,說出去,只怕邊陲少有人信。
狄青苦澀道:「我只是僥倖罷了。」他倒非自謙之詞,當初硬抗鐵鷂子,實在是逼不得已,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在那種攻勢下,能否活下來,很是個問題。
見眾人都在望著他,狄青問道:「我們眼下在哪裡?」
廖峰迴道:「指揮使,我們帶你向西南走了數十里,這裡有山脈蔓延,山雖不高,但……總能抵禦鐵鷂子的衝擊了。我擅自做主,還請你莫要見怪。」
狄青打斷他道:「你做得很好,鐵鷂子來勢兇猛,在平原交手,我們真的很難取勝。鐵副都頭如何了?」
廖峰喏喏道:「他已去了。」見狄青神色黯然,廖峰道:「狄指揮,當年丁指揮曾救過鐵副都頭一命。說實話……新寨的每個人,都念著丁指揮的恩情,也感激你為丁指揮申冤。如果換做是我們,也會去擋。你為我們拼命,我們若還躲避,那還是人嗎?」
狄青沉默許久才道:「廖峰,你把這次去了的兄弟名字都記下來。」
廖峰用力點頭道:「我知道。」
葛振遠一旁道:「狄指揮,我們跟著你有底。上一次,你救了指揮使,這一次,你又救了大夥。眼下我們都記得死去的兄弟,可現在,該怎麼辦呢?」
現在該怎麼辦?
狄青其實也在想著這個問題,德靖寨被破,他們再前往就沒有什麼意義。園林堡離的極遠,此去險阻重重。党項人的鐵鷂子在平原衝殺,無往不利,他們孤單單的這些人,能做什麼?
或許他們出來救援的策略,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狄青望著遠山,一時間陷入了沉吟。
夕陽西下,晚霞漫天,落日的餘暉宛若給山峰披了層金衣。
眾人都在望著狄青,見他偉岸的身軀沐浴在天光之下,也都在想,「現在該如何?」
就在此時,腳步聲急驟,司馬不群趕過來,急道:「指揮使,西面十數里外發現數十羌人出現,看情形要穿山而過,已接近我們。」
眾人均驚,廖峰立即道:「多半是鐵鷂子賊心不死,再來伏擊我們。」
司馬搖頭道:「鐵鷂子威勢只在平原,他們若是棄馬,威力立失,這些人絕非鐵鷂子!」司馬不群為人謹慎沉穩,繼續分析道:「過這裡向西不遠,就到了後橋寨左近。這些羌人既然是從西而來,就算不是鐵鷂子,多半也是來保安軍擄掠的党項人!」
葛振遠立即道:「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截殺他們。」
適才對鐵鷂子,眾人束手束腳,這次聽到有羌人又來,均是想一齣怒氣,都道:「葛都頭說的對!」
狄青略作沉吟,問道:「司馬,這附近可有伏擊的地方?」
眾人一聽,已知道狄青同意了葛振遠的主張,摩拳擦掌,精神大振。
司馬不群道:「西行五里左右,有一羊腸之路,崎嶇難行,兩側林木密佈,可做伏擊之用。」
狄青果斷道:「好,就在那裡伏擊。黃姑娘,壽無疆,你們帶三人照看這裡的馬匹和傷者,其餘人,輕裝簡行,跟我來!」
眾人見狄青這會的功夫,精神百倍,又要領軍,都是心中駭然。葛振遠勸道:「狄指揮,你歇息吧,伏擊羌人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狄青搖搖頭道:「我沒事。走吧。」他身先士卒,大踏步向西而去,新寨軍見狀,又喜又佩,跟隨狄青飛快的到了司馬不群所說之地。
那裡地形複雜,果是極佳伏擊的好地方。
狄青略微看下地勢,吩咐道:「廖峰,魯大海,你們帶弓箭手、刀斧手等伏擊在我右手的林中,聽我這面哨子一吹,你們先射他們一頓,然後下山廝殺。葛振遠,你帶領長槍手,跟隨我在左面高處埋伏,跟我衝鋒。司馬,你帶撓鉤手伏擊在路邊,設下繩索,截殺對手!」
他已習慣指揮的角色,當機立斷,再無遲疑。
眾人見狄青吩咐的頭頭是道,均道:「尊令。」
狄青帶葛振遠等人上了山左的斜坡,眾人自尋大石、灌木、樹後藏了身子,想到這一場廝殺下來,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不由都是心中惴惴。
可望見狄青隱在石後,神色剛毅,沉穩非常,眾人又都放鬆了心情,心道,「左右是要打了,怕有什麼用?跟著狄指揮,總算後顧無憂!」
群山西側卻已傳來聲響,眾人心中一凜,暗想這羌人來的好快!
只見到山腳轉彎處,行來數十人,雖看不清面目,但均是羌人的裝束,那些人沉默無言,腳下不慢,轉眼間又近了裡許。
狄青凝眸遠望,心中默數,見對手只有數十人,暗想已方是伏擊,又比對手人多,這場仗,無論如何不能輸了。
可見那些人像是尋常羌人百姓,狄青反倒有些猶豫,暗想若是亂殺一通,該或不該?
正沉吟間,對面林中突然飛起一群驚鳥,狄青一怔,暗叫不好。原來廖峰那面的人手,很多沒有伏擊的經驗,見敵人到來,不由緊張,竟驚動了飛鳥。
數十羌人已停了下來。
狄青見羌人止步,知道不妙。對手尚未進入新寨軍的夾擊圈內,這時新寨軍的三面埋伏和羌人正呈四角,新寨軍弓箭不及,若是衝殺下去,已沒有地勢的優勢。
可若是不衝,又該如何?
狄青心思飛轉,一時間想不到好的辦法,他倒不是害怕無法擊敗對手,而是想著這種情形,一場混戰下來,新寨軍不知又要損傷多少。
新寨軍已是心急如焚,廖峰顧不得責怪身後魯莽計程車兵,只是望著對面的山頭,不知狄青意下如何!
為首一羌人掀了下氈帽,向驚鳥飛起的地方望去。
這時候群山暮暮,秋風蕭瑟,新寨軍伏低了身子,那羌人就算目光敏銳,多半也發現不了什麼,但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見得再會前行。
廖峰手心已緊張的出汗,突然見對面處,一人躍上大石,正是狄青。廖峰見狄青身起,只以為他要發動攻擊命令,低喝道:「準備……」他射字不等出口,新寨軍已弓弦絞動,只聽到狄青大喝道:「不要射!莫要動手……」
眾人一怔,有幾人以為狄青喝令要射,心中緊張,手一鬆,長箭竟射了出去!
羌人霍然閃避,閃身到了石後、樹後,那幾箭竟沒有傷到一人。
狄青舒了口氣,暗想這要射翻幾個,真的不知如何解釋。高喊道:「武英,我是狄青!」他目光敏銳,在為首羌人掀帽那刻,已認出那人竟是當年同在殿前的侍衛武英。
武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怎麼會是羌人的裝束?
狄青轉念之間,見箭在弦上,急急喝止。無論如何,他總信當年的那幫侍衛!
狄青喝後,山中沉寂半晌,武英從樹後走出,叫道:「狄青,怎麼是你?」
狄青哈哈大笑,已大踏步的走下山坡,一拳擊中武英的胸口。武英毫不示弱,回以一拳。二人眼中均是暖暖之意。
塞下風冷,又如何能冷卻當年的患難之情?
武英已對身後喝道:「都出來,見過狄……」猶豫下,問道:「狄青,你現在是什麼官了?」他只知道狄青最近一年來,在延邊閒職,還不知道他去了新寨。
狄青自嘲道:「不才是新寨的指揮使。」他知道武英眼下在柔遠寨,直對党項人的後橋寨,肩負責任重大。
武英心道,以狄青的本事,怎麼還是個指揮使?哦……他多半還放不下楊羽裳,眼下難以振作了。武英在邊塞一年,眼下為柔遠寨的寨主。因胸懷大志,作戰勇猛,屢次因為軍功升遷,官職已在狄青之上。不過對狄青,武英還是一如既往的親熱,對身後的手下道:「這就是我經常和你們提及的狄青狄指揮,過來拜見。」
武英的手下齊整出列,施禮道:「狄指揮。」
狄青忙道:「不必客氣。」扭頭見自己的手下三三兩兩的匯聚,微笑介紹道:「這位是柔遠寨的寨主武英,都是自家兄弟。適才好險,差點自己人動起手來。武英,你來支援保安軍也就算了,為何要打扮成羌人的裝束?」
武英身後一人道:「狄指揮覺得,我們為何要這樣的裝束?」那人膀大腰圓,臉若重棗,語氣中,多少有些忿忿之氣。
原來這人見狄青的手下如此散漫,又見剛才新寨軍不聽狄青號令,放了幾箭,心中有些不滿。暗想這樣的援兵,來保安軍有什麼作用?
狄青並不介意,隨口道:「想必你們是先頭的探子,不想和党項人有衝突,這才裝作羌人的樣子打探情況。難道說……」狄青心中微動,問道:「後面還有支援嗎?」
問話那人滿是驚詫之意,武英哈哈一笑,豎起大拇指道:「我就知道你能想到。當年在殿前,你小子最聰明了。」想到了什麼,武英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狄青輕描淡寫道:「我們新寨軍也是來支援保安軍了,和党項人交過一次手,退到這裡。本以為你們來攻我們,這才搶先下手。好在沒有交手。」
狄青是慶幸沒有傷到兄弟,臉若重棗那人誤會狄青的用意,冷冷道:「若真的交手,我們也不見會吃虧。」
武英皺了下眉頭,喝道:「封雷,不得對指揮使無禮!」他見新寨軍三面盡出,伏擊有模有樣,也是暗自心驚。暗想自己喬裝成羌人,哪裡想到在這裡會和宋軍交手?若是真的交手,那可真是太冤枉的事情!岔開話題道:「狄青,你們和党項軍交手了?他們多少人,你可知道德靖寨現在如何了?」
狄青道:「和我們交手的党項軍能有百來人……」
封雷一旁道:「只有百來人嗎?」他口氣中隱約有輕蔑之意,暗想武英說狄青膽大如虎,如今看來,也是名不符實。看新寨軍也有百來人,何須退到這裡?
新寨軍都聽出封雷的不屑,心中惱怒。葛振遠忍不住道:「那可是平原上百來人的鐵鷂子!你們若喜歡,不妨去試試!」
武英、封雷均是變了臉色,失聲道:「鐵鷂子?你們碰到的竟是鐵鷂子?」只有在塞下的宋軍,才知道鐵鷂子的恐怖之處。
武英簡直難以相信,新寨軍碰到了鐵鷂子,竟能全身而退?
狄青倒還淡然,點頭道:「是的,鐵鷂子果然很厲害。我們鬥了一場,互有損傷。」不想多提什麼,狄青道:「武英,德靖寨失陷了。」
武英又是一驚,「劉大人也是久戍邊陲的將領,怎麼這麼快就失陷了?」
狄青將發生的一切簡略說了遍,見武英驚疑不定,狄青問道:「你是前哨,那後援有多少兵馬呢?」
武英回過神來,說道:「慶州知州張大人知道元昊出兵保安軍,就命我和鈐轄高繼隆大人帶兵伺機支援保安軍。柔遠寨不能有失,因此我加強防守的同時,只能抽調柔遠寨數十手下前頭探路,打聽訊息。高大人帶著千餘人隨後就到。」
狄青皺了下眉頭,問道:「你現在決定怎麼辦?」
武英想了半晌,有些為難道:「狄青,我不是不信你,可你認識黃裳怡嗎?」
狄青搖搖頭,「救上來的時候才認識。」明白武英為何為難,狄青緩緩道:「你也不認識黃裳怡,因此怕訊息有誤?若德靖寨沒破,我們又不去救,就有過錯了。」
武英預設,半晌才道:「這樣吧,我帶你和黃裳怡,連同新寨軍一塊去見高大人,請他定奪,這樣可好?」
狄青心道,武英不好質疑我,但處事穩妥,只怕有事,這才讓高繼隆做主。他也是一番好意了。想到這裡,狄青爽快道:「如此也好。我們新寨軍勢單力孤,正好可抱你們的大腿。」
武英又笑,給了狄青一拳。心中暗想,狄青能開玩笑,是個好事。希望他早些挺過難關了。唉。
眾人商議已定,狄青當下讓葛振遠去找黃裳怡,葛振遠順便帶來了新寨軍收來的十來柄三尖兩刃刀。當然,還有砍下來的人頭和盔甲。
宋軍以這些東西計功,狄青雖不做此事,但葛振遠、廖峰他們肯定不能放過這領軍功的機會。
柔遠軍眾人聽狄青說和鐵鷂子交手,雖不反駁,卻很有些人不信。如今見到那泛寒的長刀、厚重的鎧甲、還有森然的人頭,這才駭然,信狄青所言不假。
就算武英都在想,狄青到底怎麼才能在鐵鷂子的攻擊下,全身而退?
狄青沒有解釋,只在考慮著下步如何去做,和武英兵和一處,沿山脈向南行去。走了小半個時辰,空山更幽,山青水繞處,已見慶州鈐轄高繼隆的兵馬。
宋軍駐軍山谷,戒備森然,狄青見了,暗自讚歎。心想宋軍雖一直積弱難振,畢竟也有不少會領軍的將領。他聽說過高繼隆的名字,知道此人出身將門,坐鎮邊陲多年了。
武英命人通報高繼隆,不大的功夫,一人從軍中迎出來,叫道:「武英,怎麼回來了?」
那人聲音洪亮,有如鐘鳴,虯髯滿臉,甚至讓人看不到嘴在哪裡。大踏步的走過來,豪爽非常。
武英將事情簡略的交代,又將狄青介紹給高繼隆。
高繼隆斜睨著狄青,打量了半晌,才道:「聽說你有個義兄叫做郭遵?」
狄青有些不解,還是點頭道:「是。」他見高繼隆眼中滿是古怪,一時間琢磨不透高繼隆的用意。
高繼隆道:「我很瞧不起他。」
狄青臉上色變,別人對他輕視,他本無所謂,他久經霜雨,很多事情看得淡了。但別人輕視郭遵,他不會容忍,聽高繼隆帶有挑釁之意,狄青反唇相譏道:「郭大哥何須你來瞧得起?」
狄青一言說出,眾人均是變了臉色,高繼隆冷哼一聲道:「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狄青道:「我就算和天王老子說話,該說的還是要說了!」
武英暗叫糟糕,搞不懂這兩人怎麼莫名的衝撞起來,還待圓場,高繼隆喝道:「好小子,在我面前這麼狂,你有什麼本事?」他一掌拍在狄青的肩頭,目光灼灼。
狄青身軀挺立,晃也不晃,沉聲道:「有些話,不必有本事才能說的。」
高繼隆一怔,瞪了狄青良久,拍在狄青肩頭的手終於垂了下來。別人都以為他要暴怒,不想他竟哈哈大笑起來。
作者「墨武」的其他小說
《帝宴》《紈絝才子》《江山美色(江山)(極品馬賊)》《武林高手在校園》《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