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此人死定了,崔寒的性格我清楚,到了那裡,第一件事情就是殺這些人以敬軍法。」魯侯平靜的說著,頓了一頓,又說著:「你說下去。」
「是,固明縣縣尉齊志青當場戰死,其它縣中官吏,也是如此,和李大人有關的那四人,卻已經逃離,正在向從江府而來。」
「這四人,你查了出來了嗎?」
「查了,都是附近的子弟,卻是奇怪,集在一起,以戴姓稱之。」嚴敏恭謹的回答的說著:「緣由卻是不清。」
魯侯放下文書,說著:「罷了,那就這樣吧,還有,這書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回魯侯,書已經傳了出去,受到了諸多士子的觀注,只是這書,直提仁禮,不提忠恕,這就是缺陷。」嚴敏想了想,就說著。
子貢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
孔子曰:「其恕乎。」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
曾子曰:「唯!」
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
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這忠恕,就被歷代朝廷稱讚,稱之聖人的根本之理,其實,重點還是忠,這忠,就是服從朝廷和皇帝的利益和法律,其實就是服從法家之理,服從君主意志。
不過,從話中來說,其實孔子並沒有直接說忠恕——「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其恕乎!」(但是並沒有說忠恕)
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這其實只是曾子的意見。
恕就是仁的一部分,並且,這實際上,也不能直接引用,關鍵是,孔子當時的背景,幾和流民一樣,沒有任何權力,因此他終身行之,就是這個恕,而不是大仁——非不願行大仁,實是不能行大仁!
講經講義,在古代經典中,差之毫釐,就可以謬以千里,而歷代治世,卻故意如此,因此經常就有儒家大家來號稱:「只要離了忠恕,也就離了仁字!」
這自然就迎了統治者的心意,到了後來,甚至不提仁禮,只說忠恕了——當然,對統治者來說,忠本身就是法,就是禮,至於仁嘛,這個恕字就很對胃口,寬恕這個意思,本質上說,就很有建立在高低的等級基礎上。
我願意寬恕你,是恩典,不願意,也是國法,自可隨心所欲,無論雷霆,還是雨露,都是天恩,殺你全家也是恩旨——但是你如不忠,這萬萬不可。
而現在《仁禮本意論》緊扣「仁禮」,雖是正道,但是士林界,自然是一時沉默——有些不符合統治者的口味,在皇帝沒有發話前,那些聰明的,誰敢大聲議論?
這個,魯侯自然清楚,他笑了笑,說著:「是缺陷,不過,就看他的運道了,不過,聽說現在此子運勢正盛?」
嚴敏聽了,應了一聲:「是!」
心中卻也是暗暗奇怪,按照道理來說,這書已經早就送到了帝都,朝廷為什麼遲遲,沒有一個說法出來?傳書立傳,著書立說,朝廷一向非常重視。
「那就看他走到哪步罷,雖說有缺陷,但是畢竟是正理,問罪還是沒有的。」魯侯淡然說著,他笑的說著:「無非流傳多廣罷了——好了,這事就這樣結束,走,我們出去走走!」
嚴敏怔了一下,這種上位者心思變化無從揣測,但是作下屬就必須辛苦了,當下,穩著步子,跟了上去,走在了魯侯側畔,又後退了一步。
魯侯有點漫不經心,緩緩移著步子,就在庭院中走過,最後,在石階上站定了,然後就笑問著:「嚴先生,你來我府,到底有多少年頭了?」
「啊,已經有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也不算短了。」魯侯似是有些感慨,凝視著下面說著,許久,他嘆了一聲:「你跟隨我以來,也辦了不少事,吃了不少苦。」
他帶著難以形容的笑容,徐徐說著:「有著功勞,也有著苦勞,你說,本侯應該如何賞賜於你呢?」
嚴敏的心一下子沉落下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口氣,似是誇獎,又帶著不祥的氣息,連忙回答的說著:「侯爺對我恩重如山,我作些事情,也是應該的,哪敢侯爺誇獎和賞賜?」
「恩,你有這心,也是不錯。」魯侯眼神幽暗,等了一會,說著:「那你下去吧,好好辦事。」
「是!」嚴敏冷汗滲出,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