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說服

三月十日下午,菲利克斯拿著一張寫著地址的小紙條出現。面前是一幢漂亮的小房子,他站在臺階上左右張望,四周環境十分空曠,菲利克斯嗅到了淡淡的花香,他估計房子後面一定有一個漂亮的花園。

菲利克斯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有著金色頭髮、大肚子的男人,他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菲利克斯。

「你好,請問找誰——」男人問道,他突然怔了一下,「哦,你是海普先生,菲利克斯·海普?」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領著菲利克斯走進屋子,來到客廳。

「抱歉,沒認出來!我得說——和巨大的名望相比,你本人顯得過於低調了,我就沒在報紙上見過幾次……是的,朵拉跟我說你會來,不過我沒想到提前了兩個小時——多米達?有客人來了。」

男人站在客廳裡朝一條過道喊道,隨後他望著菲利克斯,友善地伸出手。

「我是泰德·唐克斯,朵拉的父親。」

「你好,唐克斯先生,菲利克斯·海普。」菲利克斯握了握手,環顧客廳裡的掃除工具,帶著一絲尷尬地說:「我想可能是我記錯了時間……」

「哦,沒關係,」唐克斯先生說著,把腳邊的斯科爾夫人牌萬能神奇去汙劑拿起來,放在桌上的盆栽植物旁,「朵拉他們要晚上七點才到,她是傲羅,責任重大。」

「這是一葉蘭嗎?」菲利克斯盯著盆栽問,這是一種多年生常綠草本植物,因為漿果的外形像蜘蛛卵,露出土面的地下根莖又與蜘蛛相似,所以它還有一個名字「蜘蛛抱蛋」。

「沒錯,它——」唐克斯先生的話被腳步聲打斷了,菲利克斯和唐克斯先生同時回頭,一個陌生女人出現在客廳門口,冷不丁看上去和貝拉特里克斯·布萊克有幾分相像,不過她的頭髮是柔和的淺褐色而不是黑色,眼睛也更大、更慈祥。

毫無疑問,這個女人是安多米達·唐克斯,出身自布萊克家族,和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納西莎·馬爾福同為姐妹,但她現在是唐克斯的母親。

唐克斯夫人朝菲利克斯笑笑,然後和唐克斯先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位是菲利克斯·海普先生。」唐克斯先生介紹說。

「哦,你好,海普先生,尼法朵拉提過好幾次……」唐克斯夫人說:「我剛剛在廚房做飯。不過,你來得可真夠早的。」

於是菲利克斯又把「記錯時間」的藉口拿出來搪塞。

唐克斯夫人勉強點了點頭,「快請坐。」她說,「我去準備茶——泰德,泰德,你來幫幫我。」「哦,哦,好的。」唐克斯先生轉頭看向菲利克斯,嘟囔說:「我記得確實收藏了一些茶葉……馬上回來!你可以先看看報紙,就在桌上。」

菲利克斯輕輕點頭,目送他們消失在走廊過道里,俯身拿起身邊的報紙,豎起耳朵傾聽。不出所料,房間的某個角落裡——可能是廚房,或是臥室——傳來一陣小小的爭執。

「……我知道原因……充當說客,別跟我提戰爭,已經結束了……我警告你,泰德·唐克斯,你要是敢胡亂答應……」

菲利克斯不動聲色地抖開報紙,值得關注的新聞是魔法部長博恩斯女士從國際巫師聯合會總部返回,期間跟世界各國代表一起參與了幾場重要會議。

會議的具體細節尚未對外公佈。

報紙上做出了一些猜測,認為最大一種可能和專屬魔杖的法律有關,也許幾年內有望成為現實。報紙上還掛著一張照片,十幾個呆板的身影站在一起,新任主席巴巴吉德·阿金巴德一臉倦容。

幾分鐘後,唐克斯先生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表情竟然和報紙上的巴巴吉德有些像。他走過來時撞到了桌子,忍不住痛叫一聲,盆栽搖搖晃晃,他趕緊扶住。

「碰掉了幾片葉子。」他看了一眼小聲說,坐下來,「那麼——呃——」

「哦,唐克斯先生。」菲利克斯放下報紙說道:「有件事臨時才想起來。」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盆栽裡兩片脫落的葉子變成兩張漂亮的請柬。

「我這週末籌劃舉行一場小型釋出會,派對性質的那種,如果你們沒事可以去看看。」

唐克斯先生接過請柬,小聲嘀咕:「釋出會?那應該是在‘未來世界’公司總部了?我想……嗯,可能有點問題,不太方便。」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開始聚精會神地閱讀上面的簡介。

半晌,他抬起頭。

「海普先生,我不太明白——‘與眾賓客見證一種新型治療手法的誕生,兼討論部分困擾巫師的疾病成因’……」他讀出一段話,然後問道:「聽起來像是嚴肅的學術報告。」

「差不多,我邀請了不少在各自領域頗負盛名的藥劑師和治療師,甚至還有一部分鍊金師。」菲利克斯微笑著說:「但本質上還是一場派對,因為我沒指望這些人能在短期內弄懂我說的內容,釋出會將持續一週,當然啦,你們參加的是第一天的晚宴,主要目的是社交。」

「對了,我無意中聽唐克斯提起,你對麻瓜醫術有所瞭解?」

「啊,你說這個,」唐克斯先生高興地說:「我叔叔是一名外科醫生,我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玩兒,」他興致勃勃地說開了,「他家裡有一間書房,裡面放了各種手術模型,我當時可嚇得不輕……」

菲利克斯含笑聽著,說道:「這就巧了,我提到的新型治療手法可能會引入麻瓜的手術概念,令我驚奇的是,巫師們似乎相當排斥給自己身上動刀子。」

唐克斯先生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也這麼想過!上學時我一直以為龐弗雷夫人只能處理小傷小病,還是後來畢業後去過幾次聖芒戈,我才意識到巫師就沒有這個概念。當然,我想是因為魔法太方便了,用不著……」

這位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一副找到共同話題的表情。

「解剖學。」菲利克斯輕聲說:「這門學科並沒有在治療領域獲得應用,因為對巫師而言,讓麻瓜困擾的問題只需要一個簡單的魔法就能解決……反倒是魔藥學領域留有一些應用,他們在研究新的魔藥材料時會進行詳細的繪圖和藥劑測試。」

「可是這樣做真的會有用嗎?」唐克斯先生好奇地問,「我是說,在治療上?我和一些巫師聊過這個話題,他們覺得麻瓜醫生是一群……」

「把人切開的瘋子。」菲利克斯點點頭說:「我個人認為是定位問題,鑑於兩個社會的不同,那些對普通人而言十分重要的外科知識,可能僅僅扮演著填充巫師治療手法的補充手段的角色。但有和沒有是不同的概念。」

「比如——」

「龍痘瘡,這種疾病僅在巫師之間傳播,有致命風險。早期症狀是腳趾間長出綠色和紫色的皮疹,並在打噴嚏時從鼻孔中噴出火花。如果能及時治療,一般都能痊癒,頂多留下一些難看的疤痕或是皮膚淤青。」

唐克斯先生帶著點困惑點頭。

「我記得有個魔法部長就是死於龍痘瘡?」

「埃德里奇·迪戈裡,他帶病工作,最後死在了辦公室裡。這種疾病在老年人群中比較常見,而且患病時更隱蔽,因此也更危險。一部分治療師認為龍痘瘡最初與秘魯毒牙龍有關。」

菲利克斯早有準備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