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對攻

以對手的威勢,加上這裡又是開闊地勢,新寨軍大多數人是憑兩條腿,如何能逃得過鐵鷂子的追殺?

廖峰被對手威勢所迫,情急之下,第一個念頭就是要逃,可也知道若是要逃,騎兵隊都不見得逃得過對方的追殺,更何況那些步兵,再無猶豫,厲聲道:「列陣!」

新寨軍生死關頭,已顧不得害怕,盾牌手在前,刀斧手在後,弓箭手射住兩翼,騎兵隱在最後,轉眼間已列成一個可發揮全部人力量的陣型。

狄青騎馬立在隊伍最前,眼角突然開始狂跳。

天際般已湧出一條黑線,如碧海潮生,烏雲狂卷,剎那間,已見黑潮間的一道亮色。亮色森然,已現猙獰。

枯葉沖天而起,寒風擘面而來。

所有人見到鐵鷂子現身的那一刻,一顆心就沉了下去,來的鐵鷂子不過百人,可那百人就如千軍萬馬,衝勢之猛,駭人聽聞。

眾人知道鐵鷂子犀利,但見到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的寒心……

前方處,鐵馬如林、重甲似盾,鐵鷂子百來人已形成一面鐵牆,惡狠狠的推過來。

但這遠不及鐵牆橫腰的那抹亮色讓人心寒。

眾人終於發現那抹亮色的源頭,原來是來自對手的兵刃,廖峰臉色鉅變,低呼道:「三尖兩刃刀?!」他聲音中也透出絕望之意,眾新寨兵更是心灰若死。

狄青心頭劇烈一跳,也是震撼那個疆場的雄器,震驚元昊的雄心!

三尖兩刃刀!

當年唐朝前期,能一統天下,得益於快馬,但唐朝鼎盛,平定四夷,卻得利於陌刀,陌刀兩刃,本來是步兵對付騎兵的利器,但若是騎兵改善運用,威力更是聳人聽聞。

唐以陌刀稱雄天下,但因為陌刀造價高昂,軍中難以承受,到宋朝後,形勢轉變,各種發展的兵刃漸漸取代了陌刀的地位,三尖兩刃刀是陌刀的變種,鋒銳不減,靈巧更勝,但亦不常見。

元昊給鐵鷂子配置了西北最快的戰馬、最昂貴的的兵刃、最厚重的盾甲、最完美的防護,所以元昊雖不過三千鐵鷂子,造價亦不遜十萬兵。鐵鷂子身著重甲,刀槍不入,再加上配備極為激盪心絃的三尖兩刃刀,以黑色旋風一樣的速度、就這麼肆無忌憚,蔑視天地的衝來,新寨軍在如此威勢之下,已如待屠的羔羊。

廖峰知道自己佈陣錯誤,以眼下的陣勢,絕對抵擋不住如此迅猛的衝擊,弓箭手的長箭也射不透這麼厚重的盔甲,可他真的排不出能抵擋對手的陣法,唯一能抵擋這鐵鷂子的方法,就是躲在堡壘、山中或者是厚重的城牆之後,而不是傻傻的立在平原。

新寨軍一招失算,全無機會。

新寨軍幾乎要放棄了抵抗,不約而同的望向了狄青。

他們希望狄青還有奇謀,但又知道希望不切實際,狄青就算再勇,也不過是人,怎能抵擋這勢若狂飆的鐵鷂子?

現在唯一能希望的是,新寨軍還能剩下一兩個人回去,告訴新寨人,眼下這些軍士的悲壯和無奈。

狄青突然笑了——哂然的笑,他伸手摘下了鞍前懸掛的青銅面具,緩緩帶在了臉上。

那俊朗的面容,瞬間已化作了猙獰、不屈的刑天。

刑天悲情、無悔、不屈,卻鬥志昂揚,永不放棄!

新寨軍見到狄青以面具遮臉,都是愕然,不解狄青何意,可轉瞬間,他們已明白過來,卻更是駭然。

狄青一催戰馬,已箭一般,單槍匹馬的向鐵鷂子衝去!

無吩咐,不回頭,就那麼決絕地衝了過去,如刑天般,明知不敵,卻仍鬥志在胸,並不言棄。

陽光一縷,穿雲瀉地,雖透不過那呼嘯的戰牆,卻給那悲情的英雄映下一道長長的身影,蒼天有情,留下那孤單的背影,陪伴著那孤單的人……

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

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

天地間,那匹馬單槍的人兒,如精衛、似刑天,銜微木,舞干鏚!

風起雲湧,天地蕭殺。

狄青匹馬單槍地衝出去,絕非想逞匹夫之勇,他已別無選擇。他能做到的是,為新寨軍博得一分生存的機會。

拼命是為了活命!

他已經看出新寨軍的不安、惶恐和絕望。

他狄青的搏命,就是為了新寨士兵能活命,鐵鷂子雖兇,但他狄青無懼!

雲捲風狂,狄青已到了鐵鷂子近前。

鐵鷂子有了半分的懷疑,卻沒有遲疑。他們會毫不遲疑的將所有攔路者撕成碎片!

新寨軍已忍不住的閉上雙眼,他們甚至已想象得出接下來的情形,狄青會被鐵鷂子的巨大沖力撞飛,踩成肉醬,慘不堪言……

廖峰等都頭不能閉眼,一顆心已要迸出胸膛。

鉛雲黯淡,遮不住刃冷如冰,草灰千里,掩不住殺氣嚴霜。

馬兒悲嘶,剎那間已被數杆三尖兩刃刀刺入腹背,不等鮮血飛迸,就被衝擊之力撞飛到半空。嘶鳴戛然而止,空中只留下一抹殘紅,殘紅未竟,飛龍已起!

狄青早在馬背騰起,越過身前銳刃,到了前排鐵鷂子的頭頂。

一躍如龍,驕夭長空。

狄青躍起的剎那,就有數杆長刀戳來,鐵鷂軍的反應之快,力道之猛,亦是讓人動容。

數杆長刀瞬間罩住狄青左右,狄青已陷絕境!

狄青空中低吼一聲,身形急躲,避開刺來的利刃,手一探,竟電閃般抓住三尖兩刃刀的長柄。那兵刃被抓的鐵鷂軍一怔,爆喝聲中,雙臂一振,就要將狄青甩落馬下,狄青遽然怒喝,直如天雷滾滾,那鐵鷂軍乍聞呼喝,又見到森然的面具後如電的雙眼,不由心頭劇顫,狄青早就順勢而至,空中長槍輕刺,已斜斜沒入那個鐵鷂軍的咽喉之中。

鐵鷂軍周身鐵甲,但畢竟不是鐵人,狄青光電火閃之中,已從鐵鷂軍弱處出槍,刺殺了一人。那人雖死,狄青一顆心卻沉了下去,原來那人軀幹竟用滕索連同鐵甲長刃連成一體,那人雖死,卻不落馬,綁在一起的衝擊之力仍可殺人。

鐵鷂子之犀利難纏,竟至如斯!

此刻刀槍如林,馬勢狂飆,狄青急切之下,不及多想,輕舒猿臂,已扯住那死人身上的藤索,附在那人身後。

這時數刀刺來,狄青身子一縮,躲在死人身側,只聽到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那數把利刃盡數的刺在已死那人身上,火光四濺。

那死人身上鎧甲極厚,利刃竟然無法透體而出,狄青依仗這點,竟然躲過犀利的攻擊。

狄青不甘束手,大喝一聲,長槍橫出,抽在一人身軀之上。

喀嚓聲響,那人猝不及防,雖有厚甲護體,竟被狄青一槍抽的筋斷骨折,鮮血狂噴,上半身軟軟垂了下去。

狄青雖抽死那人,但長槍亦被震折,心中駭然對手的甲冑厚重,周圍鐵鷂軍見狀,臉色鉅變,心中狂跳,再望那猙獰的面具,只是在想,此人是誰,恁地這般勇猛?

鐵鷂軍乃元昊手下諸軍精銳中的精銳,平日縱橫西北,從未有過敵手。鐵騎所到之處,可說是所向披靡。這次鐵鷂軍前來絞殺新寨軍,本以為如割草般輕易,不想狄青竟敢孤身對敵!

鐵鷂軍縱橫西北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種對手。

當初見狄青殺來,鐵鷂軍先是不屑,再是憤然,不屑此種螳臂擋車,憤然狄青的輕蔑孤傲,他們根本沒有多想,只覺得憑藉一股氣勢,就可以將狄青碾殺在鐵騎之下,他們準備殺了狄青後,再將立於平原那孤零零的幾百宋軍一股腦的扼殺,如碾碎鐵蹄下的枯草。

他們從未將狄青放在眼中,雖然狄青戴著個古怪的面具。

古怪卻沒有實力,只能變成滑稽。

在鐵鷂軍的眼中,狄青不過的是個滑稽的、不自量力的宋軍!

可不屑變成了詫異,憤然變成了駭然……狄青在如此犀利的攻擊之下,竟能殺入重圍,而且狄青不但殺入重圍,還能殺了兩個鐵鷂子,狄青不但殺了兩個鐵鷂子,看起來還要繼續戰下去!

那古怪的面具不再滑稽,已顯猙獰之意。

這時又是一聲悶哼傳出,如潮鐵騎中,又有一人被狄青所殺。狄青槍雖斷,但斷槍擲出,又從一人的側頸刺入,刺殺了一人。

鐵鷂子表面上無堅不摧,但狄青混入了中間,卻讓鐵鷂子有種無從發力的感覺。這種情形,鐵鷂軍從未遇到,一時間難以應對。

平原蒼茫,鐵騎若狼,而狄青,不是群狼中的羊,而更像是餓狼中的猛虎。

鐵鷂軍已出離了憤怒,他們從未想到,有人就在他們的軍陣中,殺了他們的三個人!他們雖能摧朽拉枯般擊殺前方的宋軍,卻殺不了附骨之疽般的狄青……

這種局面,從未有過!

前方一聲斷喝,鐵鷂子的領軍之人鐵盔鐵面,滿是震怒。他已決定,先殺狄青,再除宋軍!

號令一發,如潮的鐵鷂子竟奇異般停了下來。

百來新寨軍難以置信,卻不能不信,狄青竟然以一己之力,讓鐵鷂軍停了下來!

狄青卻感覺到周邊難言的冷意。他已深陷重圍,鐵甲重重,已將他團團圍住,此刻的他所受的壓力,甚至超過剛才。

鐵鷂子由動化靜、由靜轉動不過是剎那之間,但全部的殺氣,已轉移到狄青的身上。狄前面的戰馬倏然而止,已如鐵牆般攔在狄青的身前,後面的戰馬來勢不停,已如驚濤般的向狄青拍來。

長刀勝雪,將狄青夾在中間,狄青進亦死,退亦死!

狄青遍體生津,鬥志更盛,怒吼聲中,狄青再次騰空,鐵鷂子卻早料到狄青的招數,只聽刷的聲響,前方三尖兩刃刀斜斜豎起,已在狄青身前形成面刀牆!

鐵鷂軍顯然吸取方才狄青殺入陣中的教訓,再不敢輕視狄青,十數柄三尖兩刃刀犬牙交錯,互為攻守,讓狄青不能故技重施。

狄青倏然而落,竟然鑽到馬腹之下,不見了蹤影。

鐵鷂軍又是一怔,不想狄青變化之快,匪夷所思。眾人怒喝連連,催馬踐踏、長刃連戳,但狄青在鐵鷂軍馬腹下如狸貓般輕巧閃動,鐵鷂軍雖眾,但仍傷不了狄青分毫。

這時後排鐵鷂軍已至,眾人驀然失去了狄青的行蹤,陣中多少有了些騷亂。

可鐵鷂軍畢竟名不虛傳,眾人齊齊勒馬,健馬長嘶,人立而起,黃塵湧動,直噴雲霄,天地間殺氣湧動,鐵鷂軍已止。

遠方宋軍見狀,均是臉上變色,他們聽說過西北元昊軍的鐵騎彪悍,卻不想這些人控馬如斯精妙,眾軍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圓轉齊致之處讓人歎為觀止!

狄青仗著無雙的身手,騰挪之中,勉強保命,可知道眾軍若聚,他終究還是無以為繼。這時一杆長刀戳來,狄青霍然出手,已抓住了刀柄。

眾軍發現狄青的行蹤,又有數柄長刃刺來,狄青怪叫一聲,全力扯動,鐵鷂軍刀鞍相連,人馬一體,這才能人死刀不墜,繼續殺傷對手,要想奪下對手的兵刃,勢比登天還難!

狄青已知這點,可手無寸鐵,全力之下,只聽咕咚大響,竟將那鐵鷂子連人帶馬拖倒在地!

鐵鷂軍見狀大呼,呼聲中滿是難以置信。

狄青已見那三尖兩刃刀末端竟有環扣,套在那鐵鷂子的手臂上,在馬匹倒地那一刻,狄青伸手一拉,已硬生生的扯斷那人的膀臂,取下三尖兩刃刀,就地一滾,又到了對面馬兒的身下。

嗤的一聲響,一刀幾乎擦著狄青的頭皮而過,劃在他的髮帶之上。

勁風鼓動,狄青披頭散髮,回頭望到一雙如死魚般的眼。狄青顧不得再望,只記得那人依稀是鐵鷂軍領軍之人。

狄青矮身急穿,對面那人立的馬兒紛紛而落,向狄青當頭踩下,狄青怒喝聲中,長刃戳出,只聽到一聲慘叫,一鐵鷂子口噴鮮血而死。

原來狄青一刀戳出,竟從馬腹而入,刺穿馬鞍,刺到了那人身軀之內。

鐵鷂軍雖是全副鐵甲,但弱處卻在馬腹。元昊縱是天才,也想不到對手能從馬腹下出手。

狄青長刀戳出,正擊鐵鷂軍的這個弱處。

馬兒悲嘶聲中,頹然倒地,狄青卻已拔出三尖兩刃刀,閃電般的又刺入下匹馬的腹部,鮮血四溢,狄青已成血人,這時一馬踏來,狄青拔刃急揮,斬在戰馬前蹄之上。

馬兒慘嘶,前腿齊斷,落入塵埃。

鐵鷂軍眼中已有了恐慌之意,狄青多了兵刃,已如那揮舞戰斧的刑天,佛擋殺佛,魔擋除魔,鐵鷂軍雖是人多,卻對狄青無可奈何。

等到狄青再殺一人之時,宋軍眾人血已經沸騰……

廖峰再也忍耐不住,嘶聲吼道:「衝!」他一馬當先的衝過去,不再多說一句。誰都知道,狄青雖暫時拖住了鐵鷂子,但終有力竭那一刻,僵持不過是短暫,宋軍和鐵鷂子實力懸殊,上前就可能是送死。

狄青奮戰,是為新寨軍求生,若是新寨軍這刻分散逃命,總能活上幾人。

可這時誰會逃命?

最少廖峰不會逃,他衝上前去,就是為了赴死,他不想狄青一個人孤零零的戰。那天底下如刑天般孤零零奮戰的人,絕不應該這樣孤單!

廖峰才一策馬,其餘的十數騎也就跟了上去,長槍手衝了上去,刀斧手迎了上去,就算那揹著鐵鍋的火頭軍,也是大踏步的頂上去……

不成陣法,唯餘俠烈!

狄青再殺一人,已汗流浹背,沒有誰能夠體會他所受的壓力之巨,他看似憑一己之力抗住鐵鷂軍,但在搏鬥之間,已動用了太多的氣力。

這時鐵鷂軍突然傳來兩聲哨響,極為短暫,狄青不解其意,但眼前驀地現出一條道路。

鐵鷂軍竟霍然分開,而且倒退了回去。

狄青難以置信,來不及多想,幾乎第一時間的衝出了重圍,這是他的本能反應,因為他很是疲憊,急需喘上一口氣。但人甫衝出,狄青心中就感覺有些不對,馬蹄聲遽起,幾乎隨即衝到了狄青的背後。

鐵鷂軍使的是欲擒故縱之計,既然殺不死狄青,那不如讓他自己出去,然後再行追殺。鐵鷂軍讓出幾步,但卻博得了一片寬闊的衝殺空間!

狄青明瞭,但為時已晚。

幾騎飛衝而來,人雖少,但狂風遽起。幾騎之後,又有十數騎形成雙翼,挽弓搭箭,不等狄青喘息,已亂箭射來。

狄青就地一滾,不等起身,就感覺當頭冷意森然,一刀挾秋意寒光斬來,狄青手臂一振,長刀不偏不倚的擋住了襲來的兵刃。

噹啷聲響,火星四濺。

那馬飛馳而過,馬上騎士眼中滿是詫異之意。那人正是鐵鷂子領軍之人,武功高強,本趁狄青不備,想一舉殺之,不想狄青反應敏捷,遠超他的想象。

前騎才過,後騎就至,三騎長刀斬落,動作一致。

狄青不及起身,奮力一擋,竟然擋住了三刀。只是當的聲響後,三刀齊折,刀頭盪出,向狄青迎面斬到。

狄青一驚,這才發現來襲的三人手持的三尖兩刃刀刀頭可折,內附鋼索,竟然可飛出傷人。刀寒若冰,堪堪斬到狄青的面前,狄青奮起餘力,就地一滾,三刀蕩過,割破狄青的衣襟,餘勢不衰,竟然纏住了狄青的兵刃。

三騎齊喝,用力回扯,狄青筋疲力盡之下,已被三人奪去了兵刃,這時馬蹄聲遽起,鐵鷂軍首領已人到馬到,催馬向狄青踏來,與此同時,那人手持長刀,已準備斬向狄青的歸路。

狄青躲得開戰馬,躲不開致命的一刀!

就在此時,一人飛身撲來,竟然持盾擋在狄青的身前。馬蹄落下,力道何止千鈞?只聽到一聲悶哼,那人已連盾帶人被踩在地上,狂噴鮮血。

那人竟是鐵飛雄!

狄青本已乏力,見狀一聲怒吼,不知哪裡來的氣力,竟從地上高高躍起,拔出單刀用力擲出!

橫行再出,悲歌憤斬!

刀穿鐵甲,竟將那首領一擊而殺!

那首領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人未墜地,但長刀卻已無力的落下,嗆啷啷擊在地面,滿是淒涼。

鐵鷂三騎已然趕到,可不等攻擊狄青,就有數人竄來。馬勢如山,可那幾人竟無視戰馬,徑直迎上,鐵鷂三騎嘴角哂然,毫不猶豫的縱馬硬衝。只聽到噹噹噹幾聲大響,數人持盾,已被馬蹄踢飛,卻有一人閃身躲過馬蹄踢踏,衝到馬腹之下,手中寒光一閃,已劃破了戰馬的腹部,衝鋒那人正是廖峰。

宋軍終於克服了恐懼,趕了過來!

不遠處弓弦響動,十數箭射來,射在剩餘兩個鐵鷂軍的身上,錚錚響聲,紛紛落地。羽箭雖利,但根本奈何不了鐵鷂軍身上的鐵甲。

那二人馬勢稍停,嘴角冷哂未畢,兩箭射來,戰馬悲嘶而起。原來那兩箭不偏不倚的射在馬眼之上,鐵鷂軍雖人馬合一,但馬眼終是弱處,那箭手神準,兩箭竟然射中兩匹馬兒的眼睛,射箭那人正是魯大海。

戰馬吃痛驚起,又有兩人竄了過來,手起刀落,斬斷了馬腿,馬兒無腿不行,轟然倒地,鐵鷂軍以馬為腿,人馬合一,馬兒一倒,竟然移動不得,那兩人衝上前去,單刀急揮,已了結了兩個鐵鷂軍,出刀的正是司馬不群和葛振遠。

鐵鷂軍遠方十數騎長箭射到,宋軍盾牌手已經趕到,戳盾做牆,嚓的聲響,已守在狄青的身前。

盾牆雖不厚,亦不高,但眾志成城!

鐵鷂軍雖勇,但盾牌手無懼,宋軍無懼,只因他們血已燃,鬥志熾。

兵甲鏗鏘,戰意高昂。那裝備遠遠不及鐵鷂軍的宋軍,已全部聚在狄青周邊,鐵鷂軍本待衝鋒,可見到宋軍臉上的激昂赴死之意,竟勒住了戰馬,他們從未見到過如此捨生忘死的宋人,從未想到過,積弱的大宋,也有如此慷慨激昂的燕趙之士,他們更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支撐著這些本不剽悍的宋人。

鐵鷂軍沒有衝鋒,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必勝的信心。

眼前的宋軍已決絕的告訴他們,以血換血,以命搏命。要衝垮新寨軍,殺了狄青,就一定要鐵鷂軍來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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