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戲

「班,我們是不是該談談?」唐吉臉色冷了下去,問道。

「談什麼?」班臉色鎮定,望著唐吉淡淡的道,巴頌站在班身旁,一直在盯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班的手太快,所以他不得不小心。

「你愛她嗎?」唐吉問道。

「誰?」班反問。

「還有誰?」唐吉反問。

班沉默,眼望著唐吉,面無表情,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他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希拉里看向了班,她知道唐吉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己,但班並沒有轉頭看向希拉里。

「你心虛了?為什麼不敢看她?」唐吉問道,他一直在注意班的眼神。

「你很無聊嗎?為什麼問這些,這是我的事!」班說道。

「你真的心虛了,你愛她對嗎?我們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戀,身邊也沒有女人,一個男人守護一個女人這麼久,你敢說你不愛她?」唐吉問道。

班閉口不言,他腦子不笨,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跟唐吉比不了,言多必失。

唐吉身旁希拉里抬手用手指劃了劃眼角,扭頭看向了一旁的牆壁,又低下頭看向了地面,神情看起來有些不自然。

班跟了她這麼久,她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班對她的感覺,為此她在很久以前就與班談過,班矢口否認,希拉里也沒再計較,此時這件事情被唐吉忽然莫名其妙的提起了,希拉里無法完全鎮定。

「剛剛你能救希拉里,你只要說你是那個出賣我的人,我會相信,你可以救她,但是你沒有。」

「你很清楚,如果我殺了希拉里,一定也會殺了你。」

「但是你什麼也沒有做,眼看著一切的發生,你一直對希拉里很忠心,但在關鍵時刻,你卻沒有站出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可能你不覺得,因為這正是你想要的,對嗎?」唐吉望著班,慢慢說道。

正低頭看著地面的希拉里一下子抬起了頭,看向了班,眼神中閃爍著不可思議,唐吉已經說的這麼清楚,希拉里不可能不明白唐吉的意思。

這出戲,唐吉想了好久,他從未懷疑過希拉里,但是他懷疑班,這一切如果說是班做的,完全都能找出理由,但唐吉沒有證據,其實他剛剛說謊了,他不是一個濫殺的人,他確實需要一些值得肯定的證據來指向班,因此,就有了剛剛那一幕。

唐吉要殺希拉里,並且沒有告訴希拉里這是假的,因此不會有破綻。

如果班真的那麼忠心,並且深愛著希拉里,在唐吉數到十前他一定會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如論是不是他,他都會那麼做,因為他不做,希拉里死後他也會死,如果做了,只是他死。

班明明可以挽救希拉里的性命,卻沒有那麼做,甚至連一些冒險的舉動都沒有,一直平靜的看著。

這是班最大的破綻。

還有之前,哈里森沒死的時候,他在笑,在笑什麼?在笑他死後,希拉里身邊會有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叛徒,這個叛徒會再次毀掉希拉里的一切,所以他沒有必要說,他已經要死了,說了就等於在幫助希拉里剷除身邊的釘子,他不可能那麼做。

「希拉里不愛你,你在報復對嗎?希拉里愛我,哇噢,你嫉妒了?」唐吉紅著眼睛,臉上露出了笑容,說完話唐吉轉身看向了希拉里,猛然探手勾住了希拉里白皙的脖頸用力一拉,將希拉里攬到懷裡,吻住了希拉里的嘴唇。

希拉里沒有反抗,反而順應著唐吉的動作,激烈的回應著。

唐吉是在赤裸裸的報復班,刺激班,而希拉里則是想要看班的反應。

班眼神中掀起了波瀾,他猛然拔出了腰間了另一把手槍,巴頌瞬息而動,扭腰送胯,這一腿毫不留情,班手中的槍不僅僅被踢掉了,整個人也被這一腿掀翻了出去。

泰拳以迅猛著稱,班根本就沒有機會,但他控制不住!

嘭啪!

班摔了出去,撞翻了放在牆角的椅子。

嘭!嘭!

槍聲驟然響起,連續兩槍,剛剛落地的班雙臂上各出現了一個血洞,羅比緩緩放下槍,槍口青煙飄散。

當槍聲響起那一刻,希拉里閉上了眼睛,本在熱烈回應唐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任憑唐吉親吻著自己的嘴唇,似乎很久,唐吉才輕輕放開了希拉里。

「對不起!」唐吉望著希拉里,嘆聲道。

「對不起什麼?是我該說對不起才對!」希拉里睜開眼睛,苦澀的笑著說道,而後徹底的爆發了,她一把推開了唐吉,走到了牆角前,望著班歇斯底里的大叫道:「為什麼?」

班雙臂盡斷,身體軟癱在牆角處,額頭沁出了冷汗,他望著希拉里嘴唇動了動,看起來像是想要解釋什麼,但嘴角卻不自然的扯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班笑了,望著希拉里很病態的笑,與先前沒死的哈里森如出一轍。

希拉里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班,竟然是班!

「如果我猜的沒錯,一切都是做的對嗎?你就是那個內鬼,只有你有能力在所有人都在相互監視的情況下將情報傳出去,沒人會監視你,他們與其說是希拉里的人,不如說是你的,你不僅僅出賣了我,還出賣她,你在報復,讓希拉里感覺到希望,卻又讓她絕望,你給她毒品曾經摧毀了她的身體,現在,你還要摧毀她的心!」唐吉在一旁低沉著道。

「哈哈哈……唐吉,醫生……哈哈……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哈哈……」班的話莫名其妙,他完全不再掩飾自己,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他已經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你在想什麼?」唐吉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問道。

班忽然不笑了,因為唐吉的臉色分明就是在告訴他,他什麼都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我的女兒?想莫妮卡?克里斯汀?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將那麼多人留下?你又覺得傑森會去哪裡?為什麼沒有出現?莎拉為什麼沒有來這裡?或者你覺得,已經六十歲的強恩是廢物?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愛的人。」唐吉說道,終於笑了出來。

「阿諾的蹤跡兩天前我就發現了,他有兩百人對嗎?嘖嘖,可惜啊,他估計現在已經被炸上天了,你還想說什麼?」唐吉收斂笑容問道。

唐吉望著班,希拉里也望著班,眼神同是審視的目光。

班的臉色泛白,喘息很粗重,他一直在流血,非常快的流血,如果不馬上治療,再要最多十分鐘的時間,他就會陷入失血性休克,進而因失血過多而死。

「為什麼不說話?」希拉里問道,臉色泛著寒意,她痛恨背叛,而這次背叛的竟然是班,她有了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

「他都說了,我還說什麼?」班望著希拉里,虛弱的道,眼神複雜難明。

他預設了唐吉所有的話。

「班……」希拉里快速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對準了班,咬著牙道:「我恨你!」

許久,希拉里的手在顫抖,卻遲遲沒有扣下扳機。