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廷的赦免卡而已,」旁邊工建部的司修發話了,他能認識這東西,當然就不會覺得太難得,但是他的臉色,已經鄭重了起來。
「不夠?」李永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巴蜀郡有人去參加大典,也得了此物,」工建房這位硬著頭皮回答,他心裡已經在打鼓了,但還得強撐場面,「這並不能證明什麼。」
他是這麼說的,但是動手的那倆司修,臉已經發白了——認識內廷的人?
地方上的官府,雖說很多時候肆無忌憚,但是對於能近距離接觸天家的內廷,有著本能的畏懼。
「來,」李永生一抬手,打個響指,「把我的馬牽過來。」
他們從北方,一共帶來了七匹馬,不過這裡真的不是養馬的好地方,尤其他們帶來的都是北馬,十分不適應巴蜀郡潮熱的氣候。
自打來了這裡,七匹馬就有點萎靡不振,尤其是依蓮娜帶來的兩匹馬,徹底水土不服。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馬匹少了水喝,後來冰洞建造好了,將幾匹馬牽到附近,頓時就生龍活虎了起來。
這些馬時不時都要進冰洞玩鬧一番,精神頭大得很。
見李永生招手,就有人將三匹馬牽了過來。
工建房的這位看一看這三匹馬,緩緩搖頭,「看不懂,我不懂馬。」
但是剛才質問李永生的那名司修,臉卻是白了,好半天才問一句,「御馬監?」
李永生淡淡地看他一眼,「還不算特別瞎嘛。」
工建房這位還待說話,臉色發白的司修拽他一把,微微搖頭。
於是他們轉身離開,走出老遠之後,司修的臉上,兀自沒有血色,「握草,能從御馬監弄出馬來,這貨來歷真的不小。」
「御馬監在十二監裡,不算什麼吧?」這是訊息不夠靈通的。
「御馬監不算什麼?」這位氣得笑了,「御馬監的寧致遠,風頭都要蓋過魏嶽了。」
邊遠地區,訊息不太靈通,這個可以理解,但是魏嶽是誰,真的有太多人知道了——內廷的老大啊。
「這廝居然有這樣的來頭?」有人驚呼一聲。
但是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趕路,對於官府體制中的他們來說,北極宮的人不算可怕,能壓制住內廷第一人的主兒,才真正可怕。
走了一陣之後,有人輕聲嘀咕一句,「咦,那個通義鎮的鎮長,沒有帶下來?」
「你上去帶嗎?」又有人冷哼一聲。
鎮長待在洞口沒走,而馮真人也從洞裡出來了,瞭解一下剛才的情況。
聽完全部經過之後,她沉著臉搖搖頭,「這幫混蛋。」
煙霞觀是附近的十方叢林,對鎮南公其人,瞭解得很清楚,但是她也必須指出,「張道友,此事你做得差了,該先將土地劃下。」
鎮南公做的事情,非常噁心人,但是人家佔了理,道宮這邊卻是流程不正確。
張木子氣得哼一聲,「我只是做一場功德,身為北極宮之人,在這裡劃地算什麼?正經是你煙霞觀,該張羅此事吧?」
馮真人沉聲回答,「你愛惜羽毛,難道我煙霞觀就不愛惜?」
你功德還沒做完,我們申請劃地,這算怎麼回事?
「此事該如何處理?」張木子鬱悶地嘆口氣。
她絕不甘心離開這裡,但是她也知道,道宮和官府相互提防,甚至還經常發生摩擦,其中很多時候,就是因為類似的小事引起的。
「關鍵還是在鎮南公那裡,」馮真人的娥眉輕蹙,「其實這家人做事,嘴臉一向醜惡。」
然後她看向李永生,「倒是李小友,京中若是有奧援,不妨嚇唬此人一下。」
李永生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家人行事,專橫跋扈,會在意京城的態度嗎?」
「跋扈?」馮真人冷笑一聲,「他也只敢對黎庶跋扈,須知鎮南公此前,是朝歌公來的,是西遷至此的。」
開國十二公的朝歌公,後降為逍遙侯,再後來中土國遭遇戰事,第二任逍遙侯散盡家財響應,戰爭勝利之後,又被封為鎮南公,遷來巴蜀郡鎮守。
這裡可不是鎮南公的大本營,但是發展了幾代之後,家族也興旺了一些。
鎮南公對朝廷很低調,但是在巴蜀卻是無惡不作,作惡不針對官府,針對的是百姓。
當地官府也不好說什麼,這明顯是他們惹不起的,更有人猜測,「莫非鎮南公在自汙?」
以開國公的家世,只要不整那些作死的勾當,欺壓當地黎庶……那也算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