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預料中的衝突

「難道這項秘密計劃已經持續了幾十年……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可能對抗受過正規訓練的傲羅,那些人甚至都沒接受過完整的魔法教育。」現場的一名大鬍子巫師——他是魔法安全主管——失聲嚷道。

「是沒接受過完整的‘學校教育’。」菲利克斯糾正道:「他們的確很難接受正統的魔法教導,但不代表必須從頭摸索,最簡單的做法……只要博取任意一名巫師的信任,他們就能隨意出入魔法界,輕而易舉地在魔法店鋪購買到公開出版的魔法書、魔藥材料和二手魔杖……」

「至於他們的真實水平是否超過傲羅……我暫時還看不出來,真實經過有多種可能,比如這幾名傲羅大意了,被欺騙了,或者真的技不如人,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的對手不是尋常的民眾,而是受過嚴苛訓練、被人精心培育的專業人士。」

菲利克斯的手指尖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像,他湊近了仔細端詳那張沒有面孔的臉,輕聲說道:

「任何魔法學校的建校目的都不是為了培養特工、刺客,或是殺手——我們學習魔法是為了更好地控制魔力,同時也是巫師群體潛意識裡想要發展壯大、至少也是避免走向衰落的心理在起作用。於是巫師從最早的家庭教育、師徒教育走向學校教育,建立了社群,衍生出許多在我看來可有可無的職業,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讓人與人之間發生交集。但藏在暗中的對手不是這麼考慮的,他們只想在短期內儘可能地壓榨出某一方面的才能。」

「不妨試著去勾勒那些人的成長環境。不考慮因為各種意外死掉的,他們普遍在十一歲前離開父母,此後幾年一直漂泊在海上,接受各種試驗、洗腦、訓練……等稍微大一點兒,就會出來執行任務,那麼那些任務是什麼呢?」

霍勒斯·葛林斯汀奇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心思快速轉動,接著突然扭頭看向一人,急迫地說道:「尤瑞亞,你立刻去常見的魔法店鋪詢問那些店主是否接待過年紀不大的巫師,他們的共同特點是都曾不止一次批次購買各種魔法材料,還有——」他有些艱澀地說:「調查那些離群索居的巫師,查查最近幾年是不是有人不明不白地失蹤?」

尤瑞亞表情嚴肅地匆匆離開了。

在場幾人神情各異,半天沒有說話,最後還是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的校長出聲打破了寂靜:「海普先生,按照這種情況推測,對方是否有可能已經培養出足夠強大的施法者?」

菲利克斯思考片刻後否定了這種可能。

「那些人的綜合素質差不多能有一般優秀傲羅的水平就是極限了,而且還只是在某一方面比肩,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更別提探索魔法的真諦了……至於證據,從留下的傷口看,他們施展常規咒語時都帶著明顯的黑魔法特徵,這可不是說明他們的魔法造詣有多高深,而是魔力失衡的體現。」

「由此也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不管對方是誰,他們這麼做的時間跨度不會太長,絕對不超過三十年。」

「為什麼這麼說?」

「——時間再長的話,這些人自己就會遭受反噬了,要知道,巫師的魔力可是直接和靈魂相連,會直接反饋在性格上……」

漫長的沉默後。

「接下來要怎麼做?」

「談判照常進行。我預感到接下來的談判不會太順利,有一股隱藏得很深的勢力會千方百計阻撓合約達成……不過有人主動跳出來,才方便我們抽絲剝繭找到關鍵人物。另外,我還需要製作一副地圖。」

……

整個十一月份都在令人不安的氣氛中度過,世界範圍內雖然有十幾個魔法部和當地政府簽訂了合約,承認了《聯合會暨聯盟憲章》的地位,但也有不少人公開質疑這部法律的效力,認為像國際巫師聯合會這樣凌駕於各國巫師、甚至凌駕於各國政府意志之上的組織是非法的,理應被取締。

尤其是上面的一些條款,對某些國家的財團和政府來說簡直無法忍受。

美國魔法國會的代表團先後和當地政府進行了三輪談判,但隨著談判的深入,一些原則性問題擺在眼前,成為雙方無法調和的矛盾,談判再度陷入僵局。一些強硬的聲音公開出現在新聞媒體上:一個偏遠州的不出名議員提出由政府出資建立特殊學校,打造並接管屬於美國人的魔法界,這番言論立刻獲得醫藥財團和軍火財團的支援,紛紛表示願意為這一偉大事業進行捐款。

但隔天這名議員就在記者面前痛哭流涕,訴說自己犯下的「邪惡罪行」,而這幾乎立刻成了巫師蠱惑人心的證據,隨後一系列惡性事件都被‘間接’證明和巫師有關,魔法國會的代表團談判了大半個月,結果發現外界的輿論環境完全變了。

美國魔法國會代表團的遇冷、國際巫師聯合會受到抵制,以及世界範圍內逐漸蔓延的輿論,一切都導向一個結果——這也正是許多政府智囊得出的結論——一場正面衝突在所難免。

甚至從某種程度來說,這是所有人共同期盼的結果——前提是衝突不發生在自己國家——對許多人而言,拖這麼久才令人感到不可思議,讓人不禁懷疑是魔法的作用。

一個隱藏在水面下超過兩百萬人的群體,與世界秩序格格不入,還掌握著只存在於文學作品和童話故事中的能力……但截止到目前為止,竟然沒有爆發任何一場具備一定體量和規模的衝突,彷彿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這太奇怪了。

戰爭的陰影從未遠離,一開始遊蕩在英國,隨著英國局勢穩定下來,各國的目光又轉向最為混亂的非洲,但非洲雖然亂,小衝突也屢屢發生,但從來沒有真正失控過,一些人等啊等,結果等來了《聯合會暨聯盟憲章》的出臺,接著就是大刀闊斧的幾十個國家同時開展談判……事情發展到這步簡直是奇蹟。

但有些事無法避免,其它手段僅僅起到拖延和威懾的作用,只發生在紙面上的推演,唯有正面較量一番才最能體現兩個不同群體間的實力。到底是巫師不堪一擊,還是現代武器對魔法完全不起作用,只有真刀真槍比試過,那些越發躁動的陰暗心思才會重新沉進腐爛的淤泥裡,預設新秩序的誕生。

讓各國智囊出現分歧的是,這場衝突究竟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爆發,由誰挑起,以及——最後會死傷多少人,能否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十一月份的壞天氣延續到十二月初,在一群人屏氣凝神、翹首以盼中,時間來到1997年最後一個月,終於,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巴巴吉德·阿金巴德和國際泛魔法聯盟第一任會長菲利克斯·海普向全體巫師鄭重發出警告。

一石激起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