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炸彈,丟下去會是什麼反應,他不敢想象。
理查德帶著顫抖,把一份份報價,丟了出去。
格倫經營著一個小型的傭兵團,叫白橡傭兵團,總人數在三百人左右。在白沙洲這樣的繁華所在,白橡傭兵團沒有半點優勢,他們平時只能接一些短途護衛的生意。
格倫看著破落的營地,沒精打采的隊員,心中充滿憂慮。如果年底再沒有生意,明年他們只怕連租營地的錢都付不起,只能離開白沙市。
忽然,一名隊員瘋了一般衝進來:「團長!團長!」
格倫皺了皺眉頭,呵斥道:「你屁股被火燒了嗎?還是又欠了賭債?我不是讓你到公會去蹲著拉生意嗎?怎麼跑回來?」
「團長!生意!是生意!」隊員語氣充滿了亢奮。
「生意」這兩個字,立即猶如給大家注入無窮的動力,剛才還沒精打采的隊員呼啦一下子圍了上來。
「小九你終於接到生意了!」
「有生意!太好了!老子屁股都要生鏽了!」
「白痴,你打算用你屁股去幹嘛?」
……
大夥激動無比,有生意就意味著有收入,大夥窮得揭不開窩的時候,再小的生意都是救命的。
格倫心中也是激動無比,但他到底是團長,強自鎮定:「小九,到底是什麼生意?對方是誰?」
「團長你看!」小九遞過來一張紙。
格倫有些意外地接過來,當他看清楚紙上的內容,臉色頓時一變。上面的價格,看得他心驚膽戰,那紅色的字,血淋淋。
「金薔薇這是得罪了誰?」格倫喃喃自語,一陣失神。
「金薔薇」三個字,一下子讓激動無比的隊員們,如同澆了一盆冰水,驟然安靜下來。在白沙討生意,怎麼會不知道金薔薇的厲害?敢和金薔薇作對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見到明天。
「一個叫猛男的傢伙!」小九顯然已經把一切打聽清楚,語速飛快,「昨天金薔薇在追殺猛男的手下,當時治安署也摻和進去,沒想到猛男的後臺很深,一大群大人物出來和他撐場面,治安署灰溜溜就退了。今天早上,他就給所有公會全都發了懸賞!」
「所有的公會?」格倫一個激靈。
「嗯,所有的公會,黑暗公會、傭兵團公會,所有的公會,全都收到懸賞。他已經交了四百億的保證金!還有三千根冰藍之槍!」小九激動無比。
格倫呆了一呆,脫口而出:「金薔薇完了!」
小九望著格倫:「團長,我們做不做?」
「做!為什麼不做?」格倫立即反應過來,殺氣騰騰,「隔壁街就有一個金薔薇的據點,知道的人不多,我們先把它拿下來!媽的,起碼幾億啊!所有人,操傢伙!」
一聽起碼幾億,眾人的眼睛立即紅了。
整個白沙城已經沸騰。
田啟光和往常一樣進入治安署,想起昨晚,大人的許諾和安慰,他心中稍安。昨天事不可為,大人並沒有責怪他。
不過,田啟光並沒有打算這麼放棄。
他不相信那些大人物,會一直守著那個什麼猛男。只要被他逮到機會,先斬後奏,把那傢伙弄到治安署,到時候,那可是大功一件。
田啟光嗅覺很靈敏,他能夠感受到大人對這個猛男非常在意。
這得好好盤算,田啟光深知自己只是一隻獵狗,耐心比牙齒更重要。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田啟光的思路被打斷,他不悅地皺起眉頭:「進來。」
一名下屬,縮頭縮腦地進來,遞上一份辭呈:「大人,屬下母親生病,屬下要照顧老人家,這差事沒法做下去,這是屬下的辭呈。」
田啟光冷哼一聲:「去吧。」
來者如蒙大赦,幾乎是奪門而逃。
很快,又有幾人辭職,田啟光也不以為意,昨天的爭鬥物件,可是那些大人物,有幾個膽小的怕惹禍上身,辭職正常得很。
但是,當整個治安署,辭職的人超過一半的時候,田啟光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拉住一名平日裡還比較忠心的屬下:「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屬下一聲不吭,塞了一張懸賞令到田啟光手上,落荒而逃。
田啟光一臉疑惑地開啟懸賞令,那一排排血紅的數字,讓他的眼睛瞬間瞪圓,血湧上腦門。
當他把懸賞令全部看完,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強烈的恐懼籠罩他全身,他感覺呼吸不過來,就像瀕臨窒息的魚。
他的身體不自主地戰慄,他終於明白下屬們為何會辭職,一千億那個刺眼的數字,抽走他全身的力氣。
他爛泥般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