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黑煙從指尖縫隙冒了出來,凝聚成一張年輕、英俊、邪惡的臉。它遲疑著,只有近乎本能的意識,它感覺到本體向它發出指令,讓它回到身體裡。
伏地魔的嘴巴發出「嗬嗬」的痛苦嚎叫。
因為伏地魔有意同化新生人格攜帶的守護神的知識,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所以伏地魔內心最深處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裡德爾面前,那裡充斥著肆無忌憚的殺戮,殘忍血腥的實驗和扭曲變態的折磨欲與統治欲。
裡德爾被‘另一個自己’的邪惡過往駭住了,這就是原本軌跡下正常發展的自己嗎?
某種程度上,菲利克斯的計劃奏效了。
在他的影響(或者說威脅)下,裡德爾從未大段時間地離開學校,日常除了偶爾構思策劃他認為的‘邪惡的統治計劃’外,剩下大部分時間裡都在教導學生和跟魔法部傲羅打交道中度過。不管他內心怎麼想,但那些殘酷的念頭終究沒有付諸實踐過,此刻他覺得自己置身鬼蜮,一種發自內心的情感不受控制地產生。
赫奇帕奇金盃湧出的黑氣一股腦朝伏地魔飛去。
「不——我不後悔——絕不——」
鄧布利多舉著老魔杖,念出複雜的咒語,菲利克斯也用記憶魔法幫助孱弱的裡德爾,在兩人合力下,伏地魔的意志被短暫壓制,裡德爾暫時取得了上風,但他沒有感覺到開心。
「鄧布利多,這一切都是假的嗎?」他惡狠狠地質問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一言不發。
「我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一件趁手的工具?」他又喊道,聲音更清晰了一些,顯然從魂器的靈魂碎片中獲得了一部分力量,掛墜盒魂器也受到影響,湧出大量黑氣。
哈利沒有預兆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額頭上的傷疤劇烈疼痛起來,彷彿自己身體裡的某個生靈活了過來,開始舒展手腳,腦子被攪成一團,這種感覺太痛苦了,哈利使勁兒敲著頭骨,他感覺那個生靈要掀開他的顱骨,滾滾黑煙順著額頭上的傷疤、口鼻湧現。
這時,他待著的鳥籠一樣的空間庇護了他,在魔力交匯處,一枚黑寶石戒指熠熠生光。
「告訴我,鄧布利多!」裡德爾的質問還在房間裡迴盪。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菲利克斯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你是我教過的最特別的學生,也是我親手培養並推向戰場的戰士。」
黑霧如海浪般翻湧。
哈利已經完全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了,掛墜盒的靈魂先一步回到伏地魔體內,但就在這時,一直被壓抑的伏地魔在絕境之中選擇孤注一擲。
他親手抹殺掉了自己的兩片靈魂碎片。
從哈利額頭上湧出的黑霧眨眼間回到哈利的身體裡,「有本事就殺了他,殺了那個男孩!」伏地魔蛇一樣的臉扭曲嘶吼,「他是最後一個,最後一個!鄧布利多,海普,你們得狠得下心來,像我一樣!」
伏地魔的反擊來得既快又兇狠,這一下猝不及防。
「阿不思——」菲利克斯說道,他張開思維小屋,這個魔法對伏地魔的靈魂完全沒用,但卻對記憶管用,另一邊鄧布利多操控銜尾蛇將伏地魔吞下。
伏地魔在銜尾蛇中瘋狂咆哮,拼命掙扎,但聲音卻越來越低,逐漸低不可聞。
菲利克斯閉著眼睛,他的面前出現大量拖曳著銀芒的星星點點,並朝著一個方向匯聚,半晌,他伸出手將它們收攏起來。當他睜開眼睛時,看到鄧布利多正仔細觀察哈利的情況。
「他還有救?」鄧布利多一邊檢查一邊輕聲問。他指的是裡德爾。
菲利克斯搖了搖頭。
「有時候,我們就是別無選擇。」鄧布利多說。
菲利克斯笑了笑,「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準備好承擔一切後果……哈利的情況怎麼樣?」
「年輕真好,總是不擔心缺少勇氣。」鄧布利多感慨地說了一句。接著,他肅容道,「不太妙,靈魂碎片還在,伏地魔太果斷了,哪怕他再猶豫一小會兒,都有可能成功。現在的問題是,那片靈魂還處在活躍狀態,必須儘快處理……先去校醫院。」
老人深深地凝視哈利。
哈利額頭上依然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那道閃電狀傷疤殷紅如血。
鄧布利多彷彿被帶回到十幾年前,眼前這一幕和海格將襁褓中的嬰兒遞給他的記憶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