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菲利克斯又打了一次響指,這次出現的是甜點。無需再問,達力已經第一個撲了上去。等到一切結束,菲利克斯揮揮手,一切消失不見。
「說吧,」費農剔著牙,癱坐在沙發上,語氣強硬地說:「你有什麼陰謀?」
「陰謀?」菲利克斯有些好笑地問道。
屋子裡突然靜悄悄的,似乎每個人都意識到這次拜訪不會在融洽的氣氛中進入尾聲。哈利豎起耳朵,達力抱著一塊坩堝蛋糕,就連在廚房裡假裝忙活、把瓶瓶罐罐弄得叮噹響的佩妮姨媽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沒錯,」費農粗聲說:「我吃飯的時候盤算了,別以為我好糊弄,或是因為一頓飯就心軟……我告訴你,不可能!不過你倒是比我見過的那個傻大個聰明點——」
「海格才不是傻大個!」哈利被激怒了。
費農姨夫眯起眼睛。
「啊,我明白了,你想和我談論嚴肅的話題。」菲利克斯說。
「你說得對!」費農飛快地轉過腦袋,對著空氣說個不停:「你在尼爾公司待過,那是一家大公司……可是你瞧,我也不差,我是一名出色的銷售主管,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如果有人密謀我的財產,或是房子……」
「你瘋了嗎?」哈利喊道。「我?貪圖你的房子?」
「我沒瘋,相反很清醒。」費農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咬著牙說:「早就有徵兆,是不是?那個——那個叫伏地魔的傢伙,他已經被抓住了,小子,你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了……」
「費農。」佩妮姨媽在廚房門口喊道。
「聽我說完!那個伏地魔被抓了……我們安全了,但這個小子還賴著不肯走,佩妮,你好好想想,這是為什麼?」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哈利大聲吼道。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
「看來你們之間的溝通少得可憐。只要稍微對魔法界有所瞭解,就會明白這種擔憂完全沒必要,只是一種妄想。」
「妄想?」費農瞪著眼睛。
「沒錯,」菲利克斯點了點頭,他翹起腿,伸手一揮,一杯泛著熱氣的茶出現在手心裡。「我的計劃原本不包括幫人答疑,但是現在可以稍微抽出幾分鐘,因為很容易解釋清楚。」
費農拿出談判的勁頭,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菲利克斯的臉。佩妮也一樣。
「首先,這座房子,」他饒有興趣地環顧四周,「由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你們知道他是誰吧?」他的視線落在佩妮身上,她表情僵硬。「那就簡單了,作為一名實力強大的巫師,他在周圍佈置了高深的保護魔法,以親情血脈為紐帶,其作用不但是為了保護尚未成年的哈利,也是保護你們不受傷害。」
「魔法效果會持續到哈利成年,在此期間哈利必須每年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不用多,幾個星期就行。」
「現在伏地魔已經被抓住了,他的黨羽差不多剿滅一空。哈利還待在這裡的原因,嗯——我只能猜一猜,因為我不是做主的人:可能是因為伏地魔還沒死,謹慎起見,最好還是別讓魔法失效。」
「他還能逃出來?」費農嫌棄地說,「放在我們這邊——」
「越獄的也大有人在。」菲利克斯點點頭,補充道。費農的臉憋得通紅。
「巫師和麻瓜——也就是普通人,某些方面是相通的,比如情感;但少數不同的地方——特別是和魔法相關的部分,可能相差懸殊。譬如在我們談論的話題中,伏地魔是個相當可怕的黑巫師。」
「他和你們印象中持械的匪徒不同,要更加危險,危險得多……比如,給他時間,他可以輕易毀掉倫敦。」
德思禮一家打了個哆嗦。
「你、你別想——」
「不管你心裡有多奇怪,但那確實是真的。在幾十年前,他計劃著佔據魔法部,並將自己的觸角伸向普通人的世界,他和他的手下以折磨普通人為樂,很多現實中你們熟知的無頭公案就是他們做的。」
「哈利的父母那時候站出來抵抗伏地魔,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但他們確實做著正義的事情。之後……雙方大概死了一些人,伏地魔一度勢不可擋,直到他找上了波特家——」
「大難不死的男孩!」達力突然說,指著哈利:「他殺死了伏地魔。」
兩道吸氣聲。
「那是誤傳,」菲利克斯糾正道,「伏地魔沒死,只是——呃,用你們理解的話說,受了很重的傷,不得不躲起來。還有一個謬誤,也不是哈利重創了伏地魔,是他的母親莉莉,施了一個複雜的保護魔法。簡言之,一命換一命。」
「哈利被送到了你們這裡,理由我前面說過了。他在這裡過得並不開心,儘管我沒有立場指責你們,但站在中立角度,還是勸你們稍微收斂點,畢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要是被哈利的那些崇拜者知道了……
是的,他有崇拜者。數量還不少。
等哈利成年後,他怎麼選擇,我管不著,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有些東西需要你們知道……」
「比方說,巫師從不為房子發愁。以本人為例,只要有足夠的材料,我可以一天造一座小鎮。而且我確實有類似的計劃,只是不是現在。」
德思禮一家瞪大眼睛,他們摸不準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在編瞎話。
「這是真的,」哈利不耐煩地說,「教授曾經在極短時間裡建造了一座超過一百英尺的城堡。現在已經過去兩年了,那幢房子還在作為‘未來世界’公司的總部使用。」
「公司?誰的?」費農敏感地問。
「我的。」菲利克斯愉快地說。
「你不是那個什麼學校的教授嗎?」費農迅速追問,似乎為發現話語中的漏洞高興。
「哦,你得允許我有副業啊。」
費農嘟囔兩聲,一臉懷疑指著哈利。
「這小子也能造房子?」
「哈利的天賦不在這上面,我只是隨手舉個例子,巫師能做的有很多,比如火箭上——嗯,讓我們回到正題,哈利天生魔力活躍,也許這為你們帶來了一些困擾……但是,他會是一名出色的戰士,就像他的父母。甚至在某些方面,他已經有所超越了。伏地魔的倒臺和你們外甥有直接關係。」
……
當哈利把菲利克斯送到門口時,他斷言道:
「教授,你在做無用功,我敢發誓他們今後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說的沒錯,有些人無藥可救。」菲利克斯贊同地說。
「那為什麼——」
「我說了,怎麼應付親戚關係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沒打算用幾句話讓他們改觀,那不現實。但至少,我不希望因為我的來訪讓你們關係變得更差。」
哈利低頭琢磨,教授似乎幫了他,但教授自己不承認。
「哦,對了,差點把正事忘了,哈利,巴沙特先生住在哪裡?」
「就在附近……怎麼了?」
「很遺憾,他回不來了,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我奉命收拾他的行李。」
「他、他死了?」哈利瞪大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弱不禁風、時而溫文爾雅,時而脾氣陰沉的老者形象,儘管他們相處一共才沒幾天,他還攛掇自己給德思禮一家下惡咒,但哈利已經把他當做朋友了。
「哈,絕妙的聯想!」菲利克斯忍俊不禁,「我會把你的‘關心’轉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