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嗅嗅對一切閃閃發光的東西都很偏愛,因此特別適合用於尋找寶藏。這源於它們異乎尋常的靈敏嗅覺,此刻,菲利克斯看著瓦倫,心裡有了新的思路。
「嘩啦啦——」
菲利克斯舉起手對準辦公室的空地,手上的戒指散發出強烈的亮光,緊接著,各種雜物像是火山爆發般噴湧出來,羊皮紙、手札、卷軸、魔藥,信件,以及這幾年的聖誕禮物……林林總總,堆滿了大半個房間。
菲利克斯坐在身後一張椅子上,看著呆住的瓦倫,解釋說:「我所有認識的人——他們的東西差不多都在這裡了,那些信件或是禮物上的氣味保留得很好……辛苦你了,瓦倫,把這個人找到。」
瓦倫看著比站在桌子上的自己還要高的雜物堆,身體抖了一下,在菲利克斯期待的表情中,它踮起腳,翻過一雙藍色的羊毛襪,襪子上還繡著造型粗糙的黑色閃電和銀色光球——那是多比送給菲利克斯的禮物。他還挺喜歡的,問題是襪子的尺寸小了兩號,穿不進去。
瓦倫在辦公桌邊緣的地方俯下身,倒著把抽屜拉開大半,從菲利克斯的方向可以看到一疊寫滿了字的羊皮紙,瓦倫回頭氣呼呼地看著菲利克斯,小手很用力地向下指著。
「唧唧!(就是這個!)」
菲利克斯怔住了,是自己手太快了?他不自然地抬起胳膊,那疊羊皮紙飛到他手裡,他早就知道這是什麼,不過還是仔細盯著羊皮紙看了半天,抬起頭確認道:「你確定?瓦倫,這不是開玩笑……」
瓦倫很有氣勢地叉起腰,重重點頭。
菲利克斯的視線再次落在羊皮紙上,這是一份論文,內容是時間轉換器的拆卸方案——他前兩天才看過,來自赫敏·格蘭傑。
赫敏……格蘭傑,真的是她。
菲利克斯輕輕撥出一口氣,既然確定了目標,他就不用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碰線索了,但隨即他就皺起了眉頭。他不止一次和赫敏強調過長距離時空旅行的危險性,她對此一清二楚,但依然這麼做了……
是不得已,還是失誤?
這時他剛想到的,因為赫敏手上的時間轉換器核心零件來自一個兩千多年前的邪惡黑巫師。雖然菲利克斯早在埃及金字塔的地下空間裡就用魔力視角確認過,那座承載「卑鄙的海爾波」的魂器雕像和祭壇沒有任何魔法痕跡殘留,但他對「時間」一無所知。
所以當赫敏告訴他準備用祭壇上的沙漏進行替換的時候,他是樂見其成的態度。只要認真去做,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是一筆巨大的收穫,好處多多。
他只加了一道保險——告誡格蘭傑即便替換成功,也不要使用它。菲利克斯認為這些就夠了,但是很明顯未來發生了超出他、以及赫敏預料之外的突發狀況。
比如,他「死」了。
更準確的說法是,格蘭傑認為他死了,再加上情況緊急,她無法確認真實情況,也有可能——她不願意確認。總之,她匆匆使用了時間轉換器,結果出了意外……
菲利克斯默默思考,勉強理出一條合理的時間線。
但仍然有很多解釋不通的問題。
瓦倫已經習慣大魔王偶爾一動不動的情況了,它嗅了嗅明信片上的氣味,沒錯,就是那個頭髮亂蓬蓬、喜歡抱著它的女巫,辦公室裡到處都是她的氣味,它之前還沒留意。
瓦倫兩眼放光地看著地上堆積的雜物,這就是一座寶山啊!它瞥了一眼菲利克斯,明白只要不去打擾,這種狀況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瓦倫猛跑兩步,從桌上高高躍起,像是跳水一樣,落到一堆花花綠綠的襪子上,兩隻小手一陣劃拉,很快消失在雜物堆裡。
撿寶的樂趣!
瓦倫快樂地徜徉在琳琅滿目的物品中,遇見寶貝的機率高得驚人,它很快就找到了幾枚金加隆,笑得嘴都合不攏,太幸福了……它把錢幣塞進口袋,往旁邊看了一眼,就又發現了一個恆溫掛墜盒,瓦倫猶豫了幾秒鐘,「毅然」決定放棄——它的口袋裡已經裝著三個掛墜盒了。
它不稀罕。
瓦倫輕輕抽著鼻吻,再次嗅到了熟悉的氣味,同樣來自一疊捲起來的羊皮紙,它從散開的一角看到了「家養小精靈」和「考察」的字樣,想了想,從雜物堆中鑽出來把那捲羊皮紙放在明信片旁邊。
「唧唧!(還有這個!)」
它大聲提醒。瓦倫心裡美滋滋的,自己是在幫大魔王幹活,用勞動換取合理的報酬。
菲利克斯回過神來,看著瓦倫翻來翻去,時不時探出頭把一件件東西放在桌面,他粗略看了一眼,都是赫敏的東西,論文,禮物,親手做出來的魔文物品……與此同時,他也敏銳地發現瓦倫的肚皮變得圓溜溜的,如果沒看錯,它的口袋裡還露出半條項鍊。
菲利克斯琢磨著是不是找時間給瓦倫普及下工作內容和報酬的關係——如果讓公司裡的僱員知道瓦倫的人工費,他們一定會哭泣的。
又一次,瓦倫從雜物中鑽了出來。它抖了抖身上的黑色絨毛,一隻手拿著卡片,一隻手攥著像是玻璃球的窺鏡——正使勁兒往口袋裡塞,但口袋似乎裝滿了,它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菲利克斯沒好氣地看著這個貪心的小傢伙,招招手,瓦倫不受控制地飛了過來。對上大魔王不滿的眼神,瓦倫意識到自己太興奮了,它縮了縮身體,討好地把手裡的窺鏡遞給他。
菲利克斯繼續瞪著它。
瓦倫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把另一隻手上的卡片遞給他,邀功地說:
「唧唧!(好不容易找到的)!」
菲利克斯黑著臉看著瓦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麼主意?品德教育課都忘了是吧,他剛想說點什麼,視線餘光瞥見了那張生日賀卡,突然睜大眼睛,心裡捲起驚濤駭浪。
賀卡來自「簡女士」,兩個多月前,跟著一隻巨大的生日蛋糕一起寄過來的。
菲利克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十幾年前,準確地說,是在他四年級的開學宴會上,他第一次收到了她的來信。幾百封辱罵他的信件中,只有這一封是鼓勵他的,之後這位女士又陸續寄了幾封信,直到他畢業才停止。
菲利克斯回憶著尼克·勒梅的筆記,心越來越沉,沒有一個從長距離時空旅行中倖存的例子……如果格蘭傑被時間轉換器帶回到十年前,她身上時間的反噬該有多嚴重?
不能輕易下結論,他對時間領域一無所知。尼克也從未經歷過時間旅行,他只是蒐集了那些資料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菲利克斯輕聲問著自己,「沒錯,就是這樣。」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地上的雜物像是水流一樣融入他的戒指,瓦倫趕緊爬上他的肩膀,低頭看著這壯觀的一幕,過了兩分鐘,地上只剩下了三樣物品。
他自制的活點地圖,瓦倫之前拿著的半成品窺鏡,以及——裝著一撮灰髮的小玻璃瓶。
菲利克斯攤開地圖,上面的墨水線條從中央一點向外擴充套件,很快展現出霍格沃茨城堡的全貌,墨水的足跡還未停歇,一直延伸到禁林、黑湖和周圍的群山,包括另外四所學校的據點都清晰可見。
霍格沃茨城堡只佔據了整張地圖十分之一的空間,密密麻麻的圓點和圓點上的名字擠在一起,就像是被壓扁了的、不斷蠕動的毛線團,令人頭皮發麻。
菲利克斯拿出魔杖點在地圖上,同時低語:「赫敏·格蘭傑。」
地圖突然發生了變化,那些蠕動的線條如春雪般融化,消失不見。整張地圖上只剩下一個金色的名字,赫敏·格蘭傑,她正在魔藥課教室裡進行期末考試。
「只有一個名字。」菲利克斯有些失望。
……
魔藥課教室的門開啟了,學生們魚貫而出。
赫敏一邊收拾著書包,一邊急吼吼地說著:「題目不算難,但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把步驟寫清楚了,攪拌藥水前應該揮一下魔杖……」哈利和羅恩的表情十分無奈,轉過走廊時赫敏還在回顧魔藥課的試題,哈利忍不住說:「赫敏,我們三個中只有你真的參加考試了,我們連你說哪道題都不清楚。」
「是啊,」羅恩的心情好得出奇,他笑眯眯地說:「考試的時候我在看漫畫書呢,你真應該看看斯內普臉上的表情——哦,抱歉,教授。」他回過頭說話時,一頭撞在了菲利克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