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乎?」穆迪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還有六個疑似盤踞黑巫師的地方,爭取今天清掃完。記住——」
「隨時保持警惕。」年輕的聲音說。
穆迪的假眼盯著插話的新人女傲羅,露出滲人的笑容說:「你學得很快,柯林斯,希望不止是嘴上說說。」柯林斯·弗利縮縮脖子,不再說話,穆迪教授還是這麼嚇人。弗蘭克·隆巴頓朝她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那天傍晚,魔法部內部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伏地魔倒臺的訊息也隨之以非公開的方式流傳出去。當天晚上,貓頭鷹們就帶著這份重磅訊息飛進千百個巫師家庭。加急郵件在黃昏接近薄暮的時候起飛,它們在接下來的幾天成為節日慶典的一部分,穿插在英國上空。
德文郡,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村莊外部,迪戈裡一家正在吃晚飯。
魔法收音機裡深情款款的女聲唱起了疊音,歌曲接近尾聲,吃飽喝足,迪戈裡先生撿起了話茬。
「你的女朋友,秋,她的父母也在部裡工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對和神奇動物打交道不感興趣,可以到那邊試試,先了解下情況——」
「哦,爸爸,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談過很多次了。」塞德里克嘟囔說。
「但情況發生了變化,神秘人完蛋了,塞德,我希望你意識到這點:部裡不再是龍潭虎穴,不用擔心隨時會受到襲擊,看!它重新變成了好孩子該去的地方……」
迪戈裡夫人橫了丈夫一眼。迪戈裡先生聳聳肩,「好吧,讓我們換個話題——聊聊那個年鑑吧,他們叫你什麼,魔偶師……是某種綽號嗎?」
「這是我為自己以後的工作取的名字。」塞德里克略顯不滿地抗議。
「真有趣,塞德,你發掘出迪戈裡家族潛在的品質,幽默感……」迪戈裡先生說不下去了,因為迪戈裡夫人正用力地碾著他的腳趾,「嘶——需要我陪你嗎?」
「我約了秋一起。」塞德里克小聲說。
「是嘛,真不像話——嗯,我是說真好……至少我不用擔心迪戈裡家族後繼無人了。」迪戈裡先生說,他指著收音機,「這幾天不知道多少純血家族的人被叫去問話,他們本來人丁就不興旺,這下子……」
「接下來是新聞時間,全國各地不約而同地舉行了慶祝活動,在此本欄目代表魔法部工作人員提醒大家,請做好保密工作,如果你們能將煙花改為深夜燃放,並在麻瓜察覺到異常前迅速離開,工作人員會非常感謝,否則你將有可能收到一張數額三十加隆的罰單……」
同樣的聲音也在距此不遠的陋居里迴盪著。
「真的有很多人惹出麻煩嗎?」羅恩問。
「是啊,魔法部的工作一下子翻了十倍,」韋斯萊先生一臉疲憊地說,手指捏著鼻樑,「人一激動就容易忘乎所以,隨手把看過的報紙、吃剩一半的零食到處扔,康沃爾郡有幾個到野外宿營的麻瓜,意外撿到半盒能讓人漂浮起來的果子露飲料……總之,所有人忙得夠嗆。」
「說點兒好訊息,」韋斯萊夫人嚴厲地說,「你們的爸爸這幾天一直在加班。」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
「我們在對角巷開了一家新店。」弗雷德小聲說,韋斯萊夫人雙手插在後腰上,瞪了兄弟倆一會兒,她不情願地說:「好吧,如果你們非得……就不能等成績發下來再決定嗎?」她絕望地補了一句。
弗雷德和喬治聳聳肩。
「媽媽,時間不等人,霍格莫德受眾還是太小了,我們的黑魔頭系列產品還有很大潛力可挖!」
「是啊,我們準備打造一個‘追憶節’,用一些能令人開懷大笑的產品撫慰在戰鬥中受到傷害的心靈。」喬治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韋斯萊夫人的臉迅速陰沉下來,不過他還是小聲說出最重要的一句話,「所以我們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砰!」
一大鍋燻肉砸在桌子上。
餐桌前的幾個孩子齊齊後仰,韋斯萊先生戴上眼鏡,溫和地說道:「莫麗,孩子們長大了,他們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我只是——」韋斯萊夫人抽搭搭哭了起來,韋斯萊先生趕忙跳起來抱住她,結果她更加激動了,「家裡人一年比一年少……比爾和查理離開的時候我就很難過,珀西最近也不總回來了,現在連弗雷德和喬治也要走……」
被點到名字的弗雷德和喬治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就好像坐在施了蹩腳變形咒的刺佬兒墊子上。
弗雷德趕忙解釋說:「媽媽,我們還回來住的,只是最近有些忙……」他拼命朝羅恩和金妮使眼色,但兩人正同仇敵愾,朝這對兒兄弟橫眉瞪眼呢!
他果斷禍水東引,「如果覺得人少——媽媽,有件事最好讓你知道,金妮談男朋友了——」
「啊——」金妮尖叫起來。
「——是哈利。」喬治總算找到機會把話補充完整。
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人木頭似的定在原地,好一會兒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弗雷德和喬治,「如果這是一個玩笑,是你們的惡作劇,我發誓——」韋斯萊夫人結結巴巴地說。
「絕對不是。」弗雷德嚴肅地說。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金妮,她的臉立刻紅得跟頭髮一個顏色了,她尖叫了一聲,飛快地逃跑了。
屋子裡一片寂靜,只有廚房洗碗池旁的收音機還在盡職地播報新聞。
「——魔法部暫未透露更多資訊。目前只知道阿不思·鄧布利多和菲利克斯·海普疑似與神秘人的突然倒臺有關,不少人猜測兩名當世最強者攜手給予了神秘人致命一擊。但懸掛在聖芒戈的海普先生的畫像否認了這點,他坦言自己只做了一些輔助工作……」
「哈利也參與了。」羅恩說,打破廚房裡的安靜。「有誰想聽我再說一遍嗎?我的意思是,某種程度上,我也是事情的親歷者之一。如果以後有記者想記錄這段歷史,絕對繞不開我……」
此時,這場談話中提及的兩人——菲利克斯正在自己的麻瓜朋友吉姆、瑞貝卡家裡做客,而哈利,則是懶洋洋地和德思禮一家吃晚飯,電視機裡沒有感情的新聞播報和七月份悶熱的空氣讓無聊的晚餐變得更加無聊。
「……近日危險分子湯姆·裡德爾已經被逮捕歸案,民眾們無需恐慌,迎接他的將是法律公正的審判……」
哈利「噌」地一下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