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當然不是小小的,事實上公爵的地位極高,品級等同於三院,還高於六部,軍役部部長陳布達見了鎮南公,也要執下屬之禮。
但是對道宮而言,公爵府真還不如軍役部,差得太遠。
哪怕是軍役房出來的小校,張木子也不敢輕易動手,但是公爵府的人,她看不順眼的話,說殺也就殺了,不用有太多顧忌。
公爵再大,大得過軍方背後的整個朝廷?
所以在張木子嘴裡,鎮南公是小小的公爵。
小校聞言,頓時勃然大怒,「就算不是徵用,這裡也是鎮南公買下的地,你道宮為何要強行霸佔?」
「咦?」張木子冷冷地瞪他一眼,「那你方才說,是軍方要徵用,為何欺瞞於我?」
最後幾個字,是她從牙關裡蹦出來的,很顯然,對方若是不能給她一個說法,她就打算給對方一個說法了——欺瞞道宮的罪名,可是不小。
「那是我們給閣下留的面子,」小校不動聲色地回答,「道宮強佔公爵之地,傳出去大家都不好聽。」
這理由勉強成立,張木子的臉色卻未見任何好轉,「這裡的鎮長,都不知道此地屬鎮南公所有……這地何時買下的?」
小校猶豫一下,硬著頭皮發話,「買下已經好幾個……時辰了!」
「豎子!」張木子抬手一道白光,就將小校打飛出去,「欺人太甚!」
小校直飛了七八丈,才跌落在地,打了幾個滾,一口血噴出,再沒起來。
「這位道長,火氣太大了吧?」不遠處走來一名中階司修,面無表情地發話,「不管怎麼說,你強行佔了他人之地,最好趕緊搬走,不要玷汙了道宮的名聲。」
張木子斜睥著他,「你又是何人?敢嘲諷我?」
「我在郡工建房公幹,此來做個見證,」中階司修抬手拱一下,面無表情地發話,「道友雲遊至此,卻不見掛單,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道人云遊掛單,這是一項制度,不過嚴格執行的,只有幽州郡一地,像去年年底,北極宮四大真人南下,也沒誰去掛單。
然而,制度既然稱其為制度,那就是可以拿來說事的,張木子若是路過巴蜀郡就算了,她在這裡已經呆了半個多月,沒有去十方叢林掛單,官府真要追究起來,道宮也不能說什麼。
張木子卻是徹底地無語了——握草,我在這裡努力做功德,你們絞盡腦汁算計我?
敢再不要臉一點嗎?她無力地看李永生一眼。
李永生抬手揉一揉額頭,「我確定一下……這塊地應該是益州府的,你郡房下來,益州府工建房同意嗎?」
中階司修淡淡地看他一眼,「益州府的人,不是都被你們打跑了嗎?你認為他們會反對?」
想起此前設卡收費的官差,李永生恍然大悟,「原來那些人,是試探我們反應的?」
「這個我並不知情,」中階司修淡淡地發話,「給你們十個時辰,速速從這裡搬走,否則我們只能求助軍隊幫忙維持秩序了。」
李永生斜睥著他,沉吟一下才發話,「賣通義鎮的地,鎮長知曉嗎?」
這塊地,不管是郡房賣的,還是府房賣的,但終究是鎮子上的地。
中階司修衝著他冷冷一笑,然後一擺手,「把那個小鎮長帶上來!」
鎮長是被兩個小校架著過來的,一看到李永生,他就忍不住放聲大哭。
四十多歲的男人,哭得跟一個孩子似的,「李公子、張上人,對不起啊,我真的不敢反對……我也對不住鄉親們,我特麼的不是人啊。」
益州府賣地,是需要經過當地官府認可,但是一般來說,下面人不出面否認,事情就能操作了,並不一定要下面人認同。
鎮長就處於這麼個尷尬位置,若是他想推翻上官的意志,必須要極力反對才行,但是他真沒那個膽子,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反對的話,大不了人家換個鎮長。
反對沒用,又不能幫鄉親們保住這地方,他不嚎啕大哭才見鬼了。
張木子斜睥工建房那廝一眼,「為了一個過氣的公爵,值得嗎?」
鎮南公是開國公之一,本朝開國十二公三十六侯,現在只剩下兩家公爵三家侯爵了,其他的死的死、降的降,僅剩的兩公三侯,都是夾著尾巴做人。
工建房司修微微一笑,「閣下北極上宮中人,為巴蜀做了這麼多,已經很值得敬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