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魔藥

在現場學生把注意力放在鄧布利多身上之前,他已經提前離開了,就像出現時一樣突兀。

菲利克斯知道學校里布滿了反咒,普通人無法在城堡進行幻影移形,但是無疑——校長是有特權的。不過菲利克斯看得出來,鄧布利多這次急於確定城堡裡突然爆發的魔力,借用了鳳凰的力量。

菲利克斯至少有兩種辦法做到同樣的事情。

第一種無疑是使用神奇動物的類魔法天賦,他甚至不必進行魔法生物變形,而是將類似幻影移形的天賦轉換成古代魔法,從而避開學校城堡的禁制。

第二種要取巧一些,需要藉助整個城堡防禦體系的一部分——有求必應屋來實現。這個神奇的房間被拉文克勞女士嵌入城堡的魔力中。當菲利克斯破解了部分秘密,就可以間接獲得許可權。理論上,只要有求必應屋響應他,他就能以那個房間作為中轉,在城堡裡進行跳躍。

辦公室裡的學生顯得很亢奮,精神活躍。菲利克斯拿出各種甜點和小餅乾招待他們。

「這裡面沒有金絲雀餅乾吧?」弗雷德有些心虛地問。

「你倒是提醒我了。」菲利克斯說,他揮了揮手,什麼也沒發生,但弗雷德明顯被嚇住了,瞪著小方桌上的零食不敢伸手。

盧娜拿起一塊生薑蠑螈餅乾,咬了一口說:「我覺得這塊沒施魔法。」她似乎在安慰他,但其他人——包括菲利克斯都認為這句話起了反作用,弗雷德明顯更警惕了。

「鄧布利多校長剛剛來過嗎?」哈利不確定地問:「我似乎看到他了。」

「來過,又走了。」菲利克斯簡潔地說。

「教授,」赫敏忍不住問,「為什麼哈利的守護神變得……變得完全不同了,這裡面有什麼竅門嗎?」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對問題的答案很好奇。哈利也想知道,他同樣望著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想了想,說:「之前我提出一種猜想,守護神另有用處。你們中的一些——」他的視線在幾人之間打轉,「可能同樣有堅定的理想,並堅信自己不會放棄,但事實上,這些困難並未真實發生,你們的‘堅定’也只是一種想象。」

「波特和你們的不同之處在於,他的信念不是憑空產生的,他經歷過那些殘酷的危險和打擊——當他依然百折不撓時,這份勇氣就很有說服力了。」

眾人默默品味著這番話。哈利聽得有些臉紅,他只能假裝自己也在思考,實際上腦子一片空白。

塞德里克問:「教授,我可以這樣理解嗎?‘認為自己能戰勝困難’只能帶給你虛假的勇氣和信念,只有‘證明過自己’,這份勇氣和信念才是真實的。前者或許也值得鼓勵,但是……就像是空中樓閣。」

菲利克斯微笑著朝他點頭。

「想想看,我們這輩子許下了多少的誓言啊,又有多少能實現。」他感慨地說。

「歷史上成就一番大事業的人很少有一帆風順的,他們同樣需要飲下失敗的苦酒,但把他們和尋常人區分開的,還是失敗後的選擇。天哪,如果那些人也是巫師,守護神估計不會太差。」

傍晚,菲利克斯提筆給訊息不靈便的筆友寫信。

以‘我有一個學生’作為開頭,洋洋灑灑描述了自己對守護神咒的新發現,接著調轉筆鋒,他又以‘我還有一個學生’為由,引出了死亡聖器的概念。

‘……我當然不是嘲笑你盜用別人的紋章,只是單純地好奇,你的追隨者中沒有人提出異議嗎?作為一名學者,我必須要指出其中的風險:儘管佩弗利爾是最早消失的家族之一,但這只是父系血統的消失,三兄弟的後代可能分佈在某個角落。當他們看到自己祖先的紋章竟然成為某個名聲不好的組織的標誌,心裡會懷著怎樣的心情啊……’

紐蒙迦德堡。

「討厭的小鬼頭!」

當格林德沃讀到這封信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此時正值四月末五月初的時候。格林德沃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盯著信紙,露出古怪的笑容:「信念?遠遠不夠,你得燃燒自己。」

他偏過頭看著家養小精靈。

「邦迪?」格林德沃輕柔地說。

「格、格林德沃大人。」家養小精靈邦迪站得離硬板床遠遠的,謙卑地低下頭。

「為什麼要懼怕我?是被那些‘大人’警告了,警告我有多麼殘忍?

小東西,你有權利知道更多。

半個世紀前,一個名為鄧布利多的人帶著他的孩子團肢解了我龐大的信徒——在我最志得意滿、整裝待發的時候。不得不一戰。我輸了。被禁錮了魔力,失去與生俱來的施法的權利,連一個像樣的魔法都用不出來。被囚禁了半個世紀。」

家養小精靈的頭更低了,鼻子差不多貼在地上。他記不清自己被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巫師大人’警告過多少次,因此他打定主意,如果眼前這位先生想讓他幫忙越獄,他會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轉身逃跑。

他用顫抖的聲音說:「巫師大人,如果您不需要回信,邦迪就——」

「不,不,不,邦迪。」格林德沃輕聲說,制止了他。

「你的主人曾經是我的信徒。在我走進這裡時,依然不離不棄。你不想知道你為什麼被派到這裡嗎?聯合會的那些‘大人’又為什麼默許了你的存在?他們巴不得我餓死呢。」

「我和你的主人因為共同的理念聚在一起,我只是……站在前面的那個。」

格林德沃伸出手,邦迪遲疑著,猶豫不決,但他被說服了,慢慢靠近。最後兩隻手疊在一起。

格林德沃笑了,從他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年輕時的樣子,面頰消瘦,眼窩深陷,牙齒近乎掉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骷髏。他對戰戰兢兢的家養小精靈說:「你看,這不是很容易嗎?」

「儘管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想必你曾被要求儘可能地讓我過得舒適?我向你承諾,我對你的要求不會比偶爾藉助你的眼睛觀察外界更過分……」

「我需要你,一如我感激你長久以來對我的照顧。」

「現在,我想讓你為我展示一些神奇的本領,我曾經做得更好,但眼下只能從你的施法中獲得慰藉。」

邦迪鬆了一口氣,他遵守了這個要求。家養小精靈竭盡所能,變出他所知道的各種眼花繚亂的戲法。隨後他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格林德沃向他表示了感謝,「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看到,我將非常感激。」

家養小精靈躬身離開。

牢房似的小房間裡只剩下一個人。

格林德沃抬起頭,凝視著窗戶——算是窗戶吧,或者只是黑石塊之間狹窄的縫隙?夜晚山風呼嘯,投下一個個怪異的影子。

他對這裡的一切都十分熟悉,甚至還記得入口處刻著的「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那是他親手留下的。‘紐蒙迦德’這個詞兒,也是他為反對者打造的監獄所取的名字。

但諷刺的是,他落敗之後沒有被處死,而是被關押在這裡。

現在更是隻剩下他一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