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禁錮!」
羅恩突然從隱形衣裡探出頭來,朝著小巴蒂·克勞奇的方向唸咒,一道魔法繩幾乎是貼著地面掠過,纏在他的小腿上。哈利趁機加大了魔力的輸出,小巴蒂·克勞奇跌跌撞撞地後退,被大箱子絆了一下,消失在箱子後頭。
哈利的咒語打在辦公室裡的一堆玻璃器皿上,發出清晰的破碎聲,他瞥見了一個玻璃製作的窺鏡被砸得粉碎。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哈利和羅恩抓住這個機會,連連搶攻,但咒語只打在那個敞開的大箱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哈利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前衝,他看到小巴蒂·克勞奇倒在了地上,不是中了咒語,而是被絆倒的。
他必須抓住機會……
這時,小巴蒂·克勞奇身上的繩索化作一條大蛇,擋住了一道切割咒和一道障礙咒,他匆忙看了一眼周圍,視線落在辦公室牆上掛著的一面類似鏡子的東西上——那裡面有許多黑乎乎的人影晃來晃去,模模糊糊,但此刻,鏡子裡的人越來越清晰,能看到他們清晰的輪廓。那是兩個人,一個留著長長的鬍子,一個腳步輕快,看起來很年輕……
「嘶~」
小巴蒂·克勞奇整張臉扭曲了,他猛地翻身滾進大箱子裡,哈利正想去追,從箱子裡探出半截魔杖,魔杖的尖端閃著耀眼的紅光。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炸響,哈利被巨大的衝擊波掃飛,連帶著羅恩一起,狠狠地撞在走廊裡的牆上。哈利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斷了,羅恩也很慘,他被一塊大石頭砸在了腿上,正痛苦地呻吟。
哈利看向黑魔法防禦術的辦公室,那裡半邊牆都倒塌了,天花板破了個大洞,灰塵到處瀰漫。
「咳咳咳!」哈利被嗆得直咳嗽,他看向羅恩,羅恩臉色灰白,呻吟聲微弱了許多,哈利強撐著坐起來,倚在牆上,有氣無力地舉起魔杖:「愈——咳咳咳咳!癒合如——」
「癒合如初。」一個聲音說。
哈利抬起頭,驚喜地喊道,「鄧布利多教授!」漫天煙塵中,他的影子和之前在那面鏡子中看到的一模一樣,他往旁邊看了看,鏡子裡另一個人影也出現了,「海普教授!」
「嗯,」菲利克斯朝他點點頭,丟出幾個治癒咒,腦袋偏向一側,打量眼前的廢墟,「黑魔法防禦術的辦公室還真是多災多難……」
一年級時他不清楚,但自從他入職以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連帶著他們的辦公室就沒好過。第一年洛哈特和麗塔·斯基特在地下那間辦公室發生爭執,搞得洛哈特中了遺忘咒,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周;第二年時盧平和斯內普發生爭執,戰鬥餘波徹底毀了整座辦公室,不得已搬到了三樓。沒想到到了今年,連新的辦公室也沒留住。
不過好在,應該只是單純的爆炸性咒語,不像黑魔法那樣難以處理,菲利克斯揮動魔杖,讓一塊塊石頭飄起,讓它們迴歸原位,讓一切恢復如初。
另一邊,在鄧布利多咒語的治療下,羅恩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
「先應急,等事情結束,你們還要到校醫院去一趟。」鄧布利多說。
哈利剛鬆了一口氣,突然想到辦公室裡還有一個人呢,「教授,穆迪教授還在裡面……他應該被施了咒!還有那個間諜,那個把我們名字投進火焰杯的間諜,他是一個年輕人,但名字卻顯示是巴蒂·克勞奇……」
他的表情既困惑又不解。
「那個人是巴蒂·克勞奇的兒子,小克勞奇,同名同姓。」菲利克斯簡單解釋說。他拿過哈利的活點地圖,看了一眼,失望地說:「他的名字消失了,他逃走了。」
說話時,辦公室已經恢復了原樣——除了那些帶有魔力的物品,它們不在咒語修復的範圍之內。
鄧布利多走在前面,進入辦公室,他快速打量兩眼,來到臥室前。這裡距離爆炸的中心還有一段距離,再加上霍格沃茨城堡的防禦魔法,受到的衝擊很小,當他用開鎖咒開啟門後,可以看到穆迪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儘管這種情況本來就不正常。
「這麼大的動靜都沒吵醒他……」羅恩悄悄對哈利說。
鄧布利多俯身檢視穆迪的狀況,哈利趁機把之前發生的事說給他們聽,當聽到哈利在醒來後還能看到伏地魔的動作,鄧布利多面色凝重起來,「你是怎麼看到的,哈利?是站在高空俯視這一幕,還是……」
「我就是他,」哈利說。當這句話說出口,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面色慘白地解釋道:「我、我鑽進了伏地魔的腦子裡,通過他的眼睛觀察外界,感受他的憤怒。」
有句話他沒有說。哈利現在看鄧布利多和海普教授的感覺怪怪的,因為之前帶入伏地魔的情緒,他對這兩個人爆發出了驚人的仇恨。
空氣不安地沉默著。哈利注意到海普教授的視線在他身上打轉,有一瞬間他以為教授會說些什麼,但什麼也沒有,鄧布利多校長也是。
鄧布利多突然直起腰,對在場的人說:「阿拉斯托身體沒有受傷,至於他的記憶……菲利克斯,可能需要你的幫助了。」
「沒有問題,阿不思。」菲利克斯嚴肅地說。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那麼,我們現在需要解決最後一個問題,小巴蒂·克勞奇是怎麼藏在城堡裡的,據我所知——菲利克斯,你曾經觀察過阿拉斯托?」
「偶爾觀察過,不只是他,還有一些我覺得有嫌疑的人。」菲利克斯撓了撓下巴,「結果什麼也沒發現,真奇怪。」
「確實很奇怪……」鄧布利多盯著那個已經閉上了的大箱子,「我沒察覺到不可標繪咒的痕跡,除非他挖了一條通道,但那需要校長給予許可權,否則他不可能做到這個工作量。」
「阿不思,你說的不可標繪咒提醒了我,我們都忘了一個可能,小克勞奇背後站著伏地魔,伏地魔對城堡足夠熟悉。」菲利克斯後知後覺地說。
鄧布利多凝視著他,輕聲說:「你的意思是,密室?」
也有可能是有求必應屋……菲利克斯想,但這種可能和密室比起來更低。
「看看就知道了,」他說,「我們之前只發現了女生盥洗室那一個入口,但很可能斯萊特林修建了不止一個。或者說,伏地魔可以指點小克勞奇,打通離他最近的那條管道……」
他們開啟了大箱子,裡面黑漆漆一片,不斷向下延伸,菲利克斯朝裡面丟了一個光球,在盡頭處看到一個溼乎乎的管道。
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弄清城堡全部的秘密。我們下去看看,如果小克勞奇走得匆忙,也許會有意外的驚喜。」
哈利給羅恩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羅恩心領神會,他們默默地跟在兩位教授後面,沿著長長的階梯一路向下,隨後站在一條溼漉漉的管道上。菲利克斯示意哈利看向牆壁上一個暗淡的小蛇符號,哈利突然明白這就是入口。
他駕輕就熟地發出「嘶嘶」聲,用蛇佬腔念出:「開啟。」這時,從腳下溼漉漉的管道里亮起一團綠油油的光,緊接著,他們腳下一輕,一陣失重感傳來。
菲利克斯迅速揮了揮手,為眾人套上一層漂浮咒,一層人形鐵甲咒,他們輕飄飄落在地上。
哈利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有一層單薄卻堅韌的屏障套在自己臉上,他知道這個咒語,七號教室裡的海普教授記憶體教過他們,但他一直用不太好。
管道異常粗大,但相對一個人來說,還是太小了,他們不得不低伏下身體,尤其是對於鄧布利多和菲利克斯來說,走得特別費力。
菲利克斯慢吞吞地往前挪,他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把這個管道給炸開,但鄧布利多那麼大的歲數都貓著腰往前走,他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他們沿著管道前進,沿途看到一條長長的軌跡,是某個人在地上爬行時蹭出來的。菲利克斯完全可以想象到,當時的小克勞奇有多麼慌亂,完全不顧及任何形象、連滾帶爬地逃走。
沿著水平的方向走出一段距離,他們來到了管道匯聚的地方,一條粗大的水管筆直向下,他們對這條路十分熟悉,畢竟兩年前就進來過。
下方是斯萊特林密室。而密室不在活點地圖的標記範圍之內。
「那個人……叫小克勞奇什麼的,這幾個月一直在我們腳底下?」羅恩吃驚地問。
「也不總是,按照哈利之前的說法,他還蠻喜歡教學的,只不過火焰杯之夜過後,他就學會謹慎了,當然不排除他無聊時到三把掃帚喝一杯……」
此刻,他們已經進入密室,看到了熟悉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巨大雕像,在巨大雕像的腳下,有著十分明顯的生活跡象。
菲利克斯拿起一張報紙,掃了一眼。「一週之前的,他的訊息並不閉塞。之前的猜測很可能發生,至少他應該偶爾會去探望自己行動不便的主人。」
哈利和羅恩瞪著眼睛,密室裡的環境十分惡劣,也許它剛建成時還不錯,但廢棄了千年之後,這裡已經變成了下水道迴圈系統的一部分,空氣質量非常糟糕。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他抬起頭看著頭頂,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嘴巴張開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邊緣處閃爍著熒光,那是之前蛇怪冬眠的場所。
「我們進去看看。」鄧布利多說。
這裡果然發現了新東西,在解開人形鐵甲咒後,裡面的蛇腥氣刺鼻,哈利和羅恩露出厭惡的表情,發出一陣乾嘔。
菲利克斯莞爾一笑,「你們兩個應該學習一些這類咒語的,人形鐵甲咒,泡頭咒,都很管用。你們可是勇士,在研究金蛋的時候也別忘了提高自己。」
哈利和羅恩再次頂著人形鐵甲咒,訥訥地向教授道謝。
這時,他們發現鄧布利多正端詳著一口大鍋,哈利湊過來,裡面空空如也,但迎面而來的熱氣告訴他,也許就在半個小時前,鍋裡還熬煮著某種魔藥。
「複方湯劑?」他問道,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了。
「我不這樣認為。」鄧布利多說,他修長的手指順著大鍋的內壁刮出一層藥液,湊到鼻尖處聞了聞,哈利發現校長有些歪斜的鷹鉤鼻皺了起來。
菲利克斯從地上撿起半片燒焦的羊皮紙,魔力在指尖盪漾,試圖拼湊出完整內容,藍色的光芒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暗淡下來,手裡的羊皮紙也徹底化成了飛灰。
「都是些很邪異的材料,我實在不知道,這麼多劇毒材料混在一起,除了熬出一鍋毒藥還會是什麼。」菲利克斯說遲疑地說,「也許我們該問問西弗勒斯,或是達摩克利斯。」
「我會的。」鄧布利多平靜地說。
他們又檢查了一遍,沒發現其他痕跡,於是回到地面,穆迪教授還安靜地躺著,麥格教授站在一邊,表情緊張不安,旁邊站著鄧布利多的守護神鳳凰。
「噢,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阿不思?我聽到了一聲巨響,擔心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匆匆出來發現一些學生也被驚醒了……之後我遇到了你的守護神,讓我守著穆迪教授,他是中了昏迷咒嗎?」麥格教授急切地問。
「米勒娃,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們揪出了城堡裡的間諜,可惜被他逃走了,不過……多虧了波特和韋斯萊,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撿回了一條命。」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他臉上一直凝重的表情不見了。
麥格教授面無表情地瞪著他,她看看床上的穆迪,又看看鄧布利多,視線在每個人身上打轉,嘴巴周圍的線條抿成一道細線。當她嚴肅的表情落在只穿著睡衣的哈利和羅恩身上時,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
「這麼說,」她不斷吸著氣,氣憤地說:「波特,韋斯萊,你們又自顧自行動了?」
哈利和羅恩瞠目結舌,他們穿著單薄的睡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