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我說——回去!」斯內普生氣地喊道,他舉著魔杖大步走過來,要把哈利從窗邊拖走——「別動!」哈利叫道,他的心像是突然浸在冰水裡,身體打了個哆嗦。他看清了,一群生物正源源不斷從斷口處湧進來,不是黑袍的食死徒,而是某種蒼白的、奇怪的人形生物,身體閃著磷光,明滅不定,像一簇簇跳動的鬼火。
「陰屍。」斯內普吸氣道,他的手懸在半空。
城堡裡的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尖叫聲和慌亂的腳步聲,哈利一下子跳起來,他想起穆迪幾天前對他說的話,學校裡可能發生騷亂……他撇下斯內普,撒腿朝外面跑去。
騷亂真的發生了,哈利邊跑邊想。
學校裡衝進了大批陰屍,是一百還是一千,或者更多?不可能只有陰屍,他想象著大批食死徒、黑巫師、狼人、吸血鬼、攝魂怪大軍一擁而上的畫面……
他越想心越冷,不知道守在外面的鳳凰社成員現在怎麼樣了,是戰鬥還是撤走了?他心裡焦急萬分,唯一的好訊息是天差不多黑了,大部分學生都待在城堡裡,暫時還沒有危險,但也不是沒可能發生例外,萬一有學生在禁林邊緣遊蕩……哈利心裡一個激靈,他想到了盧娜,她有一個馬人朋友,那個叫費倫澤的,她和金妮偶爾會去禁林邊緣,萬一……他不敢想下去。
還有海格,哈利驚悚地停下腳步,斷牆處距離海格小屋不算太遠。海格聽到聲音一定會出去檢視,帶著牙牙。除非他不在家,和小格洛普在一起。
他心裡祈禱,希望海格突發奇想,非要要和格洛普在一起,哪怕是過生日也行,他以後可以陪著一起……
哈利被腦子裡的想法壓得喘不上氣來,活點地圖在羅恩和赫敏身上,他沒辦法確認這些人的安危。恐懼不斷湧上心頭,他聽到熟悉的聲音,「哈利!」赫敏和羅恩從旋轉樓梯跑上來,氣喘吁吁。
哈利發現自己下意識跑到格蘭芬多休息室門口,緊接著,胖夫人的畫像被從裡面推開了。
納威走了出來,舉著魔杖。他急急忙忙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有聲音,還有那些人形的東西……」他激靈靈打了個哆嗦,弗雷德、喬治、李喬丹、西莫還有一些人堵在門口,齊齊看向哈利。
「那些是陰屍——」哈利喘著氣說。
「真的是陰屍?嘿,我只在書上見過!」弗雷德叫道,看上去還挺高興,「是神秘人搞的鬼?那還等什麼,到我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他的話獲得一片低低的贊同聲。
哈利不快地發現,自己陷入了艱難的選擇中。他不知道該不該讓他們跟著一起冒險,這不是訓練,訓練再辛苦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現在是實打實的戰鬥,不是一對一,而是充滿了詭計,可能食死徒就藏在陰屍裡,等著抽冷子念出致命咒語。
如果有人死了,他絕對會愧疚一輩子。
「金妮呢?盧娜呢?有學生在外面嗎?」哈利沒話找話,他需要點兒時間權衡。
「我在這呢,哈利!」金妮的聲音說,哈利看到人群后舉起一條手臂。他鬆了口氣。
「沒人在外面。我們回來的時候看到盧娜試圖開啟一道門。」羅恩說。
「什麼門?」話一齣口,哈利就後悔了。
「不知道。」羅恩聳聳肩,「走得太忙,沒時間問——」
「你們那邊怎麼樣?」哈利問,「那個埃弗裡做了什麼嗎?」
赫敏和羅恩表情有些古怪。
「他倒是沒動靜,我們見有人盯著他,就去找馬爾福了。半路截住了人,但他和騷亂沒關係,反倒是我們被冷嘲熱諷一番……或者算提醒?」赫敏語速飛快地說,「總之,我們知道有人要闖進海普教授的辦公室——」
「是誰?」哈利忙問。
「克拉布和高爾,」羅恩聳聳肩,「我們趕到的時候,發現他們被藤蔓死死纏住,昏死在門口。教授不在裡面,瓦倫也不在……我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後來聽到外面有動靜,於是丟下他們,急急忙忙往回趕。」
「是教授的防禦措施。」赫敏補充道。
問題問完了,哈利環顧四周,所有視線落在他身上,他必須要抉擇了。
「哈利,下命令吧,我們都學過光明烈火咒,我記得你說過,這個魔法十分克制黑暗生物。」納威慢慢地說道,「我們得做點什麼。」
「我,唉——」哈利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口袋裡翻出一個小瓶子,「好吧,把這個分了,每人抿一小口——」
「這是什麼?」納威問。
「福靈劑。」哈利振奮地說,血液在血管裡律動,他們要一起戰鬥了嗎,就像小天狼星掛在嘴邊的,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這時,從遠處傳來一聲巨大的咆哮,穿過漆黑的夜空和城堡裡的騷亂聲,鑽進他們的耳朵裡。
「是海格!」赫敏驚恐地說,他們一股腦湧進窗邊,「還有格洛普,哦,天吶!」
「誰是格洛普,海格的朋友?哦,哦——」弗雷德盯著漆黑的夜晚,當看到海格旁邊巨大的身影時,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和那個不知道來歷的巨人一比,海格就像是一個小矮子,而圍繞著他們的那些渾身慘白、反射著黑魔標記慘綠光芒和磷光的陰屍,就像是一隻只上躥下跳的侏儒。
「陰屍應該傷害不了巨人,」羅恩不安地望著遠處,「他們的指甲就像是撓癢癢,格洛普會一拳把他們砸成小餅餅的。」
「不,還有攝魂怪,海格和格洛普應付不了那個。」赫敏呻吟地說。
哈利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想用守護神咒,但距離太遠了,他不知道是否管用。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儘快支援海格,有了,他伸出魔杖,「火弩箭飛來!」
等了幾秒鐘,一把流線型掃帚撕開空氣,從臥室裡呼嘯著穿過休息室,經過掛著胖夫人畫像的敞開的門,落入哈利手上。
「哦,對了,我也有飛天掃帚,還是光輪2000,效能好極了。」羅恩呆呆地說。「沒人找你打廣告,」弗雷德沒好氣地說,隨後他又開口問:「能把你的掃帚借給我嗎,我和喬治把掃帚放在球隊裡了。」喬治在一邊不斷點頭。
「你們留下,組織人維持秩序。」哈利說。
「海格也是我們的朋友,哈利。」弗雷德說。
哈利瞪著眼睛,「那就多叫些人,別一兩個過來。」他說完舉起魔杖,玻璃在眼前碎裂。哈利回過頭看了一眼羅恩和赫敏,兩人懂了他的意思,‘保護好他們。’他翻身跳下城堡。其他人扒著窗戶向下看,哈利下降了十幾英尺,然後急速攀升,變成一道模糊的影子,火弩箭的效能被他發揮到極致。
「呼——神——護——衛——」
一隻銀色的牡鹿出現,渾身發著光,在半空中連續跳躍,和哈利一起衝向海格小屋的方向。
守護神發出的光亮形成一條筆直的軌跡,照亮了下方的空地,「嘶~」留下的人齊齊吸氣,草地上到處都是陰屍,快要把城堡圍起來了。
「必須守住入口,不能讓它們進來。」納威臉上滿是恐懼,但還是堅定地說。
「我們知道近路。」弗雷德說,指了指他和喬治。
「我有個建議,能經過霍琦夫人的辦公室嗎?可能稍微繞點路,但我記得旁邊有個裝舊飛天掃帚的房間。」喬治說,「赫敏,你在做什麼?」
赫敏正用魔杖敲著一張羊皮紙,「哦,好了,我剛剛通知了前線瞭望站的成員,還有魔文俱樂部。」
「酷。」弗雷德說。十幾個格蘭芬多學生不斷穿行在城堡的密道中,他們看到了不斷走動的學生,以及一個個大聲維持秩序的級長,中途碰見熟人,知道他們的目的後,二話不說加入隊伍。
當他們出現在掃帚收藏室的時候,人數已經達到了三十幾個。
「門上鎖了。」羅恩說,「阿拉霍洞開。」他念道,門紋絲不動。他皺著眉使用切割咒,門的表面閃爍著微光將咒語湮滅,「霍琦夫人還真是盡職——」
「讓開,羅恩!」赫敏喊道,她把六七個小木牌貼在門上,大家後退幾步,「砰!」厚厚的門板四分五裂。
「棒極了。」弗雷德高興地說,一群人湧進收藏室挑選掃帚,「看看我發現了什麼,橫掃全系,彗星140,連老古董橡木箭79、月之夢和銀箭都有……光輪1000、光輪1001、光輪1500、光輪1700,這是光輪2000?霍琦夫人藏得真好!」
「可惜沒有光輪2001。」喬治貪心地說。學生們拿起掃帚,就連赫敏也挑了一把橫掃七星5號。
「那麼,呃——」赫敏說,「我們需要分出一部分人支援哈利,剩下的人去前門、後門、以及其它出口,教授們都在那裡,最好分出幾個人騎著掃帚繞城堡飛行,發出警告……」
「話說我們的殺手鐧哪去了?海普教授的照明術在眼下這個場合很合適。還有鄧布利多校長,他不會睡著了吧?有人想過這個問題嗎……」弗雷德歡快地問。
是啊,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赫敏和騎在掃帚上的哈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每個人的時間都是一條線,只能從自己的視角看問題,尤其是當身處其中的時候。但如果有歷史學家事後分析,就會發現今天是相當重要且混亂的一天。
整個英倫魔法界像是一口沸騰的坩堝,而這一系列事件的開端,既不是魔法部遭受突然襲擊,也不是菲利克斯·海普出現在燃燒的劍堡門口,同樣不是鄧布利多接到自己親弟弟的求救訊號——比所有這些都要更早一點兒。
這一切必須從伏地魔走進豬頭酒吧,大肆殺戮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